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太子骗做替身之后(古代架空)——予茶

分类:2026

作者:予茶
更新:2026-03-22 10:59:52

  活该会失去云烨,活该云烨永远都不原谅他。
  “逾白,你看。”
  谢晏辞把手里的簪子拿出来,乘着月色,只能看清这东西做工粗糙,而且颜色不一。
  萧逾白没说话,等着他的后文。
  谢晏辞继续道:“云烨从入了这东宫,我便想方设法的囚着他,让他什么都做不得,只能处处依赖我。”
  “可后果便是,除了这支簪子,他再没给我留下任何东西。”
  初见手自刻木簪,别时以簪毕其命。
  这木簪早就做好了得,但却一直没送出去,他竟一直都不知道。
  这簪子也上了油,宝源亲手上的,可还是挡不住云烨胸口的鲜血,洇洇而出,汩汩不绝,直将这木簪变了个色。
  谢晏辞珍重的抚过每一寸纹路。
  即使雕刻不全,即使材质不佳。
  可他往后余生还是会将它揣在身上。
  因为除了此物,他再没任何东西可以凭吊云烨的了。
  萧逾白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谢晏辞。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云烨是谁?”
  谢晏辞没应。
  萧逾白眸光深沉,带着些许难掩的不悦。
  “我查到的不多,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他很有可能是临昭国人。”
  谢晏辞垂眸,毫无半点惊讶:“所以呢?”
  萧逾白一愣。
  “你什么意思?”他皱眉问道,“你明知道云烨是临昭国人,而且身份可能不低,你还要……你以为他来你身边当真是毫无所图吗?”
  谢晏辞不语,满心满眼的只有手中的那个物什。
  他倒是愿意云烨是对他图谋不轨。
  倒是愿意云烨没有失忆,来他身边就是想利用他,玩弄他。
  这样他的罪孽就能减轻了,他就不用这么歉疚了。
  可是他知道,不是的,根本就不是的。
  云烨是真的失去了记忆,也是被他生生折磨至死。
  那人躺在他怀里失去了心跳,身躯一点一点的变凉,即使尸身被带走了,却也还是没了复生的可能。
  他就是临昭国的九王爷又怎样?是药王谷的弟子又如何?
  不照样在他手里没了性命?
  萧逾白一阵喑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谢晏辞道,“出殡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那棺材像是少了一截,没有原来厚重,打上钉子之后外面又裹了一层,根本看不出原貌,我便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可它当街失火,内里酒气冲天,羽林卫去找那箭矢来处时,却什么都没找到。”
  “这些还不算。”
  “回来之后,司淮同他的父亲,竟一道没了音讯。
  棺材是月川置办的,里面既然藏了关巧,就说明这人,根本就不是月川。
  领湘楼上,箭矢放下方一着火,羽林卫便去探了,可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一无所获,只能说明这羽林卫早有人给了授意。
  冲天的酒气,怎么都扑不灭的火——临昭国的皇帝不少研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其中有一物,名唤酒精。
  遇火则燃,水扑不灭,自带酒气。
  呵……
  司淮更不用说了,他是云烨的徒弟,云烨要走,怎会把他落下?
  “你……”话到嘴边,萧逾白忍了忍,没能说得出口。
  云烨是不是临昭国的九王爷他管不着。
  云烨究竟是怎么被人带走的,他也管不着。
  他只想问谢晏辞一句话:“容和怎么办?”
  你爱云烨了,容和怎么办?
  他死在了你年少之时,全家至今死因不明,你不打算管了吗?
  *
  三年后。
  魂归旧处,沉浮转渡,到头来一身枯骨。
  “醉临……”
  “追临……”
  “醉!”
  “嘴……”
  啪的一声,姬子瑜泄了气的把笔扔在砚台上,没好气的盯着岑翊州看。
  “好玩吗?”
  岑翊州抿着唇笑,低头问怀里的小不点:“熙熙,你舅舅在问好不好玩。”
  小不点脸上带着糕点渣,滴溜溜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两个大人。
  姬子瑜抡起拳头就要往岑翊州身上招呼。
  “嗷呜——”
  舅舅又在打皇后娘娘啦。
  小不点坐在一边,见怪不怪,气定神闲的往桂花糕上咬了一口。
  等岑翊州惨叫完,小娃娃才拿起一块新的糕点,给姬子瑜递了过去,话都说不清晰的安慰道:“不气,不气……”
  姬子瑜一把将奶娃娃抱来,对着岑翊州没好气道:“他才两岁,哪儿念的清这么拗口的字!”
  

