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向南(近代现代)——岁沅

分类:2026

作者:岁沅
更新:2026-03-21 11:21:48

  许栖寒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诊所。那醉汉终归是醉酒使不上太大劲,云烁的伤口不算特别深,但是淋了这么久的雨,伤口有很大的感染风险。
  医生细心的帮他清理创面,缝合。缝了五针,云烁全程一声不吭,垂着头任由医生操作。只有在实在疼的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期间,许栖寒帮他接听了电话,告知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请求处理完伤口再去派出所。
  缝合完,医生又给了止痛药和消炎药。湿透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他们又匆匆忙忙赶到派出所。
  几个闹事者站在大厅,云烁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了解完情况,做完笔录,最后判定虽为对方寻衅滋事,但云烁先动手,所以双方都需做出赔偿。
  那醉汉也伤的不轻,云烁等对方检查完,进行了赔偿,这事才算了。
  这一番折腾完,已是天光破晓。云烁身上的湿衣服已经半风干,不太舒服的贴在皮肤上。
  许栖寒陪着他回了酒馆,残局已经被收拾干净,只有那把吉他还孤零零躺在地上。
  云烁沉默地捡起断裂成两半的吉他,指尖轻轻勾着被扯断的琴弦。
  “对不起,程哥。”云烁红着眼尾抬起头,哑声对酒馆老板道歉。
  程哥叹了口气,他看着云烁长大,多少也了解云烁的过去,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云烁的肩,尽量让语气轻松:“多大点事儿啊,你先好好养伤。等到哪天想回来唱歌,就随时回来。”
  “谢谢程哥。”
  “快回去吧。”
  云烁点点头,许栖寒拉起云烁的手腕,冲程哥礼貌一笑:“那我们先走了,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云烁沉默的抱着吉他,还是一言不发。许栖寒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勉强他,只是陪着他沉默。
  回到民宿,许栖寒终于开口,催着云烁回房间换衣服。云烁点点头,抱着吉他回房间了。
  许栖寒看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握过云烁手腕的掌心一片冰凉。他没作多想,转身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找到了生姜。按照搜索的教程起锅烧上水,又不太熟练地将生姜洗干净切碎。
  十分钟后,许栖寒收拾好厨房,端着碗,敲响了云烁的房门。
  “云烁。”叫了几声,屋内都没有人应答。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云烁?”还是没人应答,许栖寒搭上门把手,“那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心下一紧,许栖寒将碗放在桌上,看向了半掩着的浴室门。他推门而入,云烁依旧穿着那套湿衣服,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云烁。”
  许栖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云烁终于抬起头看他。
  “听话,好不好?”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云烁沉睡的神经,他慢吞吞站起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许栖寒连忙带上门出去了,“小心头上的伤口。”
  不过五分钟,云烁就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了。
  “喝点姜汤,驱寒。”许栖寒把姜汤递给他,“淋了那么久的雨,还是得提前预防一下。”
  云烁接过温热的姜汤,看着里面飘滚的,形状不一的姜片,鼻子一酸,闷声问道:“你煮的吗?”
  “嗯。”许栖寒看着不太美观的姜片,罕见的有些难为情,“怕奶奶担心,没告诉她。所以,我就自己煮了。”
  云烁仰起头,一口就喝了大半碗。姜片放的实在是太多,嗓子腾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辛辣感。
  他吞咽的动作一滞,而后,面无表情的喝完了剩下的半碗。一碗姜汤下肚,云烁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喝完了好好睡一觉吧,折腾一宿了。”许栖寒没发现他的异样,接过碗就催他去睡觉。
  “好。”云烁这次很听话,乖乖走到了床边,许栖寒这才端起碗离开。
  那天以后,云烁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又好像没有。
  他照常的打点着民宿的大小事务,照常每天热情的面对客人,照常每天督促许栖寒休息。
  可许栖寒发现,他好像再也不弹吉他了。
  前厅的墙上挂着很多把吉他,虽然云烁酷爱那把旧吉他,但他总会定时把它们都取下来擦擦灰,调试一下音……可如今,大半个月过去,吉他都落灰了,也没见云烁看它们一眼。
  清晨,一位女客人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看云烁摆弄花花草草。怀里的孩子突然开始哭闹,女客人连忙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开始哼唱起一首家喻户晓的哄孩子童谣。
  云烁一不留神就被花枝刺破了指腹,他看着女客人充满爱意和温柔的神情,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离开了院子。
  “云烁。”
  许栖寒正好从楼上下来,和云烁碰了个正着。
  云烁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似是有些意外,“你今天还没去练舞?”
  “正准备去呢。”许栖寒瞥了一眼墙上的吉他,“你能不能陪我练一会儿?”
  “当然。”云烁点点头,跟他一起去了舞房。
  许栖寒打开了音响,连接上自己的手机蓝牙。下一秒,一首舒缓的蓝调音乐响起。是云烁经常在酒馆弹的那一首,他的原创曲子。
  音乐响起的瞬间,云烁的身体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太自然。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仿佛那旋律会灼伤他的眼睛。
  许栖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他随着音乐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旋律的视觉延伸,每一个呼吸都与音符同频。
  几个八拍后,他忽然停下,微微蹙眉,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看向云烁:“云烁,这段过渡,我有点找不准节奏。你能帮我听听,打一下拍子吗?”
  他的请求自然,仿佛只是在向恰好最懂音乐的云烁求助。
  云烁沉默了,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半晌,他指节敲着地板,就这么干巴巴的打了几次节奏,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样,可以吗?”他问许栖寒。
  许栖寒摇摇头,说的真诚:“感觉还是不太清晰。”
  云烁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没一会儿,云烁再次返回,手里拎着一把吉他。
  “来吧。”然后,他闭上眼,用指节在琴箱上叩击出简单的节拍。
  “咚……咚咚……”
  节拍生涩,甚至有些凌乱,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精准的节奏感,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许栖寒的心上。
  许栖寒注视着云烁低垂着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他额角那道已经拆线却仍显粉嫩的疤痕。他转身,伴随着这断续却真实的节拍,重新舒展开身体。
  他的舞姿变得更加柔软,每一个动作都在配合着云烁的节奏,像是在用身体语言告诉云烁:“没关系,这样就可以。”
  当一个流畅的旋转加上完美的腾空落地后,许栖寒微微喘着气,向云烁走近,“云烁,你愿意,为我伴奏吗?”


