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我吐在口罩里(近代现代)——彩云归

分类:2026

作者:彩云归
更新:2026-03-21 11:40:44

  第一次有种工作怎么来得这么快的烦躁感,他还没问小名是不是叫这个。
  但病人的事情更重要,他只能收起手机准备做手术。
  一天的手术下来很容易让人疲倦、郁闷和烦躁。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俞钰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子。
  不鼓脸的时候他是个精致漂亮的男孩,鼓着脸的话脸会变得圆鼓鼓很可爱,跟小名很贴切。
  秦禾笙侧头看到俞钰鼓脸的样子,忽然明白那个小名是怎么来的。
  圆嘟嘟,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戳。
  可惜时间场合地点身份都不对,他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俞钰是在郁闷,因为他今晚要值小夜班现在还不能下班,得继续留在医院里工作。
  手术室里的其他人慢慢离开,继续工作的工作,下班的下班,俞钰把用过的器械送去供应室,又从供应室拿到消毒好的器械包后,开始回准备室等待。
  急诊值班要求相对宽松,没有病人的时候可以休息,当然有病人要做手术就必须立刻开始工作。
  俞钰今晚还算小幸运,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都没有来急诊手术。晚上九点来了一台手术,病人出车祸腿部撞成粉碎性骨折,需要尽快动手术。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程简,作为一位经验丰富马上要升主治的住院医,程简可以独自进行闭合性粉碎骨折手术。
  虽然日常生活中看到的生病的断腿的或者说各种奇怪的病症很少,但这些事情的概率在医院中会被无限增大。
  因为大家都去医院看病了。
  所以医院里会出现各种奇葩的病症,奇特的病人,还有很多毁三观的抓马事件。
  当然那些毁三观或者抓马的事件主要集中在病房和急诊,真正手术室里的抓马事件很少,俞钰也几乎没碰到过。
  可是今天他值夜班的时候,第一台手术就碰到了一位非常奇特的病人。
  这位病人上手术台时状态十分奇怪。
  尽管他的腿已经是闭合性粉碎骨折的状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看着手术室的白色天花板傻笑。
  傻笑片刻后,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奇特的事情,表情变得格外夸张,面部一直露出各种诡异的样子,眼睛睁大眼球突出,嘴里飞速念叨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听起来不像是汉语,具体是什么俞钰也说不出来,他甚至怀疑对方自己都不知道。
  俞钰要走上台的时候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一直在冒寒气,隐约有种猜测但不太确定,毕竟现在那些人很少了,他一直住在非常安全的环境里,连实习和工作都是在市中心的医院,从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敢往前走,程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是个吸的,没事别怕。”
  “医护当久了总会遇到这样的人,尤其是急诊。”
  俞钰深吸一口气,努力鼓起勇气走上台,但脑海中却不断出现各种新闻。
  什么吸多了拿刀砍人,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医护……
  好吧,他看着器械台上的各种能给人开瓢的器械,觉得他也不算是手无寸铁。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不再念叨,忽然开始抽风,浑身抽搐一惊一乍,神经病都不如他恐怖。
  一旁的麻醉师要疯了,因为病人根本没办法配合她的指令转身让她打麻醉,她只能让旁边的几个助手帮忙按住病人,结果病人拼了命的挣扎,好像不让人碰他,觉得周围的人都要害他。
  麻醉师无奈问程简:“程医生我们怎么办呀?麻醉打不进去,病人根本不配合。”
  程简指挥旁边几个助手:“帮忙一起按住病人。”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用点力。”
  几个助手和巡回护士一起用力按住病人,终于把麻醉打进去,整个麻醉的场面非常恐怖,好像经过了一场格外艰难的殊死搏斗。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个起点。
  麻醉打进去后病人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在对着天花板傻笑,虽然四肢没有动但还是有些神智,只是神智不太清醒罢了。
  麻醉师很慌。
  吸了之后对麻药非常不敏感,麻醉师甚至不知道该用多少药没有经验,看向程简求救。
  程简硬着头皮说:“加大剂量。”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问巡回护士:“手术谁签的字?”
  “警察签的字。”
  程简松一口气,跟麻醉师说:“那没事,加大剂量吧。”
  警察一般比较好说话沟通,最起码是讲理的,就怕遇到那些不讲理的病人家属。
  幸好加大剂量后病人终于成功麻醉,程简开始做手术。
  切开创面、清创复位、固定植骨修复和伤口缝合这些步骤做完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巡回护士出去问警察有没有有联系到病人家属。
  俞钰开始清点器械,确保没有器械遗留在病人身体里。
  终于做完手术,俞钰回到准备室后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今天手术中那个病人的状态,哪怕经过了麻醉也依旧让人心里发毛,时不时傻笑一下,时不时发出无意识的声音,把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吓一跳。
