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前男友(近代现代)——买山隐墨

分类:2026

作者:买山隐墨
更新:2026-03-21 11:16:13

  司机和那个中年男人显然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司机脸色煞白,嘴里不住地用方言咒骂着,但手脚还算利索。两人先从驾驶座那边踹开了车门,先后爬了出去,然后又绕到后排,合力将后排车门拉开。
  林执动了动肩膀,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将怀里的小女孩小心地递出去,让外面的两人接住。接着他自己钻了出来,又转身伸手,将里面额头还在淌血的女人拉了出来。
  女人脚一软,差点跪倒,被司机和那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架住,才勉强站稳。
  所幸车子只是侧翻,卡在了土沟边缘,没有完全倒扣。土沟前方不远,就有一处与主路相连的缓坡平地。三个男人合力,硬是把沉重的车身一点点推正了回去。
  车身砸回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司机回到驾驶座后,拧动钥匙,他试了试档位,车子还能继续开,接着把车重新开回路面。
  林执抬手碰了碰鼻梁,不知被什么划了一下,几道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丝。他眉毛拧在一起,本就凌厉的五官线条,此刻绷得更紧。
  他突然对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厌恶,还有一种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荒诞感。
  他林执,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苦,金尊玉贵地被人捧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自从遇见覃淮初,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三魂七魄都不全了,巴巴地围着那人转了整整三年。
  覃淮初不喜欢他那帮狐朋狗友,他就少见,不喜欢他出入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合,他就不去,连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吧,也是后来得了覃淮初默许才偶尔踏足。
  甚至怕覃淮初不放心,他还自作主张往自己手机里装了定位,恨不得把行踪实时报备,现在想起来,真是贱得可以。直到分手之后,他才把那个定位程序从手机里移除。
  他又想起之前某一天,偶然刷到一个视频。标题带着刺眼的字眼,大意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内容则是一条被遗弃在街边的狗。
  他当时就把那条视频随手转发给了覃淮初,还附了句不痛不痒的点评,大概是“现在的人真是没点责任心”。
  视频里,主人走得头也不回,那狗却呜咽着追上去,围着主人的脚边打转,翻出肚皮,拼命摇着尾巴,把最脆弱的姿态都亮出来讨好。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条狗。
  林执坐在路边的土坡上,一言不发,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眉眼压得极低,眼皮半垂着,遮住了大半眸光。
  司机走过来,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给面色难看的林执,脸上带着歉意:“对不住了,小伙子。这山路上时不时滚石头下来,刚才我一个没留神……”
  林执没说话,接过烟,就着司机递来的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他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雾。
  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对面,小女孩紧紧缩在女人怀里,小脸还带着惊吓后的苍白。林执的眉头渐渐拧紧,他这才注意到,那孩子的一条腿,瘦弱得异样,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显然无法正常站立或行走。
  几人身上多少都带了伤。女人额角的血迹在仓促的包扎下,依旧洇开了一片暗红。这地方太偏,等救护车来的功夫,还不如自己开车快。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招呼他们重新上车,发动了引擎,车子朝着最近的乡镇卫生院赶去。
  到了镇上,前座的男人显然有急事,脸色铁青地和司机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抓起自己的旧背包,匆匆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摩托,身影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街角。
  林执黑着脸,被迫跟着来了医院,怀里还被塞了个烫手山芋,他面无表情地低头,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


