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古代架空)——胖海带

分类:2026

作者:胖海带
更新:2026-03-22 12:52:43

  舒乔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还是阴天,此刻已是万里无云,湛蓝如洗。他没亲身经历过抢收,但也知晓那是家里一年中紧要忙碌的关头,关乎着一家的嚼用和盼头。想到这里,心里便不由地多了几分郑重。
  他先去把晾晒的衣裳收进屋,叠放整齐。太阳渐渐西斜,他将院子里没吃完的桑葚拿回灶屋放好,瞥见程凌腌的那碗青杏,手痒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嘶——还是好酸!”他顿时被酸得皱起了脸,努力咽了下去,只觉得腮帮子都酸得发紧,忍不住小声嘀咕,“……早知道不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晚饭后,洗漱完毕,屋里点起了油灯。
  今天卖菜一共得了两百六十多文,他们小家得了一百文零用。舒乔就着昏黄的灯光,将铜钱仔细数好,串成整串,收进那个绣着青竹的旧荷包里,妥帖地收在抽屉里。
  “我吹灯了哦。”他转头说。
  “嗯。”程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舒乔看着他的侧脸,身子顿了顿,凑近了些,轻声问:“阿凌,你困了吗?”
  程凌睁开眼,就看见舒乔离得极近的脸庞,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他眼里浮起笑意,声音带着些许慵懒,“还好,怎么了?”
  “没,就问问。”舒乔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他真的还没睡着,这才起身,鼓起腮帮子,“噗”地吹熄了灯。
  屋里顿时陷入昏暗,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舒乔摸索着爬上床,躺下。
  天气热起来后,厚被子早已收进柜子,如今盖的是一床轻薄的被子。舒乔觉得有些闷热,下意识地把被子往程凌那边蹬了蹬。
  “又嫌热?”程凌侧过身,长臂一伸,便将人揽进怀里,手脚并用,像个暖炉似的困住他。
  舒乔被他碰到腰侧的痒痒肉,忍不住“哧”地笑出声,身子扭动着想躲,“哎呀,你别……痒!”他忙抓住程凌作乱的手。
  程凌低笑,顺势抬起他的下巴,在昏暗的光线里准确地找到那两片柔软的唇,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深入,带着安抚与怜惜的意味。舒乔被亲得有些晕乎,白日里积攒的些微疲惫仿佛都被熨帖了,困意慢慢涌上来。
  良久,程凌才退开些许,又意犹未尽地在他被亲得湿润微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两下,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睡吧。”
  “嗯……”舒乔含糊地应着,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了过去。
  窗外,一弯新月悬在梨树梢头,枝叶的剪影在微风里轻摇,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肉眼可见地忙碌紧张起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有些田地肥力足、播种早的人家,麦梢已经黄透了。天刚蒙蒙亮,就能看到有人扛着镰刀、拉着板车下地。往日里在村道上追逐嬉闹的孩童们,如今也大多被大人带到田边,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程大江这几日更是天天往自家地里跑。他背着手,在田埂上来回踱步,不时弯腰掐下一穗麦子,放在粗糙的掌心搓一搓,吹去麦壳,然后将饱满的麦粒扔进嘴里,用后槽牙细细地嚼。
  “成色差不多了。”这日傍晚,他嚼着新麦,对跟着来的程凌和舒乔说道,“麦粒硬实了,能咬开,香味也足。再等下去,万一碰上变天,麻烦就大了。”
  他抬眼望了望自家那几块地,抬手指了指靠近林地边缘、稍远的那一块,说道:“明天就先从那儿开镰。那块地边上有老鼠洞,鸟雀也多,总来祸害,早收早安心。”
  夏收抢的就是时间和天气。一旦开镰,便是全家老小齐上阵,跟老天爷争分夺秒。
  程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块地因靠近树林,有时会被树荫遮住阳光,麦子还带点青头,没有完全熟成金黄。不过这样正好,太熟的麦粒过于干脆,割的时候容易炸穗落地,更何况还有老鼠和鸟雀日夜盯着。现在收,正当其时。
  他收回目光,蹲在水沟边,就着清澈的流水淘洗刚摘的一把红苋菜。见舒乔也蹲下来洗手,袖子滑落沾了水,便伸手替他往上扯了扯。
  “我刚才看了,旁边的豌豆长得真快,藤蔓爬得老高,”舒乔一边搓洗手上的泥土,一边说,“过些天咱们就能来摘豌豆苗了。”
  “嗯,到时掐最嫩的尖。”程凌应道,去田埂边扯了几根韧性好的草茎,将洗净的苋菜扎成整齐的一捆提在手上,“走吧,回家。”
  程大江已经背着手,顺着田埂走在了前头,很快便和邻田的李大叔唠上了。
  “老李,你家这块地倒是熟得慢,这会儿咋还没见黄透?”
  “我也纳闷呢,都是同一天撒的种,隔壁那块地倒是刚好熟了。”
  “我也记得是同一天,是不是肥没下足啊……”
  “哪能啊!我今年还特地多下了两担粪肥……”
  舒乔跟在程凌身后,耳朵里飘进几句对话,心里也闪过一瞬疑惑,但想不明白,很快便抛在脑后。两人脚步快,渐渐将边走边聊的程大江落在了后头。
  晚霞铺满了天空,粉紫与橙黄交织,像一匹瑰丽的绸缎,温柔地笼罩着泛着金光的田野。
