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还未靠近,便看见海面上升腾起来的灿烂辉光,金色的光芒太过耀眼,好似在夜晚生造出一轮太阳,在密不透风的黑夜上撕出几道口子。
  吟唱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着混乱的哭泣声,揽星河侧耳倾听,试图从中寻找些许线索,却一无所获。
  海面上的战斗已经停下了,所有人都被中心区域的变故吸引了目光,不仅仅是古怪的吟唱声,从那里爆发出来的异样光亮更加引人注目。
  到达怨恕海之后,揽星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半缘等人没有犹豫,紧跟在他身后。
  在海面上行走需要耗费大量灵力,越靠近怨恕海中心,受到各种驳杂力量的影响越大,所耗费的力量也越多,不出一会儿,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疲态。
  相知槐连忙喊停:“你们放松,我把你们送过去。”
  深处更加危险,如果现在就把力量耗尽,等下遇到魔族也没有还击之力了。
  揽星河按捺住心里的焦急,放松心神:“槐槐,别太勉强。”
  “不勉强。”相知槐微微颔首,抬手一挥,赶尸棍横在半空之中,“你们抓着赶尸棍,跟在我的身后。”
  在握住赶尸棍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凉意瞬间麻痹了全身,四肢变得不像自己的,干涩木讷,身体也轻飘飘的,如同纸片一般顺着赶尸棍的牵引力往前飘去。
  相知槐身形鬼魅,运用了赶尸人独特的腿上功法,几息之间就穿过浩瀚的人群,好似一道潜藏于黑夜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怨恕海的战局深处。
  最中央的位置有厉风呼啸,浑厚的灵力屏障阻挡了去路,相知槐收起赶尸棍的瞬间,揽星河等人就恢复了知觉。
  书墨惊诧地活动着手臂,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刚刚是什么术法,太神奇了!”
  顾半缘和无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复杂情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赶尸人一门独有的术法。
  相知槐答道:“移灵。”
  移灵,赶尸人用来引导尸体行走的法子。
  书墨恍恍惚惚地回想起来,方才他们四个排成队握着赶尸棍,确实像极了被驱赶的尸体。
  所以,相知槐刚才是把他们当成尸体来赶?!
  书墨一口老血梗在心口。
  揽星河顾不上其他的事情,耳坠发烫,连带着他的耳朵都烧热起来,他紧盯着光芒闪烁的中心,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群,看到所发生的一切。
  如他通过耳坠感觉到的情况相同,吟唱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息,微咸微涩,带着苦意,是泪水的味道。
  揽星河心跳空了一拍,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他迫切地想扫除眼前的一切,去到所有事情开始的源头,将困扰着他的心的迷雾驱散。
  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揽星河被拦住,顾半缘担忧地看着他:“星河,你怎么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揽星河的状态很不对。
  无尘微微敛了敛眸子,捏着佛珠的手越发紧:“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灵台清明者,可窥世间百态。
  身为出家之人,无尘的心境最澄澈,不被外物困扰,所能感知到的世间越广大:“这一阵阵声音,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
  他听不懂吟唱的内容,却可以听出其中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
  揽星河艰难地点点头,语调晦涩:“哭声,有人在悼念。”
  顾半缘和书墨神色迷茫,在他们听来,那声音中并没有含有其他意思,若是不经提醒,可能下一秒就忽略了。
  揽星河转过身,遥望着吟唱声传来的方向,他不知耳坠带给他的感知力是好是坏,过分的感悟令他控制不住自己,和未曾谋面的生灵们共情。
  情念太深,恐是不寿,太容易受到外物的影响,摧折心肝的次数也会增多。
  耳尖被烫得滚热,揽星河心里一片悲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死了,吟唱的人很伤心,很难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和决然。”
  话音刚落,揽星河突然顿住了。
  悲伤和决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吟唱声里透露出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悼念,更像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做一件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逆天之事。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这道声音从心底响起,揽星河怔愣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书墨一脸纳闷,翘着脑袋看了半晌也没看到哭泣的人影,“又是你那耳坠的作用吗?”
  能从棺材变成耳坠,还能千里收音,这究竟是什么特殊的法宝?!
  书墨暗自纳罕,打量着揽星河的耳朵,想从那耳坠上看出些许端倪。
  揽星河出神地望着远处,点点头:“我要阻止这一切。”
  顾半缘大惊失色:“你是认真的吗?”
