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假少爷黑化了[重生]——语成

分类:2026

作者:语成
更新:2026-03-23 09:57:28

  安屿伸出短短的胳膊,踮脚才能抱住青年盛沉渊的脖子,即使他已经是蹲着的,像个小大人一般安慰他,“你看起来好难过。别难过了,你会好起来的,你妈妈也会。”
  青年将他搂进怀里,很久,才道:“好,等我未来很光明的时候,就来把它们加倍还给你。”
  “一定会的。”小安屿想了想,又摘下自己左手上一根五彩绳,笨拙地系在他手腕上,“这个是奶奶亲自编给我的长命缕,我把它也一起送给你,你带着它,就会平平安安,没病没灾了。”
  原来是自己十年前送的。
  男人竟将它一直珍藏着。
  安屿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是因为那段过往,也因为爷爷奶奶…...
  那场生日宴后不到三年,爷爷奶奶就相继离世。
  从此,他再也没有感受过长辈无条件的宠爱。
  “沉渊,”即使拼命控制,安屿还是不免又多了些难过,“爷爷奶奶对我,其实真的很好,我……”
  “和你无关,阿屿,你是干干净净的,安家目前的所有不幸都与你无关。”
  察觉到他更大的悲伤,盛沉渊忙将这个会涉及伦理道德的痛苦议题掐死在摇篮,坚定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因为,你曾经被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害死,所以我恨他们,恨到想将他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而且,事实是……”
  男人抱紧了他,眸色一片阴郁,“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没错阿屿。”男人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道,“就像那些离奇的小说桥段一样,我重生了,回到了你还没有死去的时候,拥有了立刻把你带走、健健康康养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所以,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安家的地方。”
  安屿的心中,却涌起了滔天的海啸。
  “干干净净。”
  盛沉渊心里的他,是干干净净的。
  是七岁时,尚还没有经历过日后这些磨难,所以天真善良、单纯可爱的安小少爷。
  而不是现在这样攻于算计、阴狠歹毒的安屿……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皮囊
  盛沉渊当然不知道安屿突然的沉默和僵直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 “重生”这样事情真的太过离奇,以至于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阿屿,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很奇怪。”他于是体贴道,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经常会想,它到底是真的, 还是我太想念你,所以臆想出来的一场幻梦。”
  “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的。”盛沉渊深深地看着他,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现在, 你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在我身边,还和我记忆中一样,这就够了。”
  “和记忆中一样。”
  安屿忍不住惨笑。
  居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盛沉渊喜欢的, 竟然就是安屿,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别人。
  可, 他喜欢的那个安屿,是真真切切的死掉了。
  死在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现在坐在他怀里,看起来干干净净、纯白无瑕的人, 其实,内心早已腐烂枯朽。
  安屿简直不敢想,若这个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知道自己惦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其实早已被他亲手杀死, 是否还能像面对十年前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再用这样神情且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一声声缱绻地叫他,“阿屿。”
  外面分明晴空万里,安屿却似乎又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是十年前那个夏日的暴雨。
  那天,他刚下车,便看到了被淋透的青年。自生日宴后两周,他隔三岔五就会出现在兴趣班楼下。
  是近年来梧市少见的暴雨,天空被乌云填满,没有一丝阳光可以穿透,梧桐叶被大风卷落,又被泥泞的雨水粘在地上,似遍地枯黄破烂的信笺。
  青年淋得湿透,却根本不管自己,只认真地问他,“阿屿,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那时他太小了,完全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悲伤,只生怕他和自己一样,淋雨就会高烧打针。因此,一门心思顾着踮脚给他撑伞,吃力道:“当然可以啊。渊哥哥,你抱我起来,我够不到你。”
  分明才下午四点,周遭就已黑得不行,但青年的眸,比至暗时刻的天空更加阴郁。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起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狂风暴雨骤然停下。
  怀中,是比预想更柔软温暖的存在。
  “阿屿,谢谢你。”青年盛沉渊微微收紧了手臂,“我和妈妈的病,都好了很多。”
  “不客气。”小安屿松了口气,“渊哥哥也能顺利去学校吗?”
  “嗯。”青年习惯性简短应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上周填了志愿,今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可以顺利去复大读书了。”
