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男人却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也没问结果,缓缓站起身。
  书墨一把摔了杯子,脸上满是纠结和挣扎:“你不好奇结果吗?连问都不问一下,该不会早就想好要赖账了吧?”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首,扔给他:“这把刀就当成算命的卦钱吧,至于卦象的结果,就不用告诉我了。”
  匕首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星石,散发的幽光令人惊讶,书墨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发了发了,星石分品级,匕首上的这一块显然是极品,这玩意儿可值钱,能买下半座一星天了。
  “算了卦又不问结果,兄台行事一直都是这么……怪的吗?”
  “你是想说败家吧。”男人笑了声,“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我已经死了,留着也无用。”
  “至于算卦,事在人为,我不会根据一道卦就改变心意。”
  男人负手而立,目光凛然,直盯着喜堂上一人敌百鬼的相知槐。
  书墨怔愣片刻,将匕首插进腰间:“兄台虽是鬼物,却又不像鬼。”
  “哦?那我像什么?”
  “像人。”书墨拿起桌上的筷子,一下子插进了饭菜之中,“人有人气,鬼有鬼气,有的人虽为人,却不像人,有的鬼虽是鬼,却自有侠肝义胆。”
  男人感慨出声:“侠肝义胆,这个词倒是很久没有人用来形容我了。”
  书墨挑了挑眉:“很久没人用过,那便是以前有人这么说过,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你算不出来?”
  “算不出。”
  男人哈哈大笑,一身凛冽的杀气荡然无存,好似他只是一位游历江湖的侠客,见着了有趣的人,听到了有趣的话。
  “以你的年纪,不该称呼我为兄台,若是搁在以前,你必定会得到一句‘竖子狂妄’。”
  “只有老去的人才会怀念往昔。”书墨抬了抬手,做邀请状,“还望兄……前辈报上名号。”
  “名号若要自己报,还不如隐姓埋名,你既然算不出,那便猜上一猜吧。”
  男人大步流星走向喜堂,在他身后,书墨目送他走远,眸色越来越深。
  虽为鬼身,却似天人般矜狂。
  一星天没有出过这样的豪杰,细数怨恕海的冤魂,他只能想到一个名字。
  ——风云舒。
  天下风云出吾辈,长刀所向星月舒。
  风云舒,曾为一届江湖浪客,以一柄长刀征战四方,不入王朝十三载,率兵苦守星月城,以凡人之躯击退过覆水间魔域来敌,一时间民心所向,是当之无愧的凡间战神。
  两大王朝敬佩其为人,帝王亲自订下丹书白马之约,风云舒一日在世,星启与云合便不入星月城。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
  书墨摩挲着那柄匕首,忧心忡忡,如果这人真是风云舒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另一边,注意到书墨的远不止鬼童,还有顾半缘和无尘,他俩悄悄往角落挪了挪,偷偷打量着大步流星走上前来的男人。
  “他是谁?”
  “不知。”
  “那你躲什么?”
  “怕死。”
  无尘噎住,对上他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只鬼和其他的鬼不一样,从他出场的气势就能看出来。”
  无尘惊讶道:“望气断人?”
  相传道家知天命,能观人之气,以推断此人的命格和境界。
  难不成……
  “什么望气,最厉害的往往在最后压轴出场,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顾半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从刚才相知槐上去抢亲的时候开始,我就注意到他了,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吃饭,倒像是真的来赴喜宴的宾客。”
  直到那抬轿子的人过去搭讪。
  顾半缘眉心紧蹙:“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一品刚开了灵相的境界,却敢在这阴婚局里擅自走动。”
  此处危机四伏,在一切明晰之前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无尘双手合十,轻声感慨:“或许只是无知者无畏。”
  就是因为世间不识趣的人多了,这江湖才会如此热闹,不然死气沉沉的,谁爱在其中闯荡。
  “看上去你对他颇为推崇。”
  “推崇谈不上,就是羡慕吧,看他和那只鬼相谈甚欢,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机会。”无尘咂摸了一下,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顾半缘翻了个白眼,装什么世外高人,不就是没提前去抱大腿,后悔了呗。
  呸,假正经。
  不过那人,看上去的确是条好大腿。
  顾半缘抬眼看向喜堂,只见那男子每走一步,周遭的鬼都会往后退些许,不消多时,打斗便停止了,只留下一条通往喜堂的路。
  揽星河坐正了些许,上下打量着男人,比起其他鬼物,这一个的装扮倒是有几分风雅意味,如若不是他身穿银甲铁胄,定会让人误会成吟诗作对的文人骚客。
  “你也是来抢亲的?”
