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劣等O(近代现代)——问尘九日

分类:2026

作者:问尘九日
更新:2026-03-23 09:43:15

  在听说他的第二性别后,那些人才肯捏着鼻子让他跟他妈一块住进去。
  好几次沈泠都觉得,如果人家坚持不肯让自己进家门,自己的归宿有可能就是大街。
  可无论对方的态度一开始多不好,在陈画的撒娇和缠磨下,都会慢慢变软,然后勉强点头同意。
  他这会儿已经有点猜到了自己是在做梦,可一瞬间,又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梦里的陈画忽然凶狠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沈泠的视野很低很矮,可能还在念小学或者幼儿园。
  他追着陈画的背影拼命拼命地跑,可陈画却坐上一辆车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空气中荡起灼热的烟尘。
  沈泠曾经想象过他妈会在外面闯下天大的祸,可却始终没有想过,陈画会抛下他自己走掉。
  他狼狈地跌坐在水泥地上,想哭,可眼眶却干涸得流不出眼泪。
  ……
  陆庭鹤没轻没重地把他摇醒了。
  “你发热还挑时间呢?”朦朦胧胧间,他听见陆庭鹤咬牙道,“一到周一就这样。”
  沈泠想睁眼,可眼皮发沉,浑身都火烧似的,烫得吓人。
  陆少爷紧接着又用餐巾纸捏起了床头柜上的抑制剂空管,然后沈泠就听见他说:“这是什么三无产品?你别把自己毒死了,我们家缺你钱花了吗?”
  沈泠很想说,抑制剂是他从正规药店买的,只不过是最便宜的那款,他在网上查过了,和贵的那几款相比,药效并没有太大区别,就是副作用更大一点。
  但他这一次的发热症状显然比第一次更严重,沈泠现在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有点难度。
  腺体肿痛,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要被体温蒸干了。
  恍惚间,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有些冰凉冰凉的东西,沈泠尽可能使劲地攥住了那个东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
  那好像是一只手。
  “……哥。”
  “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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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更新停一天,随榜更。


