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聂汤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的一路打听,来到陵帝说的美人族宗祠——
  石门、石壁、石砖,还有……用石头雕刻的三百二十二个牌位。
  空旷的石室只有聂汤一人的脚步回响,突然一道石门打开,“何人扰祖先清净?”
  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者持着灯,从石门内走出。
  聂汤作揖:“晚辈聂汤,无意惊扰,是为续前缘而来。”
  长老说话带了怨怼:“前缘?哼,美人一族都死光了,哪里来的前缘?走走走走走!”
  说着就要赶人,聂汤疑惑:“那您是?”
  长老吹胡子瞪眼:“怎么?我不是族人就不能站在这里啦?我是辅佐族长的长老!”
  聂汤欣喜:“那您一定知道如何能再续前缘!”
  长老手一挥:“哪有续前缘一说?人死就死了,走吧走吧!”
  聂汤拿出竹简:“这个藏书上有写……”
  长老眼睛都瞪大了:“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这是当年他亲手写给嫣儿的!
  长老忙把灯放在牌位架子上,接过竹简着急追问:“你要续的前缘是和谁?他叫什么?”
  聂汤如实告知:“聂清羕——或者说,东陵羕。”
  闻言长老声音颤抖:“羕……没错……是羕……是嫣儿的孩子……”
  “您怎么了?”
  长老眼神犀利:“你跟羕儿什么关系?”
  聂汤:“爱人。”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小老儿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聂汤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画着曼珠沙华的美人印图:“前辈请看,这是我心爱之人眉间绽放出的花朵。”
  长老左右手同时开工,忙把那画一合!“啧!你害不害臊!这美人印你还画下来天天贴胸口放着!”
  聂汤摸摸鼻头:“抱歉,惊扰您了。”
  “下次说话先说重点!叽叽歪歪歪歪唧唧的浪费时间!快跟我来!”
  长老领着他走进石室,指着那一丝香火:“这个香火还燃着,证明他确实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聂汤的弦崩得太紧,此刻听到长老确切的话,那弦的两端松了松,他几乎站不稳,呼吸颤抖……
  长老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从外地来的傻子别把香火呼灭了……
  “你和我说说,他因何而死的吧。”
  聂汤扶着石壁,慢慢往下滑,失去了支撑,他干脆席地而坐,将清羕在梁国的事迹悉数告知。
  长老抚了把胡子:“原来如此……难怪……他用美人一族的能力救了很多人,这些福报让他的命灯还燃着;可他也间接让很多人失去至亲挚爱,这些业报又使得他命灯的灯芯歪了。”
  聂汤急切追问:“长老可知有什么挽救之法?”
  “只有福报抵消业报,命火才能旺盛地燃下去。”
  聂汤跪下:“求长老赐教!”
  长老并未扶他,此刻的辛苦与他往后的辛苦相比,算不得什么。“你若一直真心记着他、爱着他,曼珠沙华会跟着他一起去往来世的。你做得功德也会变成他的福报。”
  “晚辈明白了!多谢长老!”
  看着这个年轻人坚定远去的背影,长老看着灯芯感慨:“哎呀……羕儿比嫣儿有福气啊……”


第37章 17年后
  春去又秋来,一晃17年过去了,聂家门前的草也枯荣了17回。
  “哎!听说聂神医来我们这儿了!”
  “真的假的?我们这都快靠近边境了,神医不给皇室看病跑我们这干什么?”穿着碎花布裙的女人将信将疑。
  “咍,聂神医看诊从来不收费,只收富人的善意金,满足下温饱。越是看不起病的地方,他越来!”
  女人闻言高兴极了:“哎哟,那我可得告诉我们家那口子这好消息!他那老寒腿呀每到冬天就发作,疼得很!”
  方才还龇着大牙乐的人嘟着嘴嘀咕:“早知道不告诉她了……我都不一定排得上号呢……”
  又是一年冬日,天都快黑了,那聂神医才收摊。
  “多谢聂神医!多谢聂神医!哎呀,您可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呐!要是这娃儿没救过来,我跟他娘都不知道要怎么活……”男人掩面而泣。
  “您言重了,快把这药给孩子带回去吧。”那声音低沉,虽然听着年轻,但带着些许沧桑和佛性的慈。
  男人感激涕零:“哎!神医好人有好报啊!我这怕是现银加起来也付不起您这药钱……这是我们家的传家玉镯,您收下吧!”
  “不必挂在心上,举手之劳。”
  ……
  终于送走了今日来看诊的病人,聂汤活动了下筋骨。
  他一直没有蓄起胡子,着装打扮也似小生,从前爱穿玄色、深色的人,如今却只着浅色素衣。
  旁边摊位的老板热情招呼着:“这大冷天的,聂神医,来碗馄饨吧!”
  聂汤婉拒:“不了,我要回家过元宵了。”
  老板是个北方人,自来熟:“聂神医家在哪儿啊?”
