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太子骗做替身之后(古代架空)——予茶

分类:2026

作者:予茶
更新:2026-03-22 10:59:52

  谢晏辞茫茫然的看她。
  不然呢?他又不让我碰。
  万雪姝翻了个白眼,算是知道这九王爷为何嫌弃他了。
  她道:“太子殿下,你那府君腿脚不好,天天坐着轮椅过活,他怎么能下得来?”
  谢晏辞拧眉:“什么意思?”
  万雪姝道:“之前那次我进了药王谷,虽只在里面待了三日,可那三日里,九王爷都是坐在轮椅上的,从未下地走过路。”
  “想来是腿脚出了问题,不然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一直在轮椅上待着?”
  谢晏辞脸色一变,陡然想起了之前在药王谷的签字画契,那时姬玉轩就一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未曾挪动一步。
  就连最后摁下指印,都是他将东西拿到了他的身边,他才完成了的。
  谢晏辞眸子里瞬间起了火,噌的站起身,对着万雪姝咬牙切齿了句:“为何不早说?!”
  听这语气,似是对万雪姝恨铁不成钢,似是嫌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似是恼自己蠢笨如猪,竟没早点看出来。
  不等万雪姝说什么,他便撩起袍子,朝着马车而去,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身影。
  万雪姝站在原地,略带些凌乱,指着自己自言自语道:“我之前……没说吗?”
  谢晏辞想通了这前后因果,为何姬玉轩一口饭食不肯进,一口酒水不肯喝,根本不是什么同他闹绝食,而是……
  谢晏辞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沉痛。
  他的烨儿好不容易假死遁逃了去,怎么会不惜命呢?
  而是他双腿不便,又是被掳来的,身边一个亲信都没有,如此,没人为他更衣,没人给他服侍,他自是不愿意进一点饭食。
  谢晏辞这心里闷的厉害,快速温了些粥,端着去找姬玉轩去。
  “烨儿。”帘幕打开,谢晏辞裹了一身的花香入内。
  “刚温了些粥,你吃上一点。”
  姬玉轩闭着眼睛,像是睡熟了般。
  谢晏辞又唤了两声,没见人醒,便将碗碟放到了一旁,伸手朝那棉被里面探去。
  他将人抱上马车时,只顾着惊叹他身子骨瘦弱,却没曾注意,这人下半身的腿骨肌肉,竟这般僵硬。
  他将褥子掀开,去了姬玉轩的鞋袜,挽起他的裤腿,一寸一寸的看了过去。
  这越看,谢晏辞心里是越痛,脖颈像是被人掐住了般,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颤抖着手去摸,满目的难以置信。
  手掌刚触上那莹白如玉的双腿,头顶便响起了道声音。
  “看够了吗?”
  姬玉轩垂眸凝视着,口吻薄凉。
  谢晏辞眼眶霎时红了去,喉头哽咽着,问他:“怎的这么多淤青?”
  大大小小的痕迹一块儿接着一块儿,有的地方甚至都紫了去,肿的厉害,像是反复看磕碰给留下的。
  姬玉轩手指攥着褥子,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为何会有这么多淤青?
  当然是他每天逼着自己摔来的。
  他想让自己快些好起来,想让自己能摆脱了那副椅子,重新站立起来。
  可他尝试了千万种法子,逼着自己走了这么多的路、摔了这么多次,他那双腿,依旧是毫无知觉。
  他的余生,怕是都要困在轮椅上了。
  “烨儿……”
  谢晏辞一点一点的将他裤腿放下,又将褥子给他盖好。
  “会好的,我的云烨最是玉树临风,不会站不起来的。”
  他的口吻温柔极了,像是在哄什么小孩子,坚定又偏宠。
  姬玉轩却忽然被他惹恼了去,想抬腿要去踹人,但却是无能为力。
  “我不是你的云烨,我站不站的起来也同你没有任何干系,你的云烨,早死在了三年前的雪天里!”
  “你大可不必在我跟前惺惺作态,因为我不会爱你,更不会被你的装腔作势蒙蔽。”
  姬玉轩看着谢晏辞,眸中泛寒,神色冷峻。
  他是生气,但他不会同之前的云烨那般,同谢晏辞大吵大闹,也不会再哭的几近窒息的去质问他,他们之间的情谊到底是真是假。
  那样太狼狈了,只有为情所困的傻子才会那样做。
  “太子殿下。”姬玉轩复又开口,神情万分镇定,不像是个局中人,倒像是个旁观者。
  “你是西楚的太子,我是临昭的九王爷,立场不同利益便不同,现下你我二人还可以在此交谈,不过是拿赤叶藤做了个交易罢了。”
  “如此关系,又有何情分可谈?若论起来,倒是太子殿下强行将我带出,违反了契约,是以小人之举!”
  “现下还未出临昭,太子殿下还有机会将本王带回上都城,但等真的到了你们西楚,届时五国皆会知晓,西楚储君背信弃义,毫无君子之德。”
  此一番话落地,谢晏辞看着姬玉轩,静默良久。
  姬玉轩不知这人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现在很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他刚撇过脸去,闭上眼睛,谢晏辞却突然低笑一声,说道:“王爷此一番话有理,孤确实是小人行径,自是得将你送回去。”
  “但是,药王谷内孤给出的赤叶藤,不过是一次药的剂量,王爷可想好了,接下来,这赤叶藤还需不需要?”
  

