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快穿]——一树幽灵

分类:2026

作者:一树幽灵
更新:2026-03-23 09:44:21

  于是四人略作调息,便离开碎石滩,重新踏入昏暗的山林。
  或许是一同经历了生死危机,周苓周衍对江屿白和霍延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周苓心直口快,回想着方才晏归逃之夭夭的嘴脸,又忍不住气呼呼地跟江屿白分享起宗门旧事来。
  “燕道友,你是不知道那晏归有多可恶!多年前东海琼华宴,各派年轻弟子较技,我与他擂台相遇。明明胜负将分,他竟偷偷用了一张乱神符干扰我心神,虽然只是极短一瞬,却让他逮到机会翻盘!”
  周苓说得杏眼圆睁,“事后还假惺惺说什么‘符修之道本就千变万化,周师妹还需历练’,真气煞人也!”
  周衍在一旁无奈摇头,补充道:“自那以后,每每相遇,总要针锋相对。南离谷与我玄机宗在阵符之道上理念相左,素有龃龉,他们觉得阵法死板,我们嫌符箓取巧,两派弟子私下较劲也是常事,只是这晏归格外难缠些。”
  江屿白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适时露出理解或讶异的表情,偶尔附和两句。霍延依旧沉默,但生人勿近的气质也被冲淡些许,四人同行,生出几分患难后的和睦融洽。
  林间夜色浓重,幸有修士目力,倒也不至于难行。周苓正说到某次大比自己如何一雪前耻,忽然,侧前方一片较为稀疏的林间空地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哟,我当是谁。各位居然能从石鳞蟒口下全身而退,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福缘不浅呐。”
  几人脚步一顿。
  只见晏归领着那两名同门,好整以暇地从几棵古树后转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不快的温文假笑。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一圈,见周衍周苓虽鬓发微乱却无损从容,霍延更是气息沉凝、毫发无伤,唯有江屿白一身灰黑衣袍沾了不少尘土草屑,略显“狼狈”。
  晏归便刻意在江屿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笑意加深,慢悠悠道:
  “尤其是这位……练气后期的道友。晏某早先便好心劝诫,秘境险恶,非尔等修为足以涉足。可惜啊,忠言逆耳,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反累得道友如今……啧,形容这般落拓,实在令人痛心惋惜。”
  这话明着“惋惜”,实则是踩着脸嘲讽。
  周苓一步踏前,挡在江屿白与晏归之间,柳眉倒竖:“晏归!你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
  “周姑娘此言差矣。”晏归摇着手中玉骨笛,笑意不减,“秘境茫茫,你我一日之内两度邂逅,此乃天定缘分,怎能说是阴魂不散呢?分明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你……!”
  周苓被他这无耻言辞噎住,更是气极,她搜肠刮肚想着更犀利的措辞,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另一个足以令人唾弃的“典范”,当即伸手指着晏归,义愤填膺地斥道:
  “我看你这般无耻作派,分明是与那天剑宗那个判宗弑徒、抽骨吸髓的妖修长老一丘之貉!都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之辈!”
  江屿白:“?”
  一旁的霍延狠狠皱眉。
  晏归被这般比作修真界近几年来最声名狼藉的案例,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眼睛微微一亮,手中骨笛轻敲掌心,竟露出几分深以为然的表情。
  “周姑娘这个类比,倒让晏某觉得,那位江长老能于仙门魁首之中潜伏数百载,一朝发难便碎丹抽骨、功成身退,此后逍遥无踪,令天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束手无策……”
  他真的顺着话头品评起来,“此等心性之狠绝、谋划之深远、耐性之惊人,实乃我辈楷模。其行事之风,难道不值得我们这些后学末进,细细揣摩,认真学习一二么?”
  语气之中竟是真情实感的钦慕与艳羡,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妖邪,而是某个令他倾慕的前辈。
  江屿白:“……”
  霍延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周苓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呆了,气得发笑:“哈!果然只有小人才能与小人共情!你……”
  “周姑娘。”江屿白轻轻拉了一下周苓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与晏归这等人物做口舌之争,纯粹浪费时辰,且对方显然乐在其中。
  周苓接收到江屿白的眼神,终于将满腹骂词强行压下,狠狠瞪了晏归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不与你这等小人一般见识!两位道友,我们走!离这些脏东西远点!”
  说着,便招呼几人绕过晏归一行,继续朝溪流方向走去。
  晏归志得意满,目送他们走远,背影没入林荫深处,自觉在口舌上扳回一城,心情颇佳,对两位同门笑道:“师兄师弟,我们也走吧,去东边看看。”
  他转过身,鞋尖踏上前面一片柔软草地。
  草地上有几株刚冒头的嫩绿小苗,被他靴底一压,可怜地弯折下去,贴着潮湿的土壤,微微颤抖。
  山风穿林而过,草木簌簌。
  那几株被压弯的小苗,细弱的茎叶随着风势,轻微地晃了晃。
  起初,那晃动与周围被风吹拂的任何一株草叶并无不同。但下一瞬,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幼苗的茎叶骤然膨胀、扭结、疯狂滋长,互相虬结。
  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柔弱的草苗,已然化作了数条拇指粗细、泛着暗哑光泽的狰狞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猛然弹起,缠绕上晏归的双腿、腰身、手臂!