  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不动天和覆水间交战的地方,想要阻止的事情尚不明确,但毫无疑问,会和不动天、覆水间有关。
  “不是我胆小怕事,星河,不动天和覆水间都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顾半缘苦口婆心地劝道,“起码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招惹的,你的天赋卓绝,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八品境界,迈入相皇的品阶,那才能谈阻止。”
  无尘斟酌片刻,附和道:“话糙理不糙,现在的你跳出来,豁出命去,也不一定能够阻止什么。”
  揽星河沉吟良久,苦笑一声:“我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
  无法置之不理,无法袖手旁观,不知从何而起的执念驱使着他,让他去探究清楚,拼尽全力也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揽星河,这里是十六年前的怨恕海。”相知槐一语中的,冷静而严肃,“无论你想阻止什么发生,那些事情早就被岁月覆盖,掩埋在曾经的时光之中了。”
  “已经过去了十六年,无可挽回了。”
  他的话有如当头一棒,敲得揽星河头脑发懵。
  十六年,十六年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无从挽回,无从更改,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可以改变当下的事情,也改变不了现实中的结局。
  揽星河踉跄了下,几乎栽倒在地。
  相知槐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展现出极致的冷静,这种冷静中又透着令人震惊的冷漠,让人无从辩驳:“我见过很多尸体,也见过很多将死之人,他们之中有一个共同点——不甘心。”
  人这一生短短几十载,勘不破的人在多数,生命垂危之际,他们还渴求着奇迹的降临,渴望时光倒转,重回年轻的时候,改变这一生中不能坦然接受的事情。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处处如人所愿。”
  怨恕海的浪潮掀起了一次又一次,滚滚的波浪浸湿了衣摆,有如实质的悲伤化成了一只手,拉拽着揽星河的心,一下又一下地揉捏着。
  揽星河抹了把脸,被海风的潮气扑了一脸的湿意:“我不甘心。”
  “相知槐,我不甘心。”
  相知槐平静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些许心疼:“可是——”
  “可是不甘心也没有用。”揽星河低垂着眉眼,轻声低语,“就像你说的那样,世事不尽如人意,我不悔恨,也不怨怼,我只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袖手旁观。”
  他知道顾半缘和无尘说的没错,就凭他这零星的修为,想要插手不动天和覆水间的事情,无异于蚍蜉撼树。
  吟唱声渐渐变弱,揽星河摸了摸热度消减的耳朵,转过身:“我们离开吧。”
  “星河,你……”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开了。”
  结界无法打开,厚实的灵力屏障是一道逾越天地的鸿沟,现在的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总有一天,我可以改变一切。”
  无论是生死,还是十六年前的定局。
  揽星河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声音,他咬着牙,一步步朝外走去,墨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隔着这道无法突破的屏障,与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海水被那人的血染成了鲜红色,映在世间的底色上,便是世人所熟知的、象征着和平的灿烂云霞。
  天边星光湛湛,在揽星河的背影融进黑夜的同时,一道婀娜的身影摇曳到了屏障外,她轻轻叩击着那道屏障,抬脚走入了战局中央。
  金光灿灿,照亮了她眼尾的泪痣。


第86章 一个交易
  不会出错的,一定不会出错的。
  戒律长神色惊慌,扶着桌子站稳,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倒在血泊中的脸如同藤蔓一般扎根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整整十六年,他勉力支撑着十二星宫,手握轮回境,却不敢开启,不敢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
  因而他也不认得,那个因他一念之差而失去生命的少年是何等样貌。
  可就在刚刚,他从水镜中看到了。
  揽星河……
  没错!是揽星河!
  门外的脚步声还未靠近,戒律长抬手一挥,水镜瞬间蒸发,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是谁?”
  “戒律长,是我,青绿。”
  恢复了男音的青绿声色温沉,但映在门上的身影依旧袅娜,戒律长闭了闭眼睛,眸底的波澜如水镜一般化为平静的潮汐:“进来。”
  青绿推开门,不好意思地掩了下唇。
  戒律长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想做什么出格的事?”
  亥星宫主性情乖张,面对谁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唯独在戒律长面前会老实下来。
  青绿轻咳了声:“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还不了解你,直说吧。”戒律长连茶水都没给他倒,自顾自地转过身,“是想离开星宫,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招学是星宫的重中之重,每位宫主都必须在场,在考验期间,宫主不得擅自离开星宫。
  青绿暗叹一声,讨好地笑笑:“戒律长神机妙算,瞒不过你,我想出去走走。”
  戒律长一点都不惊讶,平静地问道:“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吗?是你的灵相又出了问题吗?”
  受灵相的影响,青绿经常离开星宫,他在江湖上有骂名也是因为此事,星宫里的人都知道。
  “听说杨棉最近在研究清心丹,用不用我去给你讨两粒吃吃?”
  青绿连忙摆手:“可别,谁不知道未星宫主的座右铭是品众生之苦,方可救世间之人,他的药能苦死人,要我吃他的药还不如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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