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被发现(近代现代)——曲率豆

分类:2026

作者:曲率豆
更新:2026-03-21 11:13:47

  “我发现你快死了,就给他下了药。”颜教授语气平淡,“杀人这件事,你不是很熟吗?况且,没人比你更了解他们。”
  周奕沉默许久,低声道:
  “是我害了他。”
  “你爱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颜教授挑眉,“可惜,有时候爱,也是毒药。我只是来把话说明白——别想着报警,你视作家的这座城,我比你更了解。”
  “如果我死了,你不救他怎么办?”周奕问。
  “想了半天,你就只问这个?没救了,恋爱脑。”颜教授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本该怀疑我,逼我证明药效,再权衡利弊,说要考虑考虑。”
  “解药是长期,还是立刻见效?”
  周奕完全没接他的话,自顾自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长期。”颜教授早看穿他的心思,“你是想让我现在就一颗一颗交给你吧。”
  “我真想骗你,其实不难,反正你都快死了。”颜教授淡淡道,“你又不知道,我到底会对江涵做什么。”
  这话已不像是威胁,更像是直白地告诉他:就算你帮我做事,我也未必会兑现承诺。
  周奕却异常平静:
  “我只想让他活着。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我就会去做。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语气淡得像水,谁也无法想象,一个深陷死亡绝境的人,是如何说出这般决绝的话。
  “他会有什么症状?会不会疼?药……你先给我一颗。”
  只有在提到江涵时,他的情绪才会真正失控。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颜教授缓缓道,“他对你的信息素越来越敏感,易感期越来越频繁。如果你不在他身边——就像现在这样,他会变得狂躁易怒。等你真的死了……”
  后面的结果,不言而喻。
  死。
  颜教授将早已准备好的一颗药丸递过来,眼神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艳羡。
  “没有忌口,温水送服就行。以后我找你,还是在这里见。”
  周奕紧紧攥住那颗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离开太久,江涵会狂躁、会易怒。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回去。
  不再多言,他接过药转身就走。
  颜教授却在身后叫住他:
  “回去吧,你会知道一些事。”
  依旧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直到周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颜教授才轻轻叹了一声:
  “果然,谈恋爱会让人降智。”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那个陌生号码发去一条信息:
  ——他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大纲已经彻底理顺了!!!
  我现在是钮祜禄豆!!


