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分类:2026

作者:山河不倦
更新:2026-03-21 11:22:45

  双胞胎轿夫齐刷刷地看过来,书墨往后仰了仰身,目光警惕。
  这两名轿夫不仅脸和衣着分辨不出区别,就连动作都很同步,转头的角度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多想。
  天渐渐黑下来了,揽星河打了个哈欠:“二位伙计,你们是罗府的杂役吗?”
  这两个人身上穿的灰色短打料子和管家的灰衣相同,就连衣边都跑着同样的暗纹,离得太远,依稀能辨认出是“罗”字。
  大户人家会在杂役们的衣裳上留下标记,这是一种身份的证明,既能表明杂役是谁的人,方便杂役们外出帮主人家办事,万一出了事,还能成为线索。
  其中一个人点点头:“对,我叫吴天,这是我弟弟吴地,我们兄弟俩本来是镖人,跟随镖队押送货物离开港九城的后遭遇了袭击,镖队全军覆没,只有我兄弟二人活了下来,事后我们辗转流浪,来到了一星天,被罗府招来。”
  不等揽星河发问,书墨就主动解释道:“港九城是星启王朝的城池,由九座小城池组成,那里地处江河中心,水路发达,商贸繁华,轩辕世家的本家世代镇守于此,故而港九城又被称为轩辕九城。”
  轩辕九城,每一城的富庶程度都要远超一星天。
  揽星河倒吸一口凉气:“那轩辕世家岂不是很有钱?”
  书墨纠正道:“错,是非常有钱,根基深厚,有钱有势,一百个罗府都比不上轩辕世家的十分之一。”
  “那为什么你们不回港九城,要来一星天?”
  二者放在一起,一星天就像是穷乡僻壤。
  吴天叹了口气:“我们是镖人,押镖的货物都丢了,哪里有脸回去。”
  吴地也叹了口气:“货物丢了是需要补偿的,镖队的人都死光了,我们回去了也会被逐出镖行,我们的镖队是港九城里数一数二的,要是被逐出去了,其他的镖队也不会再收我们,总之这碗饭是吃不了了。”
  “这倒也是。”揽星河随口问道,“一星天和港九城之间离得远不远?”
  书墨估算了一下:“步行需要两个月,飞过去的话三天之内就能到。”
  吴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快点飞,一天就能到。”
  “飞?你们都是修相者?”揽星河有些惊讶,吴天和吴地看着跟普通人似的。
  书墨从钱袋里摸了颗小石子扔过去:“我们说的飞指的是坐飞舟,你好歹还是一星天人士,连飞舟都不知道吗?”
  揽星河抬起腿,石子打在棺材上,又是“咚”的一声:“谁说我是一星天的人了。”
  他是从海里醒过来的,怎么算也该是怨恕海的人。
  “你不是一星天本地人?”书墨震惊,没想到揽星河和他一样,都是外来人口。
  怪不得揽星河从来没邀请他去家里坐坐,他还以为揽星河并不信任他,所以不带他回家,敢情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去处!
  “不是啊,我也没说过自己是一星天的人。”揽星河双手放在身后,撑着棺材,打量着吴天和吴地,“既然你们的镖队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全军覆没,是谁袭击了你们?”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揽星河这种人,书墨朝他努努嘴:有你这么聊天的吗,专门揭别人的伤口。
  揽星河耸耸肩:怪我咯?
  吴天和吴地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袭击我们的不是人,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人?”书墨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揽星河歪了歪头:有你这么聊天的吗?
  还说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揭伤口,你不是更过分,用刀刮开别人的伤口不说,还一层层往上撒盐。
  书墨讪讪地摸了摸耳朵。
  吴天和吴地的反应倒没有他们想象中大,依旧是之前那副悲伤的口吻:“那一日风和日丽,我们镖队押着货物走的是官道,这次的货物十分贵重,就连平日里一直挂着笑脸的镖师都神色严肃,没人说话……”
  从港九城驶向远方的道路上,一行镖队从关口缓缓而来,马蹄踏起的沙土随风落下,日光烁金。
  忽然天光一变,四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
  “大家戒备!”
  锣声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押送着货物的马车被围在中央,镖师们握上腰间的刀,缓缓拔出。
  “刺啦——”
  吴天停下讲述,出神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目光空洞。
  书墨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然后呢,你们和那东西交手了?”
  “没有。”吴天搓了搓脸,往吴地身上靠,“我们根本没看到袭击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不是人,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只是拔刀的工夫,身边就接二连三爆发出惨叫声,然后天就亮起来了。”
  书墨眨巴着眼睛,反应不过来:“没,没了?”