  此人一看就不是耽于美色之人,但又来势汹汹,答案只可能是一个。
  “不,我不成亲,只是想成为鬼王。”男人轻叹一声,“然后得到你。”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奈,说这话时不像是为了得到一个人,更像是为了得到一株药草,一件天灵地宝。
  发现这一点的揽星河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今日不会诞生鬼王。”
  相知槐上前一步,竹杖震开周遭的小鬼,却无法撼动男人的衣角。
  “赶尸人,驭亡灵,驱百鬼,执杖出征,寸草不生,神鬼皆要避其三分。”
  男人抬起手,相知槐警惕地握紧了竹杖,却见他只是弹了弹衣角:“这是你的第一件武器,赶尸棍吧,取材自昆仑山上,是累累白骨孕育出的骨生竹,有破瘴之能。”
  相知槐的眼神变了变。
  无尘好奇地问道:“喂,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哪儿知道,这都是赶尸人一门的秘事。”顾半缘观望两秒,啧了声,“不过从相知槐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真的。”
  “那这只鬼岂不是和相知槐是老相识?”
  “相知槐年纪不大,这只鬼怎么说也死了几十年,就算是相识,也是和他师门先祖相识。”
  相知槐悄悄摸上赶尸棍的机窍:“你与赶尸人一门有渊源。”
  “萍水相逢,一点小因果,只是看到故人旧物,想起了很多以前发生的事情。”男人看过来,眼里夹杂着很多不同的东西,像是透过相知槐,看那些被遗忘的岁月,“换个武器吧,赶尸棍伤不了我。”
  这世上没有赶尸棍驱不了的鬼,除非……
  “你是风云舒?”
  虽然是疑问句,但经由相知槐的嘴说出来,语气笃定。
  “风云舒?!”顾半缘大惊,“传闻风云舒率兵对抗覆水间的进攻,不死不退,星月城曾一度沦为一座鬼气缭绕的死城,后来赶尸人前去移灵,风云舒为报答他,亲口许下一诺。”
  一诺重千金,一诺平山河。
  书墨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顾半缘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们说到风云舒的时候。”书墨蹲在旁边,狐疑地打量着顾半缘,“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些耳熟。”
  似乎不久之前刚刚听过。
  顾半缘没当一回事:“你该夸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我的相貌。”
  书墨:“……”
  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的一个两个都自恋得很。
  无尘被打搅了听故事的兴致,有些不爽快:“那一诺,风云舒许了赶尸人什么?”
  顾半缘收起其他心思,悄悄指了指相知槐手里的竹杖:“星月城白骨累累,冤魂不散,赶尸人为了带战死的将士们魂归故土,折了师门祖传的武器。”
  “为那一诺,风云舒登上昆仑之巅,取得骨生竹,制作了新的武器来偿还恩情。”
  “所以……”
  相知槐目光沉沉:“这赶尸棍是你所铸,星月城城主,人间战神,风云舒。”
  “好的武器都有灵性,不会攻击铸造人,所以那赶尸棍伤不了风云舒。”顾半缘顿了顿,感慨出声,“星月城城主战死已有几十年,曾经的人间战神却迟迟没有投胎转世,还卷入了阴婚局,想争那鬼王之位……实在叫人唏嘘。”
  都道是人心易变,像风云舒这种一生光风霁月的人物竟也免不了俗。
  风云舒恍惚了一瞬,摆摆手:“许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都是些旧事,人死如灯灭,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人死如灯灭,那你又何苦来争这个鬼王之位?”揽星河一撩衣袍,站起身,殷红的嫁衣衬得他眉若桃李,艳色逼人。
  “你心中有未了的执念,所以你来抢夺我。”
  风云舒脸色一变。
  揽星河伸了个懒腰,浑不在意地嘲道:“都来这里了,就别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你与这喜堂上的百鬼,及人,并无二致。”
  喜堂上的人只有一个。
  相知槐瞳孔紧缩,看向揽星河的眼底浮起一丝困惑,为何将他与那些鬼物相提并论。
  “你这般说也没错,我的确有所求。”风云舒握紧佩刀,扫视着周遭的鬼物,“今日我必须成为鬼王,阻我者,死!”
  风云舒能被称为战神,手上自然有无数条性命,他还未拔出刀,从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杀气就逼得百鬼退散。
  相知槐横杖身前,挡住了揽星河。
  “赶尸人,让开,将新娘交给我,我不想杀你。”风云舒低喝出声,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将衣襟撑成了无数碎布条。
  相知槐双手握紧竹杖,眼底精光大盛:“不让,不交。”
  “另外,他说过了,他不是新娘!”
  揽星河被护在他身后,略有些怔愣,他没想到相知槐到这时候还会挡在他身前。
  “以你的能力,如今应当还驱使不了其他三件武器,而赶尸棍伤不了我。”风云舒缓缓给出结论,“你对上我毫无胜算,若继续执迷不悟,必死无疑。”
  他的身上蔓延开一阵又一阵的黑色波纹,如同水浪一般,随着风吹开,蔓延到前胸后背,以及整个臂膀。
  顾半缘瞳孔紧缩,噌的一下站起身:“鬼相纹!”
  无尘和书墨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他:“你干嘛,疯了不是,这种时候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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