第48章 纪念日
  周奕一出酒店大门,心口便被一股说不出的急迫攥紧。
  他不敢去想,自己不在江涵身边,对方会出什么差池,连回头多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愿浪费。
  或许,是他本就不想回头。
  这座酒店像一座阴暗的囚笼,他抱着一丝希望而来,可那点微光,终究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没。
  现在心里倒是只有释然了,没有名为活着的那根胡萝卜在他面前吊着,仿佛这些本该是他的结局。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能如此快地接受死亡的事实。
  发烧时,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阎王索命,满心满眼只想活下去;收到那封邮件时,他也曾恐惧,死亡如风,终日纠缠不休;可偏偏当结局已定,当老天当真在他的生死簿上盖下戳印,他却只觉一片坦然。
  心里这般想着,脚下却丝毫未慢。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等终于停下车,他一身风尘仆仆,连衣角都沾着外面浸骨的寒意。
  三天的易感期,家里一老一少早已习惯了他不在的日子,各自有着各自的活计。周昼在上学,颜慧照例出去和同龄人打牌跳舞。没人看见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更没人知道,是谁燎了他紧绷的神经。
  周奕猛地推开卧室门,这道屏障显然拦不住他急切的脚步,以至于进门时踉跄了一下。
  只一眼,他悬着的心便彻底落了地——江涵还没醒。
  这人睡着时格外养眼,周身淡淡的雪松气息,更衬得他清冷疏离。平日里那份执着执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舒展的五官,放松安然的神情,仿佛外界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只需这般不染尘世喧嚣地躺着就好。
  其实平日里那样,也不失可爱。
  人栽进去了,总是有征兆的,比如现在。
  他竟会觉得,这人可爱得紧,连睡觉都可爱。
  江涵好像很怕冷,偏偏生得长手长脚,被子总盖不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手指还死死攥着被角。
  周奕轻轻拍了下脑袋。难怪呢,旁人都看出来了,就他后知后觉。
  他从不是爱马后炮的人。
  若换作虐文里的主角,因自己牵连江涵陷入这一切,定会满含歉意地压抑心意,一意孤行地与对方划清界限。
  可他快要死了,可他有能力护江涵余生顺遂安稳。
  倒不如,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光阴里,好好陪在他身边。
  江涵似是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缓缓睁开眼。周奕拉过一把凳子,交叠着长腿,坐在一旁静静望着他。
  他被周奕扶着起身,茫然地喝了对方递到嘴边的水,神色还有些木讷。这张床他自然认得,这里是周奕的卧室,可他为什么会昏过去,一醒来,竟在周奕的床上。
  周奕用微凉的指节贴上江涵的脖颈,对方被冻得轻轻一颤。
  他的手从回家后就没暖和过,想来,是这怪病的并发症吧。
  “干嘛,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周奕刚要收回手,江涵却先一步将他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周奕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脸颊一点点烧红,直至连耳尖都红得滴血,挑逗的心思更浓。刚要开口,却先听见江涵磕磕绊绊的道歉:
  “对、对不起……”
  其实周奕原本想,像大赦天下一般,温柔地搂住眼前这座因害羞而僵在原地的雕塑,兴奋地宣布今天就是他们交往的第一天,最好再乘胜追击,告诉对方自己头顶悬着的生命倒计时。
  当然,这只是理想。
  像他这般眼高手低的人,大概也只能做到一半。剩下的,以后再说,他可以暂时当个骗子。
  可等了片刻,他却发现江涵并非害羞,相反,他在发抖,在害怕,在恐惧……
  “喂,江涵,你怎么了?喂!”
  江涵把自己缩得更紧,声音发颤: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是不是我强迫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注射了那针药剂,我明明……对不起……”
  周奕猛地想起。
  江涵和他说过的,他的父母,他的童年。
  他只觉得自己蠢透了,竟拿这种事打趣江涵,明明这人最怕的就是这些。
  蠢死了。
  周奕连忙打断江涵越来越低的低语,将他从噩梦的深潭里拽出来:“是我自愿的,江涵,我喜欢你,所以,是我自愿的。听懂了吗?”
  江涵的大脑或许早已停止思考,陷入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捕捉到那几个关键词,才骤然清醒。
  “你说什么?”
  江涵仰着头,脸颊上的不知是惊出的冷汗还是泪,映着屋里的灯光,亮晶晶的。周奕伸手轻轻拭去那些水珠:“我说,我喜欢你。”
  江涵像是被触发了什么预设好的程序,既没点头应“嗯”,也没说出那句最妥帖的“我也喜欢你”,反倒像个复读机,一板一眼地重复:“我喜欢你。”
  这人好像永远不擅长应答,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做那个等候答案的人。
  周奕不知道是不是情人滤镜作祟,让他对江涵的所有举动都有了新的解读。
  只一瞬间,便被自己的心思感动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接了下去:“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江涵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两人就那么抱着,周奕感觉肩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轮换不知多少次,直到对方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涕泗横流,连呼吸都有些缺氧。
  周奕不敢去想,这人知道自己快死时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逼着他去医院,会不会哭成泪人,会不会……想陪着他一起离开?
  周奕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慌忙将这危险的想法抛到脑后。
  爱,原来这般矛盾。
  所有人都想活下去,所以我以为,让你好好活着才是对你好。
  可爱一个人,自私也是真的。我又希望你爱我爱到不顾一切,爱到丧失理智。
  周奕暗忖,自己以后还是少开玩笑,不鸣则已,一鸣总太过惊人。
  他声音放得极柔:“怎么说了喜欢还哭?要我再说几次?”
  “不要一次性说完,以后每天都要听。”江涵此刻分明是在恃宠而骄,顿了顿,又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奕轻笑:
  “债主和冤大头的关系。”
  江涵显然不满意,瘪了瘪嘴,无声抗议。
  周奕看着他,轻声道:“是我欠你。”
  这话半真半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不知为何,江涵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刚要开口,周奕却先一步补上:
  “当然是恋爱关系。”
  这般时刻,总该来一个绵长的吻,慰藉二人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江涵却偏偏破坏了气氛,伸手拿过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认真念出日期:“十二月十四日,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周奕又气又笑:“我记下了,然后呢?”
  “这是我们确定关系的时间,我当然要记住。”
  “那为什么要精确到分钟?”
  周奕问完,便大概猜到了这人的心思。
  是那种纪念日插件,放在桌面,每过一分钟就跳动,显示和某人在一起的第几年第几天第几小时第几分钟。
  他就是觉得,江涵是这样的人。
  一颗少年心未曾熄灭,总要为这段感情,寻一些郑重的纪念。
  可时间,实在太过残忍。他怕那计时的年份,连从零跳到一都做不到。
  算了,别总想些不吉利的。
  如今二人正式确定关系,自然怎么腻歪都不够。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是颜慧叫两人吃饭。
  她想必早已听见门内的动静,只是两人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压根没留意颜慧和周昼已经回来,更没听见厨房里传来的锅碗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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