  吴天点点头:“没了,除了我和吴地,其他人都死了,我们押送的货物也不见了。”
  书墨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荒唐感觉。
  “这故事听着一点都不精彩。”
  没错,就是不精彩。
  书墨在心里附和揽星河的话:“所以你们根本就没看到行凶的人。”
  就因为凶手的速度快,所以排除是人的可能,未免太过武断了。
  揽星河屈指敲了敲棺材,咚咚声引得吴天和吴地看过来:“那家伙杀了镖队里的所有人,唯独留下了你们。”
  他啧了声,似笑非笑:“你们两个的命可真大啊。”
  书墨咂摸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吴天站起身:“我们——”
  管家急匆匆地赶过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笑着问道:“大家都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就准备准备,三小姐马上就来,等她到了咱们就开始演练。”
  吴天又坐了回去。
  揽星河摩挲着棺材,冲管家点点头:“好嘞,管家你姓什么?”
  管家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姓罗,叫罗华。”
  “罗华,好名字!”揽星河双手抱拳,“罗叔,今晚就麻烦你了。”
  “老爷给起的。”管家头一回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抹了抹衣摆,“客气了,有什么事就找我。”
  书墨抱着胳膊,小声嘀咕:“罗华,这名字好在哪里?”
  揽星河从棺材上跳下来,揽着他的肩膀,啧啧感慨:“客套话,这你都听不出来,一看就是不常行走江湖,忒不会做人。”
  书墨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啊,你还挺世故的。”
  “世故”可不是个夸人的词。
  揽星河嫌弃地皱皱鼻子,没跟他计较,按着他的肩膀转朝喜轿的方向:“你觉得这喜轿怎么样?”
  “雍容华贵,精美绝伦,挺好,应该花了不少银子。”
  揽星河在心里呸了口,张口闭口都是钱,忒俗。
  书墨话锋突然一转:“你怎么突然问起轿子的事了,有什么发现?”
  “你有什么发现?”
  四目相对,两人各怀着心思。
  揽星河率先打破僵局,大力地拍着书墨的肩膀:“抱大腿都不拿出点诚意了,到了危急关头,你这种人肯定会被当成弃子。”
  “你在威胁我?”
  揽星河没有灵相,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占上风的可是他。
  书墨有恃无恐。
  这一路走来他都想清楚了,他是要查清揽星河是何方神圣,以及揽星河与他之间的联系,可不是为了来受气的。
  要是真撕破脸,他就把揽星河绑了。
  揽星河“诶呦”一声,带着他走到喜轿前:“我哪儿敢呢,不过是给你提个醒,一根筷子可是很容易折断的。”
  书墨沉吟片刻,低声快速道:“喜轿不对劲,寻常人家一般会用金黄色的流苏。”
  喜轿朝向正北,背靠老槐树,刚好被树荫完全笼罩住。
  揽星河松开搭在书墨肩膀上的手,去撩轿帘,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忽然拐了个弯,挑起了轿子上缀着的白色流苏。
  “白色的没有金色的好看,让人家瞧见,不知道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
  揽星河捻了一下流苏,拍拍手,目光转回了轿帘:“轿帘门太红了,像我在海里看到的红鲤鱼。”
  鱼是腥的。
  书墨猜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但有些纳闷:“鲤鱼不生长在海里吧?”
  “是吗?”揽星河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怂恿道,“管它生长在哪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算命的,你吃过鱼吧,去闻闻轿帘的味道像不像呗。”
  呗你个大头鬼。
  书墨不上当,皮笑肉不笑:“想闻你自己去闻,我最讨厌腥味了,到时候吐你一身。”
  “三小姐,请。”
  听见管家的声音,两人一起转过身,罗华身后跟着个娇滴滴的姑娘,粉面朝天,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传闻不假,这罗依依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书墨调侃道,“诶,揽星河,你觉得她长的好看吗?”
  自从罗依依出现之后,揽星河打量的目光就将她整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好看,但是她和我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书墨微哂:“不同?指的是她比你想象中的漂亮,比你好看?”
  平心而论,罗依依确实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巴掌小脸,眼尾点着一颗泪痣,惹人怜惜,面对她,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但让揽星河疑惑的点在于,罗依依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世家大少爷爱上孤苦无依的女子,这个故事也许不像表面上那样美好,大家似乎都忽略了女子的心情,若他对大少爷没有情呢?和从龙潭跳进虎穴有什么区别?
  罗依依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劳烦大家了。”
  揽星河摇摇头,还是有区别的,即使罗依依不喜欢她那位新郎,但嫁到独孤世家,日子总会比在罗府里好过些。
  罗依依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罗依依眼神呆滞,不仅没有喜悦的意思,连其他情绪都匮乏,她像个精致的陶瓷人偶,规规矩矩的,木讷。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揽星河微微颔首,冲她伸出手:“这么晚还要劳烦三小姐配合我们,实在抱歉,让在下扶你上轿可好,权当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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