  手术结束后,那种害怕还残留在俞钰的骨子里让他浑身发凉,忍不住抱住肩膀,在准备室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咬着嘴唇拿出手机,试着给崔钰发消息:哥我有点害怕
  俞钰:刚才急诊来了个吸的,那个状态看得我心里发毛
  俞钰:是不是有点没用,都当医护了还害怕这些
  可惜崔钰在忙,没有回他。
  他想了想,又试着给齐医生发消息问:你在医院里有没有见过吸的?
  齐医生倒是有空,很快就回他:癌症终末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变成瘾-君子,我见过一些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不要叫我小名:今天急诊看到一个应该是刚吸过的人,好可怕,看着他躺在手术床上的样子觉得心里发毛
  不要叫我小名:现在还害怕,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禾笙看到消息后直接起身往出走,一边走一边回:不会
  此号不看病:医护也是人,也会有私人情绪,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谁都会害怕
  此号不看病:你不用为此羞愧
  他离开办公室时迎面遇到程简走去值班办公室,就问了刚才做手术的事情。
  程简回答:“刚才来了一个明显吸多的病人,在手术室里闹腾很久。”
  “验血结果出来了么,有没有传染病?”秦禾笙明显经验丰富些,“手术中有没有医护受伤?”
  程简听到问题后点头:“验血结果已经出来,传染病上有好几项是阳性,不过手术还算顺利,没有任何医护受伤。”
  只是血溅到手术服上而已,问题不大。
  “好,我知道了。”
  秦禾笙说完飞快离开。
  程简一头雾水地看着秦禾笙离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拦下他问急诊的事情。
  秦禾笙走进手术室里的时候,俞钰正独自坐在手术室的准备室里,表情中还残留着害怕和迷茫,双手交叉在胸前环抱住肩膀,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脆弱。
  秦禾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很快握拳又松开,走到俞钰身边。
  俞钰愣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身边有阴影洒下,看到秦禾笙站在他身边。
  他很惊讶:“秦医生,有事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晚二线值班的医生是何茺不是秦禾笙,对方怎么会出现在手术室。
  难道是加班中途发现要来手术室处理事情?
  这倒是很符合秦禾笙的性格,经常加班。
  只是这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秦禾笙低头看了他片刻也没有说自己的事,只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在俞钰身边。
  他沉声告诉俞钰:“刚才做手术患者的验血结果出来了,传染病阳性,你上台手术中有没有受伤?”
  俞钰怔住,随后立刻摇头:“没有。”
  他说的时候本能把手举起来,重新查看上面有没有伤口。
  手指白嫩光洁,并没有任何伤痕,俞钰松一口气。
  他做手术传递器械时一直很注意角度,不弄伤自己,也不伤到主刀。
  比如说手术刀交出去的时候肯定是刀柄冲着主刀的方向,不会把刀刃对准主刀,所以手术中极少受伤。
  秦禾笙也看到俞钰光洁白净的手指,没有丝毫伤痕,他松一口气。
  俞钰放下手指,正想问秦禾笙还有什么事时,听到对方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微微张着嘴想说没有心事,但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还是好害怕刚才的事情,只要一想到上台手术的病人如同精神失常一样的表现,拼命挣扎的样子,就会很害怕。
  他的胆子其实很小,爬到高处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万一摔下去该多恐怖。今天看到那种吸过之后的可怕,就会幻想万一他哪天也这样该多绝望。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胡思乱想,但还是害怕。
  他说不出自己没有心事的话。
  他咬着嘴唇抬头看秦禾笙,想说他可以处理克服,让对方去忙,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很需要安慰,尤其是需要一个能让人觉得安心的安慰。
  当看到秦禾笙隐含关切的目光时,他的很多话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秦医生,我很害怕上一台手术的病人。”
  秦禾笙冷静地问:“为什么害怕?”
  “他那个状态,看了之后我好害怕,一个人怎么能疯癫成那个样子,真的……好不正常。”
  甚至都不像一个人。
  俞钰很难以具体描述出他的感觉,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类似于兔死狐悲。
  都是人类,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表现出那么可怕的样子。
  秦禾笙大约明白俞钰在害怕什么,很多新手医护都会害怕的一些病人:喝多了、吸多了等等。
  这些病人来医院时的状态通常不正常,容易让人有恐慌心理,有经验的医护见多了不会太害怕,没见过几次的新手医护的确容易害怕,也容易代入和共情。
  俞钰本质上其实是一个情感丰富,容易代入和共情的男生,遇到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走出来。
  秦禾笙没有说类似“多见几次就好”这种话,而是用镇定的声音告诉他:“不用害怕,刚才那个病人的状态如何与你无关,你永远也不会变成他的样子。”
  俞钰惊讶地看着秦禾笙,这一瞬间他觉得秦禾笙是懂他的,懂他怎么想,懂他在害怕什么。
  “秦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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