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缚(近代现代)——曹无瞒

分类:2026

作者:曹无瞒
更新:2026-03-23 09:50:48

  商知翦站直身体,拉开了与苏骁的距离,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苏骁还欲再问,商知翦扫了他一眼,将他打断:“苏骁。”
  “嗯?”
  “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商知翦问。
  苏骁一时语塞,商知翦已经走出几步去接了杯水,手指掐着杯沿,远远道:“我不是很想提以前的那些事情。”
  苏骁的身后骤然空荡,苏骁还没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空虚,商知翦已经继续说下去:“我是喜欢你的。但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起来了,我想对自己也装作不知道。我们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可以吗?不然我会很……痛苦。
  “明知道你伤害过我,我却依然喜欢你,我会很痛苦。我会觉得自己很下贱,可是我又没有办法。”商知翦说。
  苏骁认为商知翦很下贱是个事实,目前为止商知翦的下贱也让苏骁觉得心安。可为了维持情人的关系,苏骁没有办法说出真心话。
  他只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商知翦,用脸在对方后背上轻柔地磨蹭示好:“那我们就不提了,”苏骁将声音变得尽量温柔:“你怎么不来主动来找我啊,宝宝。……我都想对你发脾气了。”
  苏骁有一肚子情话可以说,类似“宝贝”这种称呼也基本等于批发。可是他却没有想过对着商知翦也可以脱口而出,苏骁起初还觉得别扭,又迅速让自己觉得习惯。
  商知翦握住苏骁的手腕,刚触碰过玻璃杯的指尖温度略低。他将手搭在苏骁的手腕上,像是想要扯开,犹疑过后却还是没有动,垂下眼睛,语气哀伤低迷:“如果我去找你,难免会撞见别人吧。”
  在苏骁的预想中,接替这种醋意逼问的会是争吵,而商知翦却压低了声音,略微抬起眼睛,望向苏骁:“……他们比我好吗?”
  略微发颤的声音让苏骁更加不知该如何作出安慰。于是他就这样迷糊着,被商知翦带到床上。
  说是被动并不准确,苏骁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其他的方式去证明自己对商知翦伪装出的爱意,商知翦并不缺少物质,而苏骁又没有多余的爱,似乎只能多做出来一点,用以弥补空缺,来说服商知翦。
  还好苏骁对商知翦没那么反感。只是这次他发觉自己很难变得游刃有余,方才的失利一直持续到床上,商知翦与苏骁接吻,而苏骁只能被动承受。
  苏骁觉得自己的大脑逐渐变得空白,直到他上身的卫衣被卷起至胸口,苏骁才想到自己还有作业要做。
  苏骁今天连腰带也没有系,很快被褪下来,他仰倒在床上,曲起膝盖,有点茫然地发问:“你有没有试过在下面?……在下面也很好的……”
  然后苏骁很迅速地把膝盖并住,尝试逃跑失败后便开始大叫:“不要!”
  商知翦按住他裸露出的平坦而白的腰腹,像按一尾鱼。他暂停了动作,低下头去富有耐心地问苏骁为什么,苏骁却如同活鱼一般在床上乱扭乱动,揉皱床单:“你技术太差了,弄得我很痛!上次和你做完我好几天都坐不下去,不要进去了!”
  “那是因为我只和你做过啊。”商知翦轻声说。
  苏骁简直是要发疯,他想直接将商知翦踹下床,可商知翦此时哪怕实际上是在做侵犯的举动,态度又那么谦恭卑微,苏骁无论怎么想都是自己理亏,理亏到他快要恼羞成怒。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苏骁扯过枕头来恶狠狠地扔过去,静默僵持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要妥协,语气生硬地更改了措辞:“反正你就是不要进去了!”
  事后苏骁觉得自己连那一点让步都不该有,他撑起身子靠着床头,腿展开成一个大字,很悲痛地低下头去揉已经发红的大腿内侧。
  尽管他的“直男”身份仍旧得以保证,腿却只要稍作并拢就传来粗粝的灼热痛感。苏骁伸出手指试探着按了按那片皮肤,立刻“嘶”地倒吸了口凉气,气得想要蹦起来骂娘。
  骂人也是项需要体力的活动,苏骁只在心里想了一想,又倒回床上,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开始低声诅咒。他先是诅咒商知翦,可商知翦孤家寡人一个实在没什么好骂,苏骁一边倒吸着凉气心疼自己,一边又思路发散着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苏骁从床上爬起来,草草地淋浴洗掉腿上沾着的商知翦的味道,他放弃穿上裤子,披上浴袍后系上腰带便湿漉漉地走出浴室。
  商知翦坐在苏骁的电脑前,苏骁略向外曲起腿,像只企鹅般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去,商知翦朝他递来一张草稿纸,纸上绘了简洁的图形与公式:“数据导入这里,用这个模型跑一下,结论就会出来。剩下的内容你自己完成吧。”
  而后商知翦略侧过头,像是端详了苏骁几秒,朝他笑了一笑,手很轻柔地落在苏骁未干的头发上,手指在苏骁的发间穿插来去:“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胃药,你记得吃。”
  苏骁觉得商知翦抚摸他的手法十分轻柔,他其实还想让商知翦再停留一会儿,商知翦却先行离开了。苏骁没有将要求说出口,因为觉得有些可笑。
  他想,如果他不必与商知翦上床也可以享受到这些待遇就好了。
  按照商知翦的方法提示,苏骁费了一番力气后完成了作业,心安理得地把完稿上交,另附上一句“老子自己做的!!!”
  按下发送键后,苏骁长舒出一口气,朝后一躺陷进沙发。苏骁很陶醉地嗅闻了由厨房弥漫过来的香气,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眯起眼睛。
  他发觉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就像尼古丁一般让他略微的开始上瘾。
  他愉悦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苏宛宁的来电打破,苏骁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苏宛宁的声音尖利刺耳:“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苏宛宁又去了苏骁的公寓,二人自脐带开始便长久地捆绑在一起,苏宛宁一向把苏骁及苏骁的财产都理所应当地看作是自己的,登门前从来不会提前声明,甚至撞破了好几次苏骁的约会。
  苏骁不耐烦地回答在外面,苏宛宁也不想与他过多纠缠,直截了当地问:“英远集团的周年庆典,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骁立刻皱起了眉头。此次周年庆典是整数大庆,集团提前半年便开始筹备,苏骁自然知道它的重要性。考虑到宋远智的一贯风格和身体状况,在这次周年庆典上宋远智极有可能透露出重要风声。
  之后到底由谁来接班掌舵,庆典上就会见出分晓。接班掌舵人自然不会轮到苏骁,可是如果搞砸了这次庆典,苏骁和苏宛宁的下场难免会更加凄凉,也难怪苏宛宁精神紧绷,半夜睡不着也要连带着苏骁一起紧张。
  苏骁与苏宛宁不同,他更习惯逃避。宋远智太难讨好,苏骁提前准备了许多件要送给宋远智的礼物,他打开电脑调出文档,翻了翻备选礼物清单,视线最终落在一个紫檀木印石上。
  “印石不错。但这种藏品,宋董事长书房里可能已经有一方了。”商知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骁的身后,将手里的汤盅搁在桌上。
  苏骁一愣:“你怎么知道?”
  “去年秋拍,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与文房珍玩’专场,Lot217。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董事长以高出估价两倍的价格拍下了,那场拍卖的图录内页有英远集团的标志,应该是以集团慈善基金的名义购入的,算是半公开的收藏。”商知翦直迎着苏骁略带惊愕的表情,轻轻地搅动汤匙:“汤还热着,现在喝了吧。”


