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揽星河对魔王说了第一句话:“没错,我爱他。”
  这句话,是迟来的爱意表达。
  “覆水间内流火焚骨,妖魔争斗,体会不了凡人的珍贵感情。”揽星河的脸上浮现出同情,“你永远不会理解爱,低级的魔物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呼啦”一声,魔翼扇动起来,大量魔气将揽星河包裹起来,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囚笼,魔王站在囚笼唯一的门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揽星河。
  “但我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你,你变弱了很多,远远不如从前。”
  “这就恼羞成怒了?”揽星河呵了声,满眼轻蔑,“看来你不仅不具备爱人的能力,就连耐性也很差,低等二字果然很适合你。”
  魔王咬牙,他知道爱是一种蠢事,是像瘟疫一样的病,不会爱人是好事,但是听到揽星河这么说,他却抑制不住自己,心生怒意。
  魔物最受不了看不起,受不了挑衅。
  魔王大人收拢掌心,浑厚的魔气不停收拢,囚笼的空间不断被压缩,几乎凝为实质的魔气像是铜墙铁壁,挤压着犯人,要将揽星河和他怀里的神明彻底吞噬。
  “揽星河,小心!”
  “星河,槐槐……你们还愣着干嘛,为什么不去救人?!”
  偌大的不动天战场上,无论是祭司们还是魔族大军都在袖手旁观,只有跟着揽星河来到不动天的三人心急如焚。
  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下意识冲向了魔王。
  “放了他们!”
  天狩浑身一震,低下头,看到怀里的小鲛人扁了扁嘴,急切得快哭出来了。
  神明走上今天这条路,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不动天,是他们让神明失望了吗?
  揽星河和这三人相识不过一载,在神明漫长的生命中,一年的时光比大海中的一粒沙子还要渺小,可在这时候,却只有这三个人挺身而出。
  他曾觉得是神明抛弃了他们,现在看来或许是他错了,是他们先背弃了神明。
  自始至终站在神明身边的,只有他那个傻徒弟。
  那是神明亲自挑选的人,他对神明忠诚,热爱,不离不弃。
  天狩沉沉地叹了口气,忽然看到了不动天神宫的结局。
  三个最高品级为五品的修相者,在这场神魔大战中连前菜的摆盘都算不上,比魔王鄙夷的赝品还要弱上很多,自然勾不起魔王的兴趣。
  他甚至动都没有动,只是随意地瞥过去一眼,三人就被掀飞出去。
  天狩连忙出手,在救下离他最近的顾半缘时,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同时出手了。
  九歌接住无尘,神色恍惚了一瞬,拧起眉头。
  他方才与白衣打了一架,被天狩压制过的墨迹又重新活跃起来,隐隐有突破封印的趋势。可刚刚触碰到这个弱小的和尚,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便灌进身体,将他身上的封印重新加固。
  最令九歌震惊的是,这股力量比天狩浑厚的灵力效果都好。
  “阿弥陀佛,咳咳,多谢施主。”
  无尘站稳之后就离开了九歌的怀抱,方才短暂的接触,他的脑海中一下子涌进大片血腥残忍的画面。
  他以前看到的都是鬼魂的记忆,这位执刑祭司难不成是只鬼?
  无尘默默腹诽,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接住书墨的人出乎意料,以至于无尘和顾半缘在站稳后的第一时间就朝着书墨的方向过去。
  “白白白衣?!”
  书墨眼睛都瞪直了,白衣救他的奇怪程度与魔王向揽星河求爱一样,就很离谱!
  白衣和九歌打得难解难分,脸上挂了彩,眉眼之间杀气难挡。
  他俯身贴近,在书墨惊恐的眼神中,将手探进了书墨的衣服里。
  然后……
  “这把匕首,你是从何得来的?”
  白衣拿出了书墨随身携带的匕首,眼底暗色翻涌。
  书墨突然想起无尘和顾半缘的猜测,白衣可能和风云舒是挚友:“是风云舒前辈给我的。”
  “说谎!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风云舒就死了!”
  “是在阴婚局里,风云舒前辈请我帮他算了一卦,这匕首是他给我的定金。”书墨急切地解释道。
  苍天呐,不会叫他们猜对了,白衣和风云舒真是旧相识吧。
  “阴婚局……”白衣摩挲着匕首,修长的手指从刀身上抚过,“他让你算了什么?”
  “他让我算,那阴婚局里谁是赢家。”
  “你怎么说的?”
  书墨回忆了一下,眼皮抖了抖。
  ——大凶。
  他当时算出了风云舒的运势,但最后风云舒也没有让他说出卦象。
  “我没说,他说卦象的结果不重要,事在人为,他不会因为一道卦象改变心意,所以不用告诉他。”
  白衣沉默许久,轻哂一声:“倒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书墨小小地松了口气,看着被白衣攥在手里的匕首,肉疼不已。
  看样子,这位黄泉阁主并不打算把挚友的遗物还给他。
  “他还同你说过什么?”
