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离得近,站的久了,便还替主人黏上身旁人的身。
  “你喜欢本宫吗?”他这么问,问出来的那一刻却在后悔。
  九渡愣住了,他没想到仲殇时会问他,也不懂这句喜欢在他嘴里究竟是何意。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喜欢。
  从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到如今这副残破之躯,这份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可他敢说吗?
  他只是一个罪人,一个叛徒,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仲殇时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答,只为自己的冲动懊恼,却还是忍不住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九渡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多亮啊,像蓄满了天上那皎皎银河里所有的星光。
  “喜欢。”
  仲殇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夜风拂过水面。
  他看着九渡,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三年前那个少年,干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移开视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喜欢什么呢?不过一个傻子。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问的人却不敢听了。
  他喜欢什么呢?喜欢自己给他的糕饼糖果,还是喜欢自己陪他玩?
  总之不会是真真切切儿女情长的喜欢他这个人。
  “还是恨本宫?”
  九渡眼神一下变得清澈,像是不太明白仲殇时在说什么。他的演技早已是自认为的炉火纯青。
  他怎么会恨他?这三年来,他在千奴房受尽苦楚,每一次毒发都痛得死去活来,每一次挨饿受冻都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能留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就好了。
  可偏偏当时自己难得孤身一人,却是失了护着主人的职责。他最是知道自己该罚,其实当初就算处死他也不为过。
  可仲殇时给他的特权优待太多,让他活了更多年。
  苦不苦的,其实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一直在想,如果能再见到宫主一面就好了。
  从未想过恨。从未。
  他有什么资格恨呢?
  是他自己不够小心,让人有了可乘之机。是他自己不够聪明,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是他自己……他从始至终,只恨自己。
  “不恨的。”他嘟囔了句,随即笑弯了眉眼,用笑容掩盖住内心的惶恐与那不该出现的泪意。
  仲殇时看愣了,其实恨不恨的他不在乎,这人今生只会属于自己。
  他只是......又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九渡第一次完成任务回来,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却眼睛亮晶晶地等夸奖,却不知把自己的主人吓得不轻。
  又想起不知哪年哪月,九渡在训练场上练剑,他站在廊下看着,九渡察觉到了,回头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
  想起一年早春赶上九渡生辰,他自己做了一盘桂花酥,卖相味道都不算好,可九渡小心翼翼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连声说着“真甜”。
  后来似乎是吃坏了肚子,跑了一夜的茅房。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九渡,已经不再是那个少年了。
  他的武功废了,手变形了,连眼睛都看不太清东西了。
  他脸上再也不会有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尽数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恐惧。
  仲殇时闭上眼睛,挥散掉那些频繁出现的回忆。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千影宫宫主。
  “如果你可以和本宫一起放河灯,你会许什么愿望?”
  他看着九渡低垂的眼睫,看着他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红绳,看着他拢着大氅、微微蜷缩的身形,却再也等不到一个答案。
  九渡靠在他身上,似乎是困倦了,力道卸了不少。
  仲殇时将人搂在怀里,准备去订好的客栈歇晚脚,临行前他忽然又想起,很久以前,他也问过九渡类似的问题。
  那时九渡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像是说
  “说出来就不灵了。”
  后来他自己却忍不住缠着自己说了。“属下的愿望就是一辈子做宫主的影子。”
  那时候他听了,只是淡淡说了句“傻话”,他想让他同自己一起站在阳光下。
  可如今想起来,那大概是九渡说过最真心的话。
  仲殇时没有再问。
  九渡确实认真想了,可他的愿望,若说不贪心,便从未变过。
  只是如果贪心一点,他只想回到从前,那时的他一定会大声诉说自己的种种欢喜。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世上少了那么多如果。
  可是如果,没有如果。


第25章 就当个孩子哄
  从山下回来第二日,九渡便染了风寒。
  许是那晚在江边吹了太久的风,外加他如今这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总之第二日一早,春桃去唤他起身时,便发现他蜷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滚烫。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去禀报仲殇时。