第25章 我不愿意
  突然,云烁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怒:“许栖寒,你没必要这样?”他难得的对许栖说出这样重的话,“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我。”
  许栖寒的动作彻底停下,音乐仍在继续,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而平静。
  “我知道。”他走到云烁面前,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但我只是想听你弹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击在云烁心上:“你弹的,比世界上任何版本都好听。”
  云烁注视着许栖寒温柔的眼眸,那一刻,他产生了强烈的,想要抱紧许栖寒的想法。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可云烁始终记得,他不属于自己。
  眼底闪过剧烈的挣扎,他把吉他随手往地上一扔。
  “我不愿意。”
  说完这句,云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舞房,只留许栖寒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默默捡起那把跟之前摔断的一模一样的吉他,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幸好,云烁扔的很轻,吉他没有任何损坏。
  许栖寒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云烁。
  看似是他有所保留,占据主导,其实,云烁才是决定去留的那一个。他之前总觉得云烁是温柔的,热情的。可现在的云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特意找人按照原先那把吉他的模样,重新做了这样一把。没有直接给云烁,他用了这样隐晦的方式,没想到被云烁一眼看透,然后拒绝。
  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即使一开始有所戒备,但他已经把云烁当朋友了。
  或许是从药包开始,或许是从云烁帮他喝的那杯咸苦丁茶开始,亦或是这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舞房……
  许栖寒把吉他装进琴盒,关了音乐,沉默地坐到角落。
  那天,被云烁拒绝后,许栖寒本想着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做点什么或是说点什么。
  怎料,云烁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看上去每天都很忙,忙得许栖寒在藤椅上坐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找个空隙跟他说上一句话。
  最后,他也只能不再自讨没趣,又继续每天把自己泡在舞房,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不再去回想他和云烁之间的别扭。
  当他把自己关在舞房,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出来吃晚饭之后,云烁终于再次来到了舞房。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许栖寒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正举着手机不知再跟谁视频。
  “我会回去。”云烁听到这话,准备敲门的手一顿。
  许栖寒又跟对面的人聊了几句,对面的人突然大喊了几句”爱你。”
  云烁认出来了这个声音,是那个念念。舞房里的灯明晃晃的照射在许栖寒身上,而他半个身子都隐匿于檐下。
  “咚咚咚”,门被猛地敲响,许栖寒起身,云烁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和一句冷冰冰的“吃饭。”
  许栖寒来到饭桌前,落座时,他下意识扶了下腰,眉头皱了一瞬又即刻松开。
  云烁看似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实则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吃饭时,总有意无意地看向许栖寒的腰。只不过许栖寒心事重重,并未注意到。
  那位带着孩子的母亲最近总在院子里哄睡孩子,几天过去,那童谣的旋律便刻在了几个人的脑子里,就连依佐都会时不时突然哼唱两句。
  许栖寒的腰在前几天练一个旋转动作时,不小心踩滑扭了一下,这几天都不太能动弹。左膝也由于过度劳损开始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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