  “京城。”
  “哎哟,那可真够远的……”
  末了,那老板再次提及:“聂神医,您过完元宵回来可一定要来我这儿吃馄饨!我也只能用这馄饨来慢慢还您上次给我娘看病的诊金了。”
  聂汤收拾好摊位,“没事,不用记在心上。”
  “您一定要来啊!我给您多放葱花和芫荽!”
  盛情难却,聂汤只好应下。
  到了元宵这日,楚厌奴说什么也不肯让聂汤一个人在聂家过,硬拽着他到自家热闹热闹。
  可做东的人一高兴就喝高了:“哎呀,都17年了,每年元宵才能见你回来一次……我们聂大神医还要行侠仗义到什么时候啊?”
  聂汤轻笑着摇摇头:“厌奴酒量还是这么差。”
  楚厌奴一个激灵站起来:“谁说我酒量差了?烛隐!——”他指着聂汤,撅着嘴看烛隐,似是希望眼前人帮他讨要公道,“他说我酒量差!”
  烛隐耐心的拉着他的手臂扶他坐下:“嗯,是是是,你酒量最好了。”
  聂汤失笑:“你好好照顾他,我出去走走醒醒酒。”
  “好。”
  烛隐温声哄着:“阿奴,我们进去休息好不好?”
  楚厌奴打了个酒嗝:“不好!我还没有喝够!哎?阿汤呢?喝不过我别跑……”
  聂汤走出楚家,二人的声音在身后减弱。其实,他是有些羡慕他们……每见故人一次,就好像上天贴耳提醒他一次,清羕和娘已故……
  走上街道,环境变得嘈杂起来,孩子们小跑小闹拿着灯笼开心玩耍;卖元宵、糖水、字画等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聂神医回来了!”
  聂汤抬眸——是曹夫人,她老了……
  若娘尚在,大约也是这副光景吧……
  聂汤颔首问好:“曹夫人。还是叫我小汤吧。”
  “好,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汤看着模样一点也没变老,棱角看起来更柔和了……不像我,头发都白了……”
  聂汤温润地哄着面前的老人:“曹夫人便是白发也是好看的。”
  曹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年岁增长,倒是更会说话了!”
  “聂兄?”
  聂汤愣了愣,他当然记得眼前之人是谁:“叶寒君……”
  曹夫人目光在两人怪异的气氛中转了两转:“你朋友啊?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叙叙旧啊。”
  聂汤礼节性的送了送:“曹夫人慢走。”
  叶寒君主动问候:“聂兄,好久不见。”
  清羕不在,聂汤对他再没了莫名的敌意,也礼貌回应:“好久不见。”
  一个少女拿着糖人,一蹦一跳的过来挽住叶寒君手臂:“夫君,这位是?”
  “噢,一个旧识。”他指了指远处的铺子,“那边的成衣铺新来了不少样式,夫人不若先进去挑挑?我随后就来。”
  “好!”叶夫人俏皮地小跑着离远了。
  聂汤和叶寒君相顾无言的立在街头,最后还是叶寒君率先开口:“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个人啊……”
  说完叶寒君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清羕的眼光是对的,只有你才配站在他身边。”
  聂汤:“嗯。”
  ……
  叶寒君失笑:“聂兄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谦虚。”
  聂汤:“事实。”
  ……
  从前那诡异的相处模式又回来了……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叶寒君开始理袖:“这些年,我娶妻生子、加官晋爵,一样没落下,已经很久想不起清羕了。”
  “你本就不该想他。”
  ……
  这天一如既往的难以往下聊……
  叶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夫君!我穿这身好看吗?”
  叶寒君也不知再同聂汤说些什么,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我先陪夫人试新衣。”便往夫人的方向赶去。
  满街的陌生面孔让聂汤心里堵得慌,罢了,街上也无甚好看的,回家吧。
  回到聂府的聂汤,不出意外的,又是与酒作伴。
  他坐靠在从前清羕惯常坐的那个蒲团上,听着外面的爆竹声,独自饮酒醉。
  “清羕……你到底在哪里……若有来生,你现在也该十几岁了吧?还记得哥哥吗?应该忘了个干净了吧……”每每夜深,他就会捧着酒罐子自言自语。
  “前些日子我去看过香火了,灯芯已经几近是直的了,燃得也很旺盛……不知你出生在了什么样的家里……拥有什么样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待你好吗?”
  “若我能早些找到你,便能早些护着你、对你好……你不会再吃上辈子的苦……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长大、做自己爱做的事便好……”
  聂汤又醉了,摸着清羕刻的围棋,仿佛又看见了清羕——
  “哥哥,我亲手刻的围棋,送给哥哥做生辰礼,哥哥喜欢吗?”
  聂汤抱着酒罐苦笑:“还是醉了好……醉了便能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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