  “什……?!”晏归大惊,灵力急转想要震开,却发现这些藤蔓坚韧异常,且内含精纯凝练的木系灵力,绝非自然生成!他刚一张口欲呼,一根藤蔓便灵巧地窜上来,严严实实封住了他的嘴。
  晏归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藤蔓倒提而起,头下脚上地悬吊在了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徒劳地挣扎扭动,活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晏师兄!”
  两名同门骇然,急忙上前解救,或劈或砍,或祭出符箓。但那藤蔓表面灵光流转,竟将他们的攻击纷纷弹开,丝毫无损。
  “这……这是何等法术?!”两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唔唔!!”晏归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睁睁看着师弟们无功而返,自己像件腊肉般挂在树上,晚风一吹,悠悠荡荡。
  —————
  “燕道友,这边!”
  “来了。”
  前方传来周衍的招呼。江屿白脚步轻快地赶上,指尖轻拢,一缕翠绿灵光隐没于袖中。
  他们很快找到了周衍所说的溪流。那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山溪,溪畔有一小片平坦草地,颇为干净。
  周衍熟练地布下一个防护阵法,周苓则燃起一堆篝火。
  此刻天幕已彻底被墨黑浸染,一轮银月斜挂天际,洒下清辉,万千星辰铺满天际。溪边能听到夜鸟偶尔的啼鸣,不知名小虫的啁啾,溪水中鱼儿摆尾的细微声响,还有火堆里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不远处月光照不到的灌木丛阴影里,更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聚了又散,宛如流动的星河,一派静谧美好。
  江屿白看见这副景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涧云峰下的谷溪边,陪楚岱钓鱼的午后。也是这般水流潺潺,安宁祥和,楚岱总是一边抱怨鱼不咬钩,一边絮絮叨叨些宗门琐事或没谱的卦象。
  听说他现在卸去了宗主之位,也不知如今人在何方,又是何种状况。
  他走到篝火旁,周苓和周衍正在一旁闭目打坐,吐纳调息,恢复白日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江屿白目光扫过,却发现少了一人。
  霍延呢?
  他释放出灵力感知,很快便在下游方向捕捉到了浅淡的魔气。
  江屿白略一沉吟,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篝火光晕外的树影里。
  沿着溪流向下,水声愈发清晰。月光被交错的枝叶切割,在铺满鹅卵石的河岸上投下斑驳光影。走了约莫百步,绕过一块巨大的溪石,江屿白停下了脚步。
  他隐在一棵古树后,目光落在前方。
  霍延正独自坐在下游一处较为开阔的河岸边,面向波光粼粼的溪面,旁边也有个眼熟的虚影,与霍延面容一模一样,眼眸里却尽是黑色,毫无眼白。
  是霍延的心魔。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未见,这心魔凝实程度又增了几分,轮廓愈发清晰,虽仍是虚影,却已能隐隐看出衣袍纹理。
  他们似乎正在交谈。江屿白屏息凝神,捕捉着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的低语。
  “……你找到你那师父之后,打算做什么?重修旧好?还是讨个说法?”
  “话说回来,连天剑宗这等大宗寻了三年,都遍寻不到他的行踪,你要如何去找?”
  霍延侧脸对着江屿白的方向,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冷硬地吐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心魔蛊惑道:“要我说,你就不该这般犹豫软弱。既然恨他入骨,又念之如狂,这般煎熬,不如干脆利落——找到他,杀了他。一了百了,岂不痛快?”
  “滚!”
  一听见“杀了他”三字,霍延周身气息暴戾,下意识地反手探向腰间想要拔剑——再次摸了个空。
  汹涌的愤怒瞬时被兜住,无处发泄,悉数闷在了胸腔里,他肩背陡然耷拉下来。
  心魔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扩大:“恼羞成怒了?不过,我倒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你那个师尊,生出这般悖逆又顽固的心思了。”
  他面露回忆的神色,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语气竟有一丝古怪的欣赏:“除了那张面容之外,不得不说,他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下手毫不拖泥带水……倒很是合我口味。”
  它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霍延紧绷的侧脸:“可惜啊,你身为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这份决绝果断,倒是半点没学到。优柔寡断,徒惹人笑。”
  霍延牙关紧咬,语气更加不善,“你不过是我心中怨憎不甘所化的孽物,依附我而存,有什么资格觊觎师尊?”
  “非也,非也。”心魔摇头晃脑,姿态悠然,“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有何不同?”
  “况且,依你那狐妖师尊的凉薄心性,对于如今这个畏首畏尾、困于旧情的你,和一个更识时务、更以力量为尊,与他品性更相近的我……你说,他更欣赏哪一个?”
  “别忘了,他是如何对待你的。抽骨吸髓,断你仙路时,他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霍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别开脸,望向漆黑流淌的溪水,不再言语。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他无法反驳心魔的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