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近代现代)——七层枇杷

分类:2026

作者:七层枇杷
更新:2026-03-23 09:49:24

  虞别意嘴上嗯嗯应好,手上动作却不停,卷子一张接一张,做完就对答案订正,有错题就记录,没错题就麻溜pass,迎接下一位上场。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轮番接替。
  等到彻底结束,虞别意扫了眼时钟,已经是半夜三点半。
  啊呀,不小心刷得有点过头了。
  书桌窗外漆黑一片,夜深人静,小区内的灯几乎全部熄了,像他这样明晃晃亮着的,是极极极少数。
  终于放下笔,虞别意自己也觉得荒谬。
  哪有人被表白的反应是一刻不停狂刷题刷到半夜的?
  再说了,他以前被表白的次数难道少吗?
  有女生,有男生,有塞到课桌肚里的情书,也有面对面的拦截,那种时候,他总是心如止水,没半点感觉。
  原因无他,他真的对谈恋爱这件事不感兴趣。
  虞别意这人虽然爱玩,但做事有自己的准则,一段关系要么不开始,如果选择开始,那就必须认真以对。
  恋爱不是玩闹,需要经营,而虞别意最烦别人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所以无感,乃至于反感。
  可对着段潜,这事又变得不大一样。
  水笔在纤长指间灵活飞转,虞别意撑了会儿下巴,没忍住,又回味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段潜亲他的时候,他脑子很乱,就像被高压电流电了一样,整个人都滋啦滋啦冒烟,还控制不住发颤……太那什么了。
  做出这些反应的人真是他自己?
  他觉得有必要再好好复盘一下。
  讲真,眼下这种感觉很荒谬,毕竟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把段潜当自己最好的铁哥们,当兄弟,现在段潜突然亲他,他的体感不亚于乱/伦。
  试问谁能平滑接受以前睡一个被窝,面对面洗澡的哥们突然对自己有了不轨之心?
  但要真说反感……虞别意深吸一口气,推开窗,烦躁地撸了撸头发。
  想那么多。
  反正、反正他不是很讨厌。
  当时太紧张了,他记不大清,似乎就嘴对嘴碰了下,然后段潜摸了他的腰,好吧,那也不算摸,更多是掐着……段潜还用舌头舔开了他的牙齿,特别用力,他合都合不拢。
  可恶,这人怎么这么色情呢?
  看着浓眉大眼的……真是人不可貌相,真不知道那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总不至于都是这类玩意吧? ?
  虞别意对着窗户吹凉风,额发被刮上去,整个脑门凉飕飕的。
  他挺忧郁托着下巴,过了会儿冷得打了个喷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百无聊赖往下看去,满目都是草木和绿叶。
  他家楼层不高,算整栋楼的中层,楼边栽的也不是香樟,而是柚子树。
  这个季节,柚子树上已经挂着几个沉甸甸的果子,小区里偶尔有小孩一时兴起,会拉着玩伴爬上假山,去柚子树上摘果子。
  然而这树是景观性质的,结的果并不好吃,不仅发涩,还很苦。
  虞别意刚跟着虞琴陆兴照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也动过心思,他拉着段潜从假山缝里往上爬,一心想尝尝那柚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段潜觉得危险,最开始死活不让他上去,还说柚子是小区公共财产,不能随便破坏,但虞别意这人要是起了兴,就是怎么都收不住的。
  “哎呀,我会很小心的,就爬上去看一看!”
  “至于公共财产,小区门口就是水果店,我往这里摘一个,回头再还它一个!”
  虞别意犟得不行,段潜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爬。
  两人好不容易登顶,刚爬完最后一步,那颗最为饱满的果实便被风吹着,晃悠悠掉了下去。
  也算是天赐良机,虞别意将它捡了回去,跟段潜一起分享。
  结果也不意外,两人被苦柚子涩得直喝水,最后一人出资一半,去小区门口买了个甜柚子,又爬上假山,煞有介事地把甜柚子挂了上去。
  傻的可以。
  想到往事,虞别意没忍住笑了下。
  “好笨,”他的话音随风飘开,“都蠢蠢的。”
  关窗回屋,本该熟睡的时间,他却清醒万分,睡意全无。
  辗转几个来回,虞别意想到罪魁祸首,总觉自己不能白受委屈。
  白天刚把人拉进黑名单,自然不能很快放出去,既然如此,他只好破费一些,发了条要钱的短信。
  【虞别意:都怪你,我还没睡着。你真的很坏你知道吗。 】
  【虞别意:讨厌你。 】
  本以为这个点发出的消息不会收到回音,却不想对话框另一头的人原来也未入眠。
  【段潜:我也没睡着。没有那么坏。 】
  【段潜:不要讨厌我。 】
  一来一去,有问有答,跟小学鸡对话似的。
  【虞别意:你为什么也没睡,在干嘛? 】
  【段潜:刷题,做卷子,从数学做到英语。 】
  虞别意:“……”
  好嘛,他们俩连干的事情都一模一样。
  他许久不回,对面似有所感。
  【段潜:你也在刷题吗? 】
  【虞别意:没有。 】
  【段潜:那为什么睡不着? 】
  【虞别意:要你管。 】
  【段潜:我以为你发消息给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帮你睡着。 】