第135章 待会儿我下手轻些
  姬玉轩蓦的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谢晏辞一字一顿道:“孤说,给你的那些赤叶藤,根本不够治病,你若是想好,便只能跟着孤回去。”
  姬玉轩抿紧了嘴唇,阔袖之下双拳紧握,牙齿都在战栗。
  他知道谢晏辞城府极深,却没料到竟会如此卑鄙。
  他猜到他会用赤叶藤要挟自己,所以谈判的时候他就说过的,条件随谢晏辞开,只要将东西给他。
  却不想,画契之时答应的爽快,转眼就把他拐上马车,来了招釜底抽薪。
  那可是治病用的啊,他怎能如此卑劣?
  姬玉轩眼眶都红了,靠在那软榻上喘气。
  “谢晏辞,你真狠!”
  看来他还是没能记住谢晏辞的那句话,他就不该相信他!
  微风撩拨窗帘,打量着内里对峙的二人,只一瞬间又将帘子放下,悄无声息的走了。
  谢晏辞笑了笑,还是那么温和,仿佛之前话语不是他说的一般。
  他将那碗粥端了来,温度适宜,便刮起一匙送到姬玉轩嘴边:“你既然不想我唤你烨儿,那我以后唤你阿轩可好?”
  姬玉轩靠在一角轻喘,提不上一丝力气来答他的话。
  谢晏辞见他不应,便自顾自的说道:“阿轩,饿了一天了,吃些东西吧。”
  姬玉轩双唇紧闭,转过头去。
  不吃。
  从西楚回来后,他再不愿吃上一口粥,碰上一粒生米。
  太恶心了,他在那偏院里吃够了。
  谢晏辞见他如此,也不恼,只嘴角噙着笑道:“无妨,不喜欢吃便不吃,看来那赤叶藤阿轩也不是非要不可。”
  话音落地,不等谢晏辞将汤匙收回,姬玉轩便一手握着他的腕骨,将那口粥含进了嘴里。
  忍着胃里的万般不适,强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
  谢晏辞见他终于肯吃东西,薄唇轻扬,笑了笑:“乖。”
  此一句,倒是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姬玉轩敛着眸,不说话,也不让谢晏辞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咬紧着牙关,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往下咽,可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忍得辛苦,手上渐渐脱了力,松开了握着谢晏辞的手掌。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身边这人又送来一匙白粥,要喂他再吃上一口。
  姬玉轩看着那勺子里的白米,几欲作呕,天旋地转之间猛呛一声,将那嘴里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殷红的鲜血间夹杂着米粒,混在勺子里、碗里,滴落在褥子之上。
  谢晏辞一个怔愣,不懂自己只是想让他吃上口饭,怎么就成了现在这般。
  他看向姬玉轩,后者却实在是没了力气,闭上眼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
  最后一抹余晖藏进云霭,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一轮弯月伴着零散的几点星光,孤零零的待在那里。
  谢晏辞端着碗凉透了的粥,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朝天上望去,忍着眼底的湿意。
  他不知道怎么成了这样,他是看姬玉轩一直肯不吃饭,才想了这么个点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唬他,可怎的就把人气成这样了呢?
  他不想的,他本意不是这样的。
  万雪姝披着衣衫,看见自家主子一脸愧疚的站在那里,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
  “主——主子……”
  万雪姝本想奚落讽刺他一番的,可离近了看到他满面的自责,语气便放缓和了去。
  “怎么了,我的太子殿下?”
  颇有种老妈子看不成器的儿子的味道。
  这风花雪月,爱恨情仇的,到底是万雪姝这个混迹市井的懂得多,谢晏辞正手下无策,见她来了,便将那碗粥递了过去,满目的歉疚懊悔。
  他抿直了嘴角,喉头哽咽,像是快要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
  万雪姝接过那碗粥,只看了一眼便花容失色,想到这会是谁的便问道:“怎么回事?”
  谢晏辞带着万雪姝走开几步,离那马车远远的,但又一抬眼就能看到。
  他找了个还算是干净的地儿,蹲在那里,把一切都同万雪姝说了。
  紧接着便问道:“怎么办?”
  我把他气吐血了,怎么做才能弥补?
  太子殿下拽了拽自己下属的衣袖,恳求道:“你教教我。”
  万雪姝一阵哑然,从未想过自己主子有朝一日会沦落至此,竟可怜巴巴的来找她拜师学艺。
  *
  翌日。
  天光大亮,马车又咕咕的向前转动着。
  姬玉轩睁开眼来,坐起身,朝着那窗外看去。
  眼下这风土人情与上都大不相同,已是过了京畿地带,快要到临昭与西楚的交界了。
  姬玉轩坐在那里,唇色煞白,眼神落不到实处。
  谢晏辞还是将他带出来了,此一趟虽是他料想过的,但这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他可以跟着谢晏辞走,但熙熙必须得救活,但现下他不仅在这去往西楚的路上了,竟还没能换得足够的赤叶藤。
  不能这样,他不能如此被动。
  他没有几个月好活,但也不能任由谢晏辞摆布,他得想个法子,能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最好是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该算的账也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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