  书墨绞尽脑汁回忆,多亏风云舒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过了这么久,他还能记得风云舒曾说过的话。
  白衣静静地听着,听到那句“名号若要自己报,还不如隐姓埋名”时,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认识风云舒的时候,这人还没有成为星月城的城主,不过是一介浪迹江湖的侠客,但是比较有名的那种。
  年少得意自然轻狂,青年戴着斗笠,躺在树上睡觉,对来人不屑一顾。
  他依稀记得自己那时问的第一句话是:“怎么睡在树上,你没有睡觉的地方吗?”
  而青年回他:“你懂什么,幕天席地,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云荒大陆尽是我的去处。”
  然后是一句略带少年气的嘲讽:“你连这都不懂,还怎么闯荡江湖?”
  “你叫什么名字?”
  “名号若要自己报,还不如隐姓埋名。”
  白衣至今记得风云舒那时的骄傲表情,在那之后,风云舒成为了星月城城主,名震天下,世人敬仰,称其为“人间战神”,他们私下里见过很多次,但他再也没有在风云舒脸上看到过那般神采。
  回忆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匕首,剖开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还能让人重新体会到过去的痛苦。
  白衣将匕首抛了回去,书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差点接不住,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是他送给你的,那你便好好收着。”
  风云舒死了,但他曾提到过的城池还在,他曾抛头颅洒热血救回来的世人还惦记着他……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又永远都活在世人心里。
  白衣转过身,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猩红眸子,魔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我的狗去别人那里叼骨头,你说该怎么罚?”
  白衣略感惊讶,他没想到魔王在和心心念念的神明对战时,还会分出心思来看他做了什么事。
  这不符合魔王大人的作战风格。
  “王上,狗虽然是一种很忠诚的动物,可如果逼得急了,也会咬人的。”
  “咬自己的主人?”
  白衣耸耸肩:“或许吧。”
  魔王还想说什么,但由魔气构建的囚笼突然被撕开了,那道怪异的人形灵相站在浮屠塔前,比妖魔还要阴邪。
  十七载转瞬即逝,第三次神魔大战时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魔王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揽星河怀里的神明不见了,他握住自踏雪,双面刃划破了他的手掌,血液顺着戒尺滑落,在武器上蒙了一层血色的暗光。
  魔王张开双臂,不动天神宫内的魔气一股脑儿汇聚过来。
  以他们两个人为中心,四周的人都被轰然炸开的气浪逼得退开十几米,战场中心被彻底隔绝。
  “这是……”有祭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揽星河他怎么,怎么可能……明明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在第三次神魔大战里,神明就开辟出这样一方天地,他和魔王在里面打得天昏地暗,引起怨恕海上海潮万丈。
  怀里的重量突然沉了几分,天狩似有所觉,低头一看,小鲛人果然长出了双腿。
  脸还是那张稚嫩的脸,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天狩连忙将他放下:“星河——”
  “叫我相知槐吧。”小鲛人打断他的话,紧盯着战局,“这是我为自己起的名字。”
  相……
  天狩微怔,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书墨和无尘自发地聚集过来,除了揽星河,他们熟悉的人只有小珍珠。
  顾半缘听到了小珍珠刚才说的话,大脑宕机。
  小珍珠是相知槐。
  揽星河对云晟说过,揽星河是下一任天狩,现在的名字叫相知槐。
  所以,小珍珠=相知槐=揽星河=下一任天狩
  这四个身份之间画上了等号,除了揽星河=相知槐以外,任意挑出两个都好理解。
  小珍珠,即相知槐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在顾半缘三人心里已经成了最大的谜团,他现在的注意力都被揽星河吸引了。
  准确来说,是被揽星河那道亦正亦邪的人形灵相吸引了。
  相知槐眉心紧蹙。
  神明有很多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包括灵相,只有他见过神明的另一面灵相。
  揽星河的血将自踏雪染红了,他握着戒尺,像是握着一把剑,眼神凶戾,像是要将魔王生撕活剥了。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缠斗不休,魔族慕强,此时大军已经在为魔王大人摇旗呐喊了。
  魔王打得游刃有余:“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封印不了我的。”
  “这次不封印你,直接宰了你!”
  揽星河怒意横生,并没有发现他的灵相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被模糊了,整个灵相的色调都暗了很多。
  魔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灵相,在那缕阴邪之气遍布整个灵相时,魔王突然停下手:“还记得十七年前在怨恕海上发生了什么吗?”
  十七年前,怨恕海成为战场,爆发了第三次神魔大战。
  揽星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珍珠的死,眉眼压得更低:“找死!”
  “这话你十七年前就说过了,在揽星河被挖出一节骨头的时候。”
  揽星河浑身一震。
  魔王说的揽星河不是他,是不动天的下一任天狩。
  可是小珍珠的鲛人骸骨不是自己抽出来的吗?
  忽然意识到什么,揽星河的呼吸都停了。
  小珍珠抽出骸骨是为了保护他,那骸骨就是后来的棺材,那是小珍珠自愿献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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