第31章 礼物
  苏骁紧紧盯着商知翦的脸,商知翦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依旧温和。头顶射灯暖黄光束自商知翦的头顶打下,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毛衣,手里还端着溢着热气的瓷碗,周身氛围堪称温柔。
  而苏骁却对这样的商知翦激起了无限的探究欲望。商知翦依旧像从前一样配合顺从他,但苏骁知道,商知翦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窝囊角色。
  驯服一条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让一匹狼甘愿成为对他俯首帖耳的狗,才值得苏骁庆祝。
  苏骁有意忽略了商知翦手里的汤碗,直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宋远智拍下过这个?”
  “我参加过那场拍卖。——别误会,只是陪同别人一起去长长见识,场上没一样东西是我能买得起的。与我同行的人也想要那方印石,但还是宋董事长更懂拍卖的技巧也更有实力,”商知翦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最终我们还是没能争过,只能过过眼瘾。”
  苏骁本想追问商知翦是陪同谁一起前去的,但望着商知翦的表情,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也在商知翦不想提起的范畴之内。
  苏骁再度审视了商知翦的面容,发觉对方锐利而俊朗,如果宋远智年轻几十岁,他便会更直接地在商知翦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种神似曾经让苏骁深恶痛绝,今时今日却很不一样。
  苏骁有了自己忠实的护卫者,商知翦已经向他投降,沦为他的臣属,尽管商知翦现在还有些小秘密,那也无伤大雅。
  苏骁已经获得了更为年轻卓越的宋远智,现在已经或即将是垂垂老矣的宋远智便注定会变成个被岁月无情碾过的过去式。自此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苏骁,他已经获得了属于未来的爱慕,对他而言,被过去否定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苏骁伸出手,用手指缓缓地覆盖住商知翦的手,接过汤碗。他拿起勺子,很认真地品尝了对方奉上来的东西,眉尖很轻地皱起:“太甜了。”苏骁扬起下巴,问:“你尝过吗?”
  商知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苏骁已经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衣领,指引商知翦弯下腰来顺势与他接吻,交换唾液。
  商知翦有些猝不及防,在几分钟只有细微水声的静默后,商知翦直起身,用手背擦拭了唇角。
  “你看吧,真的放太多糖了,我没骗你。”苏骁摊开手,表情近乎坦诚地略微歪了歪脑袋,于是他视线里的商知翦就变得倾斜了。
  苏骁忽然觉得这很有趣,反复调整着歪头的角度,在脖子与肩膀的夹角不断缩小并趋近于零时,苏骁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嘣”的轻微声响,他立刻龇牙咧嘴地用手捂住脖颈,又不小心按到了残留的发红吻痕上,他龇牙咧嘴的程度进一步扩大,商知翦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苏骁的脸。
  苏骁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商知翦的手心里,商知翦觉得自己的掌心被对方小而尖的下巴硌得微微发疼,他低下头看向苏骁时,又在恍惚间产生错觉,误以为自己是在捧着一个浓墨重彩的拟真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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