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无渡（穿越重生）——释怀已归

　　宋亦野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魔尊。”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您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
　　白衍离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目，看向宋亦野。
　　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兴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哪个？”他明知故问。
　　宋亦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衍离，那双眼睛，冷得像千年寒冰，却又在冰层之下，涌动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白衍离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吃醋了？”他问，语气轻佻。
　　宋亦野垂下眼睫。
　　“属下不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魔尊喜欢谁，是魔尊的自由。”
　　“哦？”白衍离挑眉，“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宋亦野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白衍离。
　　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却在冰冷之中，带着一丝倔强，一丝委屈，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渴望。
　　白衍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三百年前，在魔界边缘的荒野里，那个饿得快死的孩子，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他说：“你长得真好看，等长大了，我娶你吧。”
　　只是一句玩笑。
　　他白衍离这辈子，玩笑开得多了，对无数人说过“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人”、“等我娶你”。
　　可从没有人，当真过。
　　除了眼前这个。
　　“小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你是不是……当真了？”
　　宋亦野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白衍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殿顶的观天镜。
　　镜中，血月的光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紫色的雾气——那是魔气积聚的征兆。
　　三日后，十万魔军将启程前往青澜宗。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正在那座宗门里，守着另一个少年。
　　“小野。”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宋亦野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答。
　　白衍离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转头看向他。
　　然后，他愣住了。
　　宋亦野依旧站在那里，面容依旧冷峻，身姿依旧挺拔。
　　但他的眼眶，红了。
　　那双冷冰冰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是泪光。
　　白衍离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三百年来，宋亦野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别人冷，对他也是冷的。只不过对别人是彻骨的冷，对他是淡淡的冷。
　　他从不知道，这个人也会红眼眶。
　　“小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亦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
　　“魔尊若是死了，属下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属下就陪魔尊一起死。”
　　白衍离怔住了。
　　他看着宋亦野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眼睛，看着那副明明难过到极点却强装平静的模样——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心动——他白衍离心动过的次数太多了，早已分不清真假。
　　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傻子……”
　　宋亦野看着他，忽然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那确实是笑。
　　“魔尊。”他轻声说，“您说过的，我是您的人。”
　　“您忘了吗？”
　　白衍离愣住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句玩笑。
　　“你是我的人。”
　　那时候他只是随口一说，说过就忘了。
　　可这个人，记了三百年。
　　“小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宋亦野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他唇上。
　　“魔尊不必说。”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冰冰的代理魔尊，“属下知道，您心里有别人。”
　　“属下不介意。”
　　白衍离瞪大眼睛。
　　宋亦野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是冷的，却在冰冷之下，涌动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深情。
　　“属下只求——”他的声音更轻了，“魔尊活着。”
　　“只要您活着，怎样都好。”
　　白衍离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三百年来，他一直以为宋亦野只是他随手捡来的一个孩子，一个能干的属下，一个偶尔会缠着他要名分的“小麻烦”。
　　他不知道，这个“小麻烦”，心里装着的，全是自己。
　　“小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宋亦野看着他，那双眼睛，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滑过他的脸颊，滴在白衍离手背上。
　　滚烫。
　　“魔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您以后……能不能……少看别人？”
　　“就看看我……不行吗？”


第70章 
　　白衍离看着他，看着那张明明委屈到极点却还强装平静的脸，看着那滴滑落的泪，看着那双眼中小心翼翼的渴望——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他说，声音很轻，“以后少看别人。”
　　“多看看你。”
　　宋亦野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白衍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魔尊……”他的声音颤抖，“您……”
　　白衍离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傻。”他说，“哭什么？本尊又没死。”
　　宋亦野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白衍离擦去他的眼泪。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魔尊……”
　　“嗯？”
　　“您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白衍离挑眉：“什么？”
　　“以后……多看看我。”
　　白衍离看着他，看着那双小心翼翼中带着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真的。”他说，声音很轻，“本尊说话算话。”
　　宋亦野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这一次，没有哭。
　　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声说：
　　“多谢魔尊。”
　　白衍离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羞涩模样——
　　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这个人，陪了他三百年。
　　从一个小孩子，长成现在的样子。
　　一直在他身边，从不离开。
　　他以前从没认真看过他。
　　现在认真看了，才发现——
　　原来他这么好看。
　　原来他这么……让人心疼。
　　“小野。”他忽然开口。
　　宋亦野抬头。
　　白衍离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骁那边，你多盯着点。”他说，“他若敢动什么歪心思，直接处置。”
　　宋亦野微微一怔。
　　“魔尊的意思是……”
　　白衍离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丝冷意。
　　“他想打青澜宗，本尊不管。”他说，“但他若敢趁机对本尊的人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本尊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亦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喜？
　　“本尊的人”——
　　他说的是……我吗？
　　白衍离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忽然笑了。
　　“怎么？不愿意？”
　　宋亦野连忙摇头。
　　“愿意。”他的声音有些急，“属下愿意。”
　　白衍离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那就去吧。”
　　宋亦野点点头，转身欲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白衍离。
　　那双眼睛，依旧冷，却冷得温柔。
　　“魔尊。”他轻声说。
　　“嗯？”
　　“您方才说……以后多看看我。”
　　“嗯。”
　　“那……能不能从现在开始？”
　　白衍离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三百年前那个少年。
　　“好。”他说，“从现在开始。”
　　宋亦野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次。
　　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依旧冷峻，身姿依旧挺拔。
　　但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白衍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抬头，望向殿顶的观天镜。
　　镜中，血月已经完全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紫色的雾气。
　　那是魔气。
　　也是——
　　即将到来的风暴。
　　“顾昭奕……”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本尊好像……找到比看你更有意思的人了。”
　　“虽然有点晚。”
　　“但……应该还来得及吧？”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内缭绕的魔气，无声涌动。
　　……
　　远处，青澜宗。
　　雪寂峰上，迟昀喻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揉鼻子，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