第16章 医院
  司机架着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女人进了诊室,林执抱着小女孩,把她放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鼻梁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小声说:“哥哥,流血。”
  她普通话不太标准,声音软软糯糯的。
  林执眉头一皱,冷着脸拍开她的小手,语气硬邦邦的:“再乱动,就把你丢进那边的垃圾桶。”
  小女孩被他凶得一愣,嘴巴立刻扁了下去,眼眶迅速红了一圈,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她本就泛红的小脸,此刻红得越发不正常。
  泪水晃悠悠地挂在睫毛上,眼看就要兜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了。
  林执看着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皮跳了一下。
  “不许哭。”他面无表情伸手戳了戳小女孩的脸颊。
  小女孩听到他的话,立刻紧紧闭上嘴巴,肩膀缩了缩,一副生怕林执真把她扔进垃圾桶的模样。
  林执:“……”
  他微微抬起眉毛,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指腹传来的触感却烫得有些不正常。
  林执心下一沉,立刻将掌心贴在她额头上,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立马抱起孩子起身,快步走到护士站,把她往前一递:“护士,她发烧了。”
  护士被他往前递孩子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后回过神来,拿出体温计一量,脸色立刻变了,语气又急又冲:“三十九度八!你怎么当家长的?孩子烧成这样才送来?!”
  林执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爹!”
  护士被他吼得眼睛睁大了些,目光在他脸上和怀里的孩子之间来回扫了两眼,随即板起脸说:“行了!赶紧抱孩子去儿科!”
  林执沉默地僵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抱着孩子转身去挂号。
  他本打算跟小女孩妈妈交代一声,毕竟自己一个陌生人,连人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带去看病,万一被医生当人贩子给拘了,他在这地方又举目无亲,说不定还得覃淮初过来捞他……
  ……操。
  林执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有闲心想这些,有这么咒自己的吗?
  不过,这会儿孩子妈妈还在手术室里缝针,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四下张望,那个司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执扫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他皱眉瞥向紧闭的手术室门,心里冷笑一声,不会是真怕担责任掏钱,跑了吧?
  思索片刻,他回到分诊台跟护士简单解释了两句,请她等那女人出来后转告一声孩子的情况。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执没再多说,抱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女孩,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儿科诊室走去。
  这里说是医院,其实更像个不大不小的诊所,典型的乡镇卫生院格局,墙皮泛黄,设施老旧,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执赶在进诊室前,低头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免得待会儿一问三不知,真把他当可疑分子给报了警。
  他眯了下眼,要真那样,他第一个拐回去弄死覃淮初那个死面瘫!
  小女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阿朵。”她眨了眨那双因为发烧而有些水润的眼睛,小声补充,“妈妈说我……四岁半了。”
  林执淡淡“嗯”了一声,手臂更稳地托住她,将怀里小小的身子往上轻轻掂了掂。
  他一直是以侧抱的姿势托着阿朵,因为她那条残疾的腿无法自然垂下,林执怕自己的胳膊会硌着她,或者让她不舒服,只能用这种更费劲但更稳当的姿势抱着。
  虽然阿朵很轻,但林执不敢抱得太紧,也不敢松劲,一路抱过来,胳膊早就酸了。
  好在儿科诊室人不多,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耐心地给阿朵做了检查。她把压舌板从小女孩嘴里拿出来,对林执说:“扁桃体化脓了,细菌感染,得用抗生素。”
  又迅速开了张单子递给林执:“输液前先去做个皮试。”
  林执拿着单子缴了费,又抱着孩子去输液室。阿朵一直很乖,直到看见护士手里的针头,才瘪着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护士轻声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怯生生地伸出小手。针扎进去时,小姑娘还是没忍住,身子一抖,细细地抽噎起来。
  林执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作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摸出手机,想找个动画片给阿朵看,分散一下注意力。
  很不幸,手机刚解锁,屏幕就显示电量不足,没等他点进视频软件,自动关了机。
  “……”
  林执仰起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上,那里只有一片陈旧泛黄的白。几秒钟后,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肩膀也松垮地塌下去一点。
  好他妈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连多眨一下眼都觉得费劲。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家,不管不顾地狠狠地睡上一觉。
  最好一觉醒来,能把这些破事都忘了。
  忘了和覃淮初那场撕破脸的争吵,忘了自己像个傻逼一样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忘了这趟仿佛老天都在嘲弄他的鬼地方之行。
  耳边是阿朵压抑的抽泣声,那小姑娘像是怕惹他心烦,极力憋着,只偶尔从紧闭的唇边漏出几声轻微的呜咽。
  林执微微偏过脑袋,视线斜斜地掠过去,在她通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上停留了两秒。
  他淡淡敛起眼皮,认命地起身,迈着步子,走向输液室角落正低头记录的护士。
  “您好,”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我手机没电了,能借您手机给孩子看会儿动画片吗?”
  护士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又侧过身,瞥向他座位上半蜷着,小声抽噎的孩子。她对林执理解地笑了一下,很爽快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林执低声道了句谢,随手点开一个动画片,递到阿朵面前。
  屏幕亮起的瞬间,小女孩的抽泣声果然停了,被画面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知不觉间,她整个人都挨了过来,小脑袋靠在他手臂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信赖地压着他。
  刚才还怕他怕得缩成一团的模样,这会儿倒烟消云散,一点影子都找不着了。
  旁边同样在输液的小孩,好奇地瞅着阿朵那条蜷着的腿,林执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她宽松的裤腿往下轻轻拉了拉,遮住异样。
  阿朵乖乖地靠着林执输液,腿一直别扭地耷拉着。林执视线在输液室里扫了一圈,里边统共就一张病床,上面还躺着位闭目养神的老大爷,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收回目光,林执在心里无奈地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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