  “复大?”小安屿完全没概念,“那是什么?”
  青年没有试图向一个才七岁的孩子解释那些复杂的概念,只是说:“是可以让人变成医生的地方。”
  “医生!”这个小安屿最熟悉,他抖了抖,立刻想从他怀里挣脱,“不要不要,药很苦,打针很痛,不要变成医生!”
  “我不会让阿屿疼的。”青年盛沉渊将手放在他胸口,语气坚定得好像誓言,“不仅打针不会疼,以后还会治好阿屿,让你这里,也永远都不会再疼。”
  小安屿却还是摇头,天真又骄纵,“不要,渊哥哥去把人变成柠檬刨冰店店主的地方吧,或者柠檬水店主也可以,我喜欢柠檬!”
  “也会有的。”青年盛沉渊抓住他挥舞的手,沉声道,“下次再见,阿屿喜欢的一切,都会有的。”
  安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时盛沉渊许下的承诺,这次再见,其实真的都在一一实现。
  永远备着的柠檬味食物,全部棕白色系的衣服,以及,有一个玻璃花房的、完全符合他审美的房子。
  都是那寥寥三四面中,他在对方引导下随口透露的信息。
  他没有办法去想,男人是怎么仅凭一个七岁孩子毫无逻辑、天马行空的幻想,就能够将那些线索拼凑完整,继而,变成完美契合他喜好的现实。
  只怕是将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反复琢磨了千遍万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早在那场离别的大雨,青年看向他的双眼中,便已满含无法隐藏的病态偏执。
  可那个安屿,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痴等十年的盛沉渊,此生再也等不回那个人。
  “阿屿,阿屿?”察觉到他飞速流逝的体温,盛沉渊吓了一大跳,忙像那时一样抓住他的双手握在掌心,边摩挲边道,“不要想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未来,你的每一天都会比从前更好。”
  不,不会了。
  安屿知道。
  他向刘管家说的那些话,教唆对方做的那些事,以及处心积虑对安家的种种报复,只要被盛沉渊发现任何一件,他就会知道,现在和他同床共枕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偏偏,盛沉渊根本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绝望,还在用最让他恐惧的事情安慰他。
  “阿屿,不要再想了。”他更郑重、更真情实感地说,“我告诉你那些事情,只是不想你误会自己是替身。我希望你知道,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因为皮囊的相似,放弃这样干净美好的灵魂。”
  为什么偏偏要灵魂?!还要什么干净美好的灵魂?!
  只要安屿这张皮囊,有什么不好?!
  不要。
  他不要被盛沉渊看到那么阴暗险恶的嘴脸,不要眼前的一切幸福如泡沫般破碎。
  绝对不要。
  “沉渊,”安屿强迫自己冷静,“我……有点乱,需要点时间理一理。”
  “好。”盛沉渊小心翼翼轻吻他的唇角,像亲吻花瓣上停驻的蝴蝶,“没关系的阿屿,就算理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只当我是来实现十年前的承诺就好。”
  安屿扯着嘴唇勉强微笑,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他,“沉渊,是不是无论我是谁家的孩子,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我内心依旧还是安屿,你就爱我?”
  “当然。”盛沉渊几近虔诚地亲吻他,从唇角到耳后,从脖子到锁骨,“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阿屿。”
  心不受控制地下坠。
  **
  安屿又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有时是上一世的往事,有时是安家人的对峙,但更多的,还是盛沉渊满脸失望地望着他,一遍遍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不说真话?安屿,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以前的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睡不好,饭自然也是吃不下的。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体重,在以两天一斤的速度飞快下落。
  盛沉渊带他检查、变着花样地给他做饭,甚至推掉了手头一切工作全天候陪他,可安屿的情况不见一丝好转,反而日渐恶化。
  会无意识放空、习惯性反胃,甚至,在隐秘的地方悄悄流泪。
  盛沉渊看着他这样,一天更比一天忧心。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电话里,顾秉之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沉渊,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他知道了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做的那些烂事,但他心思不如我们这么……”
  顾秉之斟酌一番,谨慎道:“歹毒。所以,他其实并不想对安家赶尽杀绝,彻底与安家决裂,而是希望能够沟通交流,弥补修复?毕竟,他已经父母双亡了……”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滴——”
  盛沉渊没有再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到房间。
  果然,床上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虽然闭着眼睛,跳动的眼皮还是暴露了主人在装睡。
  盛沉渊轻叹,坐在床边,伸手抚摸那张苍白的脸颊。
  他花了近五个月,才让这张脸有了些血色,可如今,它却再次变得和初次回来时一样憔悴。
  盛沉渊后悔不迭。
  那时候,少年明明说过的。他说,爷爷奶奶,其实对他很好。
  想来,是想借着那个话题为安家求情。
  却被只顾着情爱的自己打断,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是他的错。
  他是局外人,是从小除了母亲外就没有过亲情的人,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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