第95章 爹爹没醒
  小娃娃名唤允熙,姬允熙,是临昭国允字辈的第一个孩子,姬子瑜亲自给提的名。
  两年前戳破贝果时还不足月,可把姬子瑜给吓了一跳,幸得有族长在,这才安然存活了下来。
  但是这孩子虽然看着玉雪可爱,身子骨却弱的很,父体里遭了罪,一出生就得好生将养着,姬子瑜更是捧在掌心里面宠。
  “舅舅……”
  熙熙抱着姬子瑜的脖子,例行每日一问:“爹爹今天会醒来吗?”
  姬子瑜的心肝一下子就化了。
  小家伙一向乖巧,经常趴在贝贝树的水池边,眼巴巴的望着那根孕育了自己的枝条,有时还会凑上前去,趴在那里牙牙自语,跟自己的爹爹说一些悄悄话。
  ——尽管他的爹爹根本就听不到。
  姬子瑜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舅舅也不清楚,咱们去看一看好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末了还不忘躺在龙椅上做戏的岑翊州,学着大人的样子招招手,示意他也要一起跟上。
  打一出生照顾他的便是这二人,不是在姬子瑜身边,就是在岑翊州怀中,熙熙跟他二人一向亲昵。
  岑翊州屁颠屁颠的跟上,伸手还要把熙熙接到自己手里。
  姬子瑜一躲:“自己走。”
  岑翊州撇嘴。
  他还不是怕姬子瑜累着,再说了,他对姬玉轩的娃娃兴趣不大,爱屋及乌罢了,倒是一直希望姬子瑜能有一个。
  他也想当爹。
  水云殿。
  薄澈透明的鲛纱随风轻动,水纹飘浮,犹如云山幻海。
  大殿中央的贝贝树依旧沉稳庄肃,它看过了万千岁月长河,承载着无数的生灵血脉,古老而又强悍。
  熙熙看到这盘若虬龙的粗壮枝干,丝毫不觉得害怕,他是从这里诞生的,这里是他最初的摇篮。
  “舅舅,爹爹没醒。”
  贝贝树前,小家伙伸手触碰与他血脉相连的枝丫,神情黯淡。
  他是有感应的,他知道爹爹还没好,爹爹太累了,还需要睡觉。
  “那熙熙再等一等。”
  小家伙看着自己的舅舅,万分乖巧道。
  姬子瑜揉了揉他的脑袋瓜,笑的同样勉强:“熙熙放心,你族长爷爷和药王爷爷都在呢,很快你爹爹就能回来了。”
  熙熙点头。
  族长爷爷把爹爹带走的时候说过啦,等他会写字了,爹爹就回来。
  现在他还太小,毛笔都不会握,等他再长大些就好了。
  *
  叮铃——
  叮铃——
  金色的铃铛同朱红玛瑙串在一起,挂在白玉一样的脚踝之上,迎着风作响。
  一人身着红衣,光着脚坐在城墙上,白皙的小腿前后交错,慢悠悠的摇晃。
  “云烨……”
  这背影只看一眼,谢晏辞便认出了是谁,赶忙奔了过去。
  明明他二人都在这城墙之上,明明他与云烨只有几步远,可他怎么都跑不过去,怎么都碰不到他。
  谢晏辞心里慌的厉害,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还是脚下不停,拼了命的往那里去。
  “云烨……云烨!”
  他大声喊着,盼望那人能回头,能听到他的声音,然后回到他的身边,不要往下跳。
  “烨儿,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
  城墙上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脖颈微动,轻轻侧过脸来。
  “行墨。”
  云烨唤他,一如曾经的温柔缱绻。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不知何时,身上的喜服换做了织金锦。
  谢晏辞瞳孔骤缩,一瞬间心跳都停了下来。
  城墙上那人满身污泥血痕,胸口插着一根簪子,眼神空洞木讷,嘴里还在喃喃低语。
  “行墨,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
  谢晏辞浑身的力气都没抽走了去,一眨眼,偌大的城墙上只余他一人,耳边还不断地回想着云烨的话。
  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
  谢晏辞,我疼死了。
  谢晏辞,你怎么还不来啊?
  我好冷啊。
  你来看看我吧,我错了……
  谢晏辞捂着耳朵,整个人跪伏在地,哭的不能自已。
  “是我错了,云烨,是我错了……”
  “你别走,云烨你别走,我求求你!”
  太阳穴一阵剧痛,谢晏辞咬着后槽牙,浑身都在颤抖。
  周遭随着他天旋地转,最后被他人的一声呼喊击得粉碎。
  “殿下!”
  谢晏辞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神识清明后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
  他看着身旁的沉风,怔愣了许久才道:“退下吧。”
  沉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但还是听命退下。
  三年了,云公子走了三年,太子殿下便这么过了三年。
  每一个夜晚都不得安宁,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是睡着后,殿下都会不停的喊云烨的名字。
  谢晏辞仰躺在泉池之中,浑身湿透,眼中红丝遍布。
  “云烨……”
  他轻声唤着,捂着惊悸的心脏,阖上双眼。
  三年了。
  这三年来,他无一日安眠。
  夜夜浑身冷汗,夜夜期待入眠。
  只有睡着了,他才能见一见云烨,才能听一听那随他而去的铃铛声响。
  “殿下,萧公子求见。”门外侍卫禀报道。
  三年前,云烨的尸体被康宁帝帮着偷梁换柱后,谢晏辞便将东宫的下人全换了个遍,若说原来的东宫刀枪难入,现在简直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只认谢晏辞一人,就连萧逾白这个发小,想进来也得经过准许。
  谢晏辞揉了揉眉心,眼神冷淡无波,片刻之后才道:“让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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