  仲殇时正在议事厅与一众管事议事,年后就是武林盟会,容不得再有什么大的差池。听到春桃的话,他搁下手头的事便往偏殿去,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什么事能更为重要。
  这也是仲殇时自己吩咐的,有关九渡的一切事宜必先禀报自己,否则再给春桃十万个胆子也不敢中断宫主的会议。
  偏殿里,九渡缩在被子里,那张脸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仲殇时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像烧红的炭,烫得他手指微微一缩。
  “怎么弄的?”他的声音沉沉,不知是在问春桃还是在问自己。
  春桃小心翼翼道:“昨夜九渡大人睡得不太安稳,踢了几次被子。奴婢给他盖了好几次,可……可后半夜他烧起来的。”
  仲殇时没说话。
  他知道不怪春桃。九渡这身子本就弱,那晚又在江边吹了那么久的风,染风寒是迟早的事。那晚他分明可以把九渡早点带回客栈,却任由他在江边站了那么久。
  后来也该找辆马车上下山,偏是自己想走,也让这人跟着走了一路。
  是他疏忽了。
  九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嘴角弯了弯,哑着嗓子喊了声“亮亮的”。
  那一声喊得又轻又软,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仲殇时掖被子的手顿了顿。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词就变成他对自己的专属。
  “去请莫阁主。”他对春桃道。
  莫桑来得依旧很快。
  小老头打着哈欠把了脉,
  “风寒入里,需得好好养几日。他这身子薄,不比常人,得仔细些,别让风寒伤了肺。”
  那日跟仲殇时说了九渡的身体情况,仲殇时愣是不听,莫桑自己脾气也不小,发誓日后再找他定要把脸子甩回去,可真出了事,又来的比谁都勤。
  他一生无伴无儿无女,老了便把千影宫当作自己的家。
  莫桑看了沉默的仲殇时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宫主,他的身子……”
  “本宫知道。”仲殇时打断他,“开药吧。”
  莫桑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开了药方,又交代了注意事项,提着药箱走了。
  仲殇时知道他想说什么。莫桑想说,九渡这身子,经不起折腾了。可他不想听。
  “从今日起,”他对春桃道,“不许他出殿门。”
  九渡听到这话,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能出去?
  仲殇时看着他那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给人掖好被角起身,“听话。养好了再出去。”
  九渡眨眨眼,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不说话了。
  从那日起,仲殇时便养成了个习惯。
  每日处理完事务,便往偏殿去。有时带着新买的糕点,有时带着山下捎来的新奇玩意儿。
  一只会跳的竹青蛙,一盏能转的风车,一个吹起来呜呜响的泥哨子,还有一只能在地上爬的木制小乌龟。
  那些东西是渠安下山办事时“顺手”买的。渠安第一次买回来时,仲殇时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渠安细心,但细的位置总是不对。
  “他几岁?”仲殇时揉着眉头,无奈问了句。
  渠安想了想,小心道:“九渡如今……二十有六。”
  说完便陷入沉思,二十六岁的人,玩这些东西,确实有些不像话。
  正准备收回去,仲殇时却拦了下来,随手丢给他两片金叶子当赏赐。
  他仔细想想,九渡如今也正是爱玩这些的年纪。
  二十又六,又怎样?
  他愿意把他当孩子哄,九渡愿意被他当孩子哄。
  九渡靠在床头,看着仲殇时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边的小几上,伸手去够,只是距离有些远,腰却又再难弯的下去,只好停在半中央眼巴巴看着。
  仲殇时便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在他眼前晃,待到面前人伸手去接,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九渡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的光黯了黯,失落的垂下头。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把桂花糕递到九渡嘴边,九渡张嘴去咬,他又缩回去。
  反复几次终于逼急了这人,九渡撑起身子就想去抢。
  仲殇时又顺势把糕点塞进他嘴里。
  九渡含着那块糕,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不忘瞪着他这个罪魁祸首。
  更有时仲殇时会把九渡的吃食抢走。
  比如那日,九渡正捧着一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那绿豆糕是厨房新做的,翠绿诱人,上面还撒了些糖桂花。九渡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直到糕点被嘴里的温度抿化的差不多才咽下去。
  仲殇时走过来,突如其来地弯腰,一口咬掉了大半块。
  九渡愣愣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又看看仲殇时嘴边沾着的糕屑,眼眶慢慢红了。
  他原是想着主人吃自己吃过的东西不成体统,但在仲殇时里跟吃食被抢的委屈没什么区别。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反而更盛。他干脆伸手把九渡手里那小半块也拿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九渡的眼眶更红了。“我的……”他声音带着哭腔,伸手去够仲殇时的手,“那是我的……”
  仲殇时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忽然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包得整整齐齐的饴糖。
  “这个换。”他说。九渡看着那块糖,又看看他,眼眶还红着,却伸手把糖接了过去。
  “还委屈?”仲殇时伸手,揉了揉他软塌的头发。九渡的头发已经不像刚重逢时那样枯黄了,春桃每日给他梳头,抹些养发的油,渐渐有了些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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