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无渡（穿越重生）——释怀已归

　　迟昀喻沉默了。
　　【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不……”系统250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不是徒劳……”
　　“你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爱……”
　　“你让他……在三千年无情道中……找到了……温暖……”
　　“你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笑着说……‘值了’……”
　　“这……不是徒劳……”
　　迟昀喻的眼泪，无声滑落。
　　【系统……】
　　“宿主……”系统250的声音越来越弱，“本系统……能量快耗尽了……这次……真的要沉睡了……”
　　“在沉睡之前……本系统……想问你一个问题……”
　　迟昀喻：【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为他挡剑吗？”
　　迟昀喻没有犹豫。
　　【会。】
　　【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
　　【因为，我爱他。】
　　系统250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欣慰。
　　“宿主……你真是……本系统见过……最好的宿主……”
　　“本系统……为你骄傲……”
　　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再见了……宿主……”
　　“祝你……在下一个世界……幸福……”
　　光芒彻底消失。
　　黑暗重新笼罩。
　　迟昀喻漂浮在黑暗中，望着那光芒消失的方向，轻声说：
　　【谢谢你，系统。】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程。】
　　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发疯线…
　　尘世纷扰如浮云，小生不才，不屑理会
　　此缘虽浅，亦留心中一抹亮色，快哉快哉
　　愿姑娘能入小生相思之门，知小生相思之苦
　　待岁月悠悠，姑娘但看我之深情，必不相负


第99章 
　　青澜宗，正殿前。
　　迟昀喻倒下的那一刻，裴时逾和沈翊然都看到了。
　　但他们无法靠近。
　　魔军团团包围，杀之不尽。
　　裴时逾浑身浴血，斩魔剑已经卷刃，气息越来越弱。他身边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成山。
　　沈翊然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玄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剑依旧凌厉，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裴时逾！”他的声音沙哑，“你走！”
　　裴时逾回头看他，眼眶发红。
　　“你说什么？”
　　“你走！”沈翊然一剑逼退涌来的魔军，“你带着残余的弟子，从后山撤退！我殿后！”
　　裴时逾瞪大眼睛。
　　“你疯了？！殿后就是送死！”
　　沈翊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是真心实意的笑。
　　“我知道。”他说，“但你必须活。”
　　“为什么？！”
　　“因为——”沈翊然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是宗主。”
　　“青澜宗可以没有沈翊然，不能没有裴时逾。”
　　裴时逾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走！”他嘶声道，“要死一起死！”
　　沈翊然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过裴时逾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三百年从未有过的深情。
　　“裴时逾。”他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活着。”
　　“替我活着。”
　　“替迟昀喻活着。”
　　“替顾昭奕活着。”
　　“替所有死去的人，活着。”
　　裴时逾哭着摇头。
　　“不……我不要……我只要你……”
　　沈翊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深情。
　　然后，他推开裴时逾，厉声道：
　　“走！”
　　他一剑斩出，将涌来的魔军逼退数丈！
　　同时，他抬手，一掌拍在裴时逾胸口！
　　那一掌，不是杀他，是送他！
　　裴时逾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后山方向飞去！
　　“沈翊然——！！！”
　　他的厉喝，响彻天地！
　　沈翊然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裴时逾……”他轻声喃喃，“好好活着……”
　　他转身，面对那潮水般涌来的魔军。
　　斩魔剑，高高举起。
　　“来吧。”
　　金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退敌。
　　是燃烧。
　　燃烧最后的生命。
　　燃烧最后的道基。
　　燃烧一切。
　　只为——
　　让他活下去。
　　……
　　后山，裴时逾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回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慕知许。
　　他的老脸，此刻满是泪痕。
　　“宗主。”他的声音沙哑，“别去了。”
　　“来不及了。”
　　裴时逾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他望向正殿的方向。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强、太盛，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然后，渐渐消散。
　　如同沈翊然的生命。
　　消散在天地间。
　　裴时逾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沈翊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个傻子……”
　　“你让我活着……可没有你……我怎么活……”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的，魔军溃散的呐喊声。
　　以及，那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


第100章 
　　沈翊然死后第三日。
　　裴时逾跪在昭雪殿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就那样跪着。
　　面前，是三座新坟。
　　顾昭奕的衣冠冢。
　　迟昀喻的坟。
　　沈翊然的坟。
　　他们并排躺着，就像生前一样。
　　裴时逾看着那三座坟，眼神空洞得可怕。
　　慕知许站在他身后，老泪纵横。
　　“宗主……”他的声音沙哑，“您起来吧……您这样……沈翊然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裴时逾没有反应。
　　徐青玄上前，想要拉他起来。
　　裴时逾忽然开口：
　　“别碰我。”
　　那声音，冷得像冰。
　　徐青玄愣住了。
　　裴时逾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沈翊然的坟前，抬手，轻轻抚过那块冰冷的墓碑。
　　“沈翊然。”他轻声说，“你让我活着。”
　　“我活着。”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下辈子，换你等我。”
　　“等我来找你。”
　　“到时候，你不许再推开我。”
　　“听到没有？”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裴时逾俯身，在墓碑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那三座坟。
　　“顾昭奕，迟昀喻，沈翊然——”
　　他的声音，响彻整座雪寂峰。
　　“你们等着。”
　　“等我把青澜宗安顿好。”
　　“等我把那些该死的人都杀光。”
　　“我就来陪你们。”
　　他转身，大步离去。
　　玄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身后，三座坟静静矗立。
　　如同三个人的约定。
　　下辈子，再见。
　　裴时逾没有等到下辈子。
　　因为他不知道，顾昭奕其实没有死透。
　　那日碎道成灰，他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本源，本该彻底消散。但那一缕残魂，却因为迟昀喻最后那句“师尊，我爱你”，硬生生留了下来。
　　很微弱。
　　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他附着在昭雪剑上，日日夜夜，守在那三座坟前。
　　他看着裴时逾跪了三天三夜。
　　看着裴时逾对沈翊然的坟说话。
　　看着裴时逾转身离去。
　　他想开口，想告诉他：我还在。
　　但他开不了口。
　　他没有身体，没有声音，只剩一缕残魂。
　　只能看着。
　　只能守着。
　　只能——
　　思念。
　　思念那个傻乎乎的小徒弟。
　　思念他那叽叽喳喳的心声。
　　思念他那句“师尊，我喜欢你”。
　　思念他的一切。
　　日复一日。
　　夜复一夜。
　　昭雪剑上，渐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雪。
　　那是顾昭奕的思念凝结成的。
　　也是他的头发——
　　一夜之间，白了。
　　裴时逾用了三年时间，整顿青澜宗，清剿魔界余孽。
　　三年后，他再次站在那三座坟前。
　　他的头发，也白了。
　　不是一夜白头，是一点一点，白掉的。
　　每天想沈翊然一点点。
　　每天白一根头发。
　　三年过去，满头霜雪。
　　他站在坟前，看着那块刻着“沈翊然”三个字的墓碑，嘴角微微上扬。
　　“沈翊然。”他轻声说，“我来了。”
　　他抬手，斩魔剑出鞘。
　　剑尖，抵在自己心口。
　　“你说让我活着。”
　　“我活了三年。”
　　“够了。”
　　“现在，我来找你。”
　　他闭上眼，用力刺下——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时逾睁开眼，愣住了。
　　眼前，是一道虚幻的身影。
　　白衣如雪，墨发如霜。
　　顾昭奕。
　　不是活着的顾昭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