  其实发消息的人压根没想那么多。
  自从亲了嘴,虞别意脑筋就直了,弯都不转一个,他寻思既然睡不着,那就找罪魁祸首,至于找上门之后是兴师问罪还是其他,那就再说。
  突然发觉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很蠢,虞别意撇了撇嘴角,不快地翻过手机,闷进被子。
  手机嘀嘀嘀响,他就是不看,直到过了很久,动静全部消失,他才掀开眼皮,不经意瞄去。
  未读消息已经连成了串。
  【段潜:[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段潜:之前竞赛卷上的错题,还没完全弄懂的我做了个整理,你要是睡不着,可以翻来看看,看一会儿应该就可以晕过去了。 】
  【段潜:不回消息,是睡着了吗? 】
  【段潜:虞别意。 】
  【段潜:还讨厌我吗? 】
  【段潜:别讨厌我。 】
  【段潜:不用想太多。 】
  【段潜:晚安。 】
  虞别意从上看到下,嘴角不由向上提了一个1度。
  嗬嗬,发这么多短信,差不多一块三毛,真有大款……他才不回。
  差点中了消费主义的陷阱。
  心里头拧巴的小结松了点,虞别意把手机往枕头下一扔。
  不管了,睡觉!
  *
  大概是前一夜晚上开窗吹了太多凉风,周一早晨虞别意有些头晕,难得起得晚了些。
  他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到了大半。
  林佳见他才来,还很纳闷:“班长,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虞别意揉揉眉心,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笑笑:“游戏打太晚了。”
  林佳狐疑,一旁的张嘉洋更是满脸不相信,甚至质疑:“班长你别在这唬人,说吧,你是不是熬夜刷题去了!”
  太困,虞别意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个神。
  其实某种意义上看,他的确是熬夜刷题去了。
  张嘉洋抓住他愣神的空档,跟返祖猿猴似的嗷嗷叫起来,一幅早就知道的模样:“啊啊啊班长你真是是越来越恐怖了,在学校里卷我们就算了,回了家还要卷!还熬夜卷!”
  林佳也加入:“嗯嗯,熬夜卷就算了,还找借口打游戏,背着我们悄悄卷!”
  虞别意:“……”
  有口难言。
  好吧,其实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
  花一秒时间丝滑接受批/斗,虞别意举手投降,往自己座位上一坐。
  说起来,最开始班里的位置都是随机分的,分完之后,每个人就和自己的课桌椅绑定了,此后不论搬去哪,都要和它们相依为命,直到毕业才能分开。
  虞别意分到的桌子不是很健全,虽然四个桌脚不会乱晃,但最底下的桌肚却略有些倾斜,所以平时往里塞东西,要是摞高了或是不注意,很容易滑出来。
  今天他刚坐下,就听见很轻的嗖嗖两声。
  一条草莓味的白巧和一个面包滑出课桌,落到他膝盖上。
  张嘉洋跟他并排,眼睛尖得很,一下就看见了,当即又开始鬼吼鬼叫。
  “这日子真是不用过了,班长,你怎么每天都有投喂,呜呜呜,我也好想有……”
  周围人其实都见怪不怪了,跟着插科打诨两句就转过身去各忙各的。
  虞别意收到点吃的又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得多了,一点不意外,反正弄到最后,虞别意大概率也不会吃。
  收到的东西,要是知道是谁送的,他会托人还回去,要是不知道,那就分给同学,或是去办公室帮忙的时候塞给老陈,总之不会自己吃,这多少也是种态度。
  但今天……虞别意看一眼就知道,这些是谁放的。
  他抬头想看段潜在做什么,眼神扑了个空。
  第一个位置上没人。
  还没扭头,摆在桌脚的水杯忽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拿了起来。
  “要温的还是烫的?”段潜话音如常。
  虞别意猛然回头,只见对方眼下同样青黑,明显睡得也不多,内心情绪稍稍平衡,他抿了下唇,两个都不选:“要冷的。”
  “那就烫的。”
  “……给我杯子放下,这是你的嘛就乱拿。”
  “早饭吃了没?”
  还没。早上来得急,哪里有空吃早饭。
  段潜见状没说什么,走后门去给虞别意倒水。他们俩在最后排,说话声音也不响,周围人没怎么听见。
  张嘉洋背了会儿古诗回过头,愣了下:“嘶,刚才有人来过?”
  虞别意面色板正,似是有点气:“没。只有鬼来过。”
  张嘉洋摸摸胳膊:“班长,你别吓人了,这大白天的搞那么阴森森干什么。”
  那得问段潜。
  走路没个声,一转头就给他杯子顺走了。
  不是鬼是什么?
  虞别意撕开面包包装,低头啃起来。
  张嘉洋刚想问他个题,见着这场面,嘴巴张大了:“班、班长……你吃了?”
  “欸,不能吃?”虞别意抛出一道眼神。
  诶诶,张嘉洋脑袋摇得飞快:“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纳闷、意外……哈哈,没事,班长你吃你吃……”
  收回疑惑的视线,段潜正好倒完水回来。
  就这温度适宜的水,虞别意吃完早餐,肚内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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