第11章 
  行将昏迷前的那几秒,沈泠是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
  眼前模糊的光影渐缩渐窄,最后消融成一粒黑点。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里纯白色的吊顶,窗帘半开着,被擦得纤尘不染的玻璃窗外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沈泠发了会儿呆,他茫然地抬了抬手,发现左手手背上正插着输液管。
  缓了一会儿,他撑着手肘爬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三分。
  沈泠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拨了一遍陈画的号码。
  这一次甚至都没打通,听筒里传来机械的电子女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陈画可能已经把这个手机号码注销了。
  沈泠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发了半分钟的呆,随后他抬头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间病房,单人间、独立卫浴,那边似乎还有一个小客厅。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把淡紫色的剑兰。
  正巧这时管床护士推门走进来,和病房内的沈泠对上视线,她边换药水,便开口询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有任何不适反应都要及时说,”护士抬手指了指,“床头有呼叫铃。”
  沈泠点点头,然后向护士要来了住院的纸质费用清单,他随手翻了翻,这间vip套房的房费差点就让沈泠产生了护士口中所说的“不良反应”。
  再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费用,够把沈泠这段时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零用钱掏空了,仔细算一算,可能还不够。
  算完了账,他才开始关注病因。
  “已经排除了对抑制剂过敏的因素,”管床护士说,“检查报告上显示您是先天性的腺体功能障碍,可能引起发热期异常、受孕困难,还有就是腺体无法永久有效地保留Alpha留下的信息素刻印,简单一点说,就是您没有办法被彻底标记。”
  她一脸惋惜地说:“具体的细节您还是得去询问医生。”
  无法被彻底标记……对于Omega来说,就跟残疾了差不多。
  可沈泠却并不怎样难过,他冷静地询问:“发热期异常可以用药物控制吗?”
  “有特制的抑制剂,辅以口服药物,是可以有效控制的。”
  沈泠又看了眼药品清单,发现护士口中的特制抑制剂贵得惊人,是市面上最贵的普通抑制剂的三倍左右。
  他皱了皱眉,心里总算为自己的病痛苦起来。
  护士走后,陆家的崔阿姨来医院送饭。
  “中午那会儿黄姐来过一趟,你那时候还没醒,”崔阿姨边说边在小桌板上打开餐盒,“赶快趁热吃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沈泠接过筷子,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问陆峙打算怎么处置自己,可又怕知道答案,一时就有些踌躇。
  陆家对他的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妈拿了陆峙的钱跟一个疑似是他亲爹的前八百任男友跑了,可他发热昏迷,陆家还是送他来了医院,还有阿姨来给他送饭。
  “我特意叮嘱李师傅弄的清淡口的,”崔阿姨似乎是看出了他想问什么,顿了顿,又安慰道,“陆先生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中午时他回了趟家,我倒没听他说过什么。”
  “你先别多想,眼下把身体养好了才最要紧。”
  沈泠轻声说了句“谢谢”,可心里仍是茫然。
  崔阿姨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沈泠这孩子漂亮有礼貌,个性安安静静的,又不怎么使唤人,这样一个孩子,就算他有个那样的妈,崔阿姨也很难对他心生厌恶。
  他还没成人,陆先生若要把他赶出去,虽不至于活不成,但估计也不能够活得很好。
  可她说好听是陆家的老人,在陆庭鹤父子俩面前都能说得上几句话,然而“老人”中间到底还有个“佣”字,能说上话,不代表她说话就能顶事儿。
  她也不好慨他人之康,于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劝沈泠:“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一定要跟上的,不然以后大了,想补都来不及了。”
  晚上七点多。
  陆庭鹤来到病房,他看了沈泠一眼:“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赶紧收拾东西。”
  沈泠什么话都没多问,他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陆庭鹤走在前面,他就安静地跟在后面。
  从住院部到停车库有挺长一段路要走,稀疏的雪粒被风卷得乱飞,沈泠没有厚外套,身上穿的还是被送来时的睡衣。
  “早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沈泠依稀有些印象,他记得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听见了陆庭鹤的声音。
  他一面走,一面向陆庭鹤承诺:“医药费,等我以后赚了钱,会慢慢地还给你。”
  从前,他还算是心安理得地花着陆家的钱,那时候是因为有他妈在。属于陆峙的钱在陈画那里转了一手,好像就变得不那么“烫手”了。
  “我妈欠你爸爸那些……我以后有能力了,会尽量还的。”
  这一句话,沈泠自己说出来都有点不自信。
  雪天,枫川市上空好像蒙着层灰霾。
  沈泠不知不觉冷得直打颤,他被扑面的寒风冻得无比清醒,可心里却始终有种悬而未决的迷茫感。
  他无意识地搓着自己冻僵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Alpha的背影。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陆庭鹤突然回过头,沈泠一时没来得及粉饰自己的表情,于是前者便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陌生的疲惫和倦怠。
  沈泠愣了一下,然后勉强冲陆庭鹤笑了笑。
  笑意冲淡了方才雪雾里他身上浮着的那层疏离的冷调质感,他穿得太薄了,脸颊和鼻尖都被夹着雪粒的冷风扑得发红。
  陆庭鹤知道他那个妈和男人跑了,还卷走了陆峙不少钱。
  他一面觉得他爸活该,一面也想恶劣地嘲讽沈泠几句。
  而且陆庭鹤实在有点讨厌他那个虚伪的笑,于是忍不住嗤笑道:“你没法被永久标记,据说这种病也会伴随着一定的生育障碍,不过我听说这种Omega在某些会所里挺吃香的,你长得又不丑,千八百万赚不到,两三百万总还是有的。”
  沈泠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有些急切地:“我毕业后可以去工作……”
  “什么工作?你打五十年工能赚到三百万吗?那时候我爸都死了吧。”
  沈泠脸上那点被冻出来的血色完全褪尽,恐惧和慌乱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陆庭鹤总算在他脸上看出了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沈泠小步小步地走到了陆庭鹤跟前。
  他好像是想和陆庭鹤撒娇,这毕竟是他从陈画身上所习得的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握了握陆庭鹤垂在腿侧的指尖,声音低低的:“……哥。”
  他讨好地说:“你帮我和陆先生说一说……”
  陆庭鹤本来想说,我凭什么帮你?
  可被沈泠握住的手指尖好像有一点灼烫,他瞥见沈泠单薄的肩膀在冬夜里轻轻地发着抖。
  下一刻,沈泠看到陆庭鹤忽然有些嫌弃地抽回了手,然后沉默地转身上了车。
  旋即,他听见陆少爷“砰”一声关上了车门,沈泠有些犹豫地走到另一边,握住了车把,但想象当中可能打不开的车门很轻易地就开了。
  沈泠无意识的怔楞了半秒。
  “慢吞吞的,是想被冻死吗?”
  沈泠连忙上了车。
  车子刚启动,沈泠又看向陆庭鹤,接着小声说:“我真的会努力赚钱的……哥。”
  他不想进会所。
  在他眼里,陆少爷虽然挑三拣四脾气差,可到底年纪跟自己一般大,多少比他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爸要更好说话一些。
  陆少爷觉得自己拿来吓他的玩笑话显而易见的假,毕竟他们陆家还没穷到丢个千把来万块钱,就需要把一个未成年Omega卖进会所“回本”的地步。
  可沈泠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陆峙就算不在乎那些钱,也可能因为被他妈耍了而咽不下这口气,转而把怒火迁怒到他身上。
  毕竟母债子偿。
  陆庭鹤看了眼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不觉得有些好笑:“行了,我刚才逗你玩呢,不至于。”
  他随手把车里自己曾经用过的一块睡毯丢进沈泠怀里:“你不知道让阿姨给你送件外套么?冻出毛病了明天又要我旷课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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