  舒乔伸手,指尖拂过路旁沉甸甸的麦穗,麦芒刺着手背,痒痒的。他收回手,快走两步跟上程凌,“今晚打个苋菜汤,再炒个酸蕨菜吧,放点辣椒。这几天嘴里总觉得淡淡的,想尝点辣味开胃。”
  “好。家里干辣椒好像没了,我待会儿去后院摘几个新鲜的。”程凌说着,已走到一处水沟前。他长腿一跨,轻松迈过,随即转身,朝舒乔伸出手。
  舒乔抓住他的手,借力一个大步跳了过去。落地时,他瞥了眼水沟旁坏了的木板,“咦,这板子刚刚过来时还是好的。”
  程凌瞄了一眼旁边那几个深深的脚印,“估计是刚才谁挑着重担踩塌的。明天要是还没人修,我拿两块厚实的木板过来重新搭上。”
  这水沟虽然不宽,但挑着担子或拉着车还真不好过,村里人大多从此借道,木板坏了得及时补上。
  “嗯。”舒乔应着,又蹦跳着走到了前头,继续念叨,“对了,今早娘去赶集买了肉回来,晚上也切一点炒进菜里。明天要出大力气,今晚可得吃饱些。”他一边说,一边顺手从田埂边扯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玩。
  程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和那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草茎,嘴角弯了弯。
  ——
  次日,鸡叫头遍,程家院子里就已有了动静。
  程大江和程凌是最早起来的,用井边冰凉的清水泼脸醒神,接着便去检查镰刀、板车和捆麦的麻绳。
  许氏也很快起身,利落地系上围裙钻进灶屋。舒乔紧随其后,帮忙生火、揉面。灶膛里的火光跃动,映着两人忙碌的身影。
  早饭要吃得扎实顶饱。玉米面掺了白面贴出满满一锅两面焦香的饼子,又熬了一大锅浓稠能立住筷子的米粥,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淋上几滴香油。
  一家人围着桌子,沉默却迅速地吃完。程大江一抹嘴,“走了,趁太阳还没出来,多干一阵。”
  许氏也放下碗筷,对舒乔嘱咐道:“乔哥儿,你把家里鸡喂了,简单收拾一下再来地里。晌午前回来张罗饭食就成。”
  “哎,娘,我知道了。”舒乔点头应下。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一层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村庄。程大江打头,程凌拉着空板车,许氏跟在后边,三人朝着麦田的方向走去。
  舒乔掩上院门,转身也开始忙碌。他手脚麻利地洗好碗筷,将昨日换下的脏衣裳泡进木盆,接着又拿了木盆去后院喂鸡。
  家里的青牛已被程大江牵去,拴在离田地不远的草坡上,让它先悠闲地吃会儿草,晚些再让它拉麦捆回来。
  等他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晾上院子里的竹竿时,日头已经升起,明晃晃地照下来。他不敢耽搁,锁好院门,便快步朝地里赶去。
  走到地头附近,目光所及,田地里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身影,镰刀挥动的“唰唰”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人们偶尔的吆喝和交谈,汇成一片忙碌的景象。
  路过水沟边,只见昨日塌陷的木板已换上了新的,踩上去结实稳当。他刚踏上板子,对面走来一个挑着满担麦穗的汉子,舒乔连忙侧身退让。
  “这不是乔哥儿吗?下地帮忙啊?”那汉子停下脚步,笑着招呼,是村长家的大儿子江叶。
  “是啊,江大哥,你这担子可真沉。”舒乔笑着应道,“你家今年收成看着不错?”
  “还成还成,就盼着这几天别下雨。”江叶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那你忙,我先挑回去。”
  “哎,慢走。”
  舒乔走过水沟,很快便找到自家的地。
  只见原本齐整的麦浪,已然缺了一大块。程大江和程凌在最前面开道,两人都是微微弓着腰,左手拢住一把麦子,右手的镰刀贴着地皮,手腕发力,猛地一拉——“唰”的一声,一把麦子便齐刷刷地倒下,被顺势放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许氏紧跟在他们身后,将放倒的麦子迅速归拢、捆扎。她弯腰,揽麦,抽出一束麦秆当绳,缠绕、打结,再将捆好的麦捆扶起、顿齐,一气呵成。
  “娘!”舒乔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许氏闻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乔哥儿来啦,家里都收拾妥了?”
  “嗯!”舒乔应着,放下带来的一罐清水,“我先去把这垄掉的麦穗捡捡。”
  田里散落了不少麦穗,尤其是地头和割过的地方。舒乔拎着个小篮子,沿着割过的麦茬地,仔细地将那些散落的、或是被遗漏的麦穗拾起来。
  日头很快变得炙热,晒在背上,火辣辣的,麦芒戳在手上,留下细小的红痕,痒痒的。他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汗,看向四周。
  不止他家,目光所及的整片田野,几乎全是弯腰劳作的人影。男人在前头挥镰,女人哥儿在后头捆扎,半大的孩子和老人则跟在后面捡拾遗漏。平日里在村中嬉闹的孩童,此刻也都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小脸晒得通红,闷头捡拾着,连打闹都少了。
  “乔儿!”程凌在地的另一头直起身,扬了扬手里的竹筒。
  舒乔会意,提高声音应道:“我拿过去!”他拍拍手上的土,提起水罐踏着麦茬间的空隙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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