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还有,绿洲贸易那边,类似的人事管理和风险排查,你拿个更严的章程出来。”
  “是,先生。我明白。”差猜应下,心里沉,但脑子清楚多了。昆楚画了框,也划了线。
  之后两天,对差猜来说像场熬人的试炼。他先让昆楚派去的人妥帖处理了和陈昌那边的债务,把高得吓人的非法利息压下来,定了最终还款的数和期限(比高利贷宽,但仍是笔巨款)。
  然后,他让林涛把李栋和王海波分别带进那小办公室。
  他没吼,也没多骂,只是冷静地告诉他们公司的最终决定:开除。以及,昆楚先生出面后,和陈昌那边谈妥的债务处理办法。
  李栋听完,先是瞪大眼不信,接着是恼火,最后变成怕。“砚哥!你不能这样!开除我,我回去怎么跟我爷交代?那些债……那么多钱,我家哪还得起?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王海波则面如死灰,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我爸的药咋办……”
  差猜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是一片冷硬的静。他拿出手机,调出录音功能,搁在桌上。
  “现在,给你们家里打电话。把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赌钱,欠债,被开除了。说完,电话给我。”
  这是昆楚交代的关键一步——让家里知道,让最在意他们、也最能管住他们的人,直面真相,扛住压力,做选择。
  李栋和王海波哆哆嗦嗦,在录音下给家里拨了电话。那头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惊,骂,哭,求。李栋的村长爷爷气得声音发颤,连着跟差猜赔不是,保证一定想办法凑钱,马上让李栋滚回去。
  王海波的妈在电话里哭得几乎背过气,他爹抢过电话,声音老得像破风箱,但最后说:“海波……回来吧,爹这病……不治了,咱不欠人家的,回来……”
  听着电话里那些熟悉乡音里的痛苦和绝望,差猜的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但他没动摇。他知道,这时候心软,才是对他们、对其他人、对往后更大的不负责。
  他接过电话,尽量用平的口气,跟两边家长说明了情况,强调了赌的危害和公司规矩的硬,也转达了债务了结后的安排(本金加合法利息,分期)。
  他没提昆楚,只说公司上头定了开除。最后,他给了两条路:家里凑钱,把人领回去;或者,撒手不管,让他们在泰国自生自灭。
  结果没意外。两家哪怕砸锅卖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异国他乡成黑户,或者更糟。
  李栋的爷爷几乎当场就諵砜答应尽快借钱汇来。王海波的爹妈也在悲痛里选了让他回去。
  挂了电话,李栋和王海波像被抽了筋,瘫在地上,之前那点气性全没了,只剩悔和怕。
  差猜让人把他们带回宿舍,严加看管,等家里汇款和安排回程。他亲自盯着整个过程:
  收拾行李,注销门禁,结算最后那点工资。送他们上去机场的车前,他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眼神静得像潭水,两人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接。
  处理完这俩,差猜把柱子、林涛、小海和其他几个同乡叫到一块,开了个短会。他没瞒李栋和王海波的事,但也没多渲染,就平铺直叙说了他们的错、公司的决定和下场。
  “我带大家出来,是想大伙有条正路走,有口安稳饭吃。”差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或怕、或沉思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以前没有的分量,
  “但路怎么走,在你们自己。公司的规矩,不是摆着看的。外头的诱惑,是坑,跳下去就上不来。
  今天他们俩什么样,大家都看见了。不守规矩的,我护不了。自己往火坑里跳的,我救不了。往后,各自掂量。”
  说完,他没再多话,转身走了。身后留下一片死寂。
  回到庄园,差猜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写昆楚要的报告和检讨。他老老实实写了事情经过、自己怎么处理的、后续安排。
  在检讨部分,他承认了自己开头的心软和犹豫,分析了管理上的漏洞(比如对同乡小圈子动态盯得不紧、风险预警没到位),也草拟了几条加强的法子:
  定期谈话、弄个同乡互相监督的小组、搞搞反赌博警示教育。
  敲完最后一个字,夜深了。他浑身累得发沉,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看这些同乡的眼光,不会再只是“需要拉一把的旧相识”,更是“需要管束和约束的手下”。
  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还在,可外面,已经套上了规矩和责任的冷硬框子。
  他把报告发给了昆楚。没多久,回复来了,就一个字:“阅。”
  没夸,没骂。但差猜知道,这个“阅”字后面,是昆楚对他这次处理的默许,也是对他迈出“管人”这一步的认可。
  几天后,李栋和王海波在家人的汇款和安排下,上了回国的飞机。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惊动谁,像两滴水,蒸发了。
  柱子干活更卖力,话更少了。林涛和小海做事也更谨慎。
  其他同乡之间,当初那种不分你我的热乎劲好像淡了点,多了些互相看着、保持距离的自觉。
  绿洲贸易恢复了往常的秩序。只是偶尔,差猜翻报表或者路过仓库时,会想起那两张年轻却写满悔和怕的脸。
  窗外,清迈还是老样子,阳光亮得晃眼,花开得热闹。
  差猜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头。侧影在阳光里拉得挺直,眼神沉静的,最后那点属于“差猜”的优柔和慌乱,好像被这次的事,彻底磨掉了。


第76章 涟漪之后
  李栋和王海波被送走,在绿洲贸易和附近几个有同乡干活的厂区、园子里,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开头几天,私下里议论多,眼神躲闪,空气里绷着股后怕的劲儿。
  可没几天,这股劲儿就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明白的东西——规矩,是真能咬人的;砚哥(或者说查侬先生)那份情面,也不是无限兜底的护身符。
  差猜能觉出变化。原先因为同乡关系显得有点松散的那个“小圈子”,现在紧了不少。下工后扎堆发牢骚的少了,互相提醒“好好干,别惹事”的时候多了。
  柱子更闷头了,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扑在学物流调度上,话少,可眼睛里有股认准了路的狠劲。
  王涛和小海,作为最早跟来、也最清楚差猜处境和底线的人,弦绷得更紧。
  昆楚对这事没提过一个字,好像那场风波压根没发生过。但差猜交上去的那份改进方案,他让宋律师转给了绿洲贸易的总经理,话递得轻描淡写:
  “酌情看着办。”很快,公司加强了对所有外籍工的背景核和定期“谈心”(名义是关心生活),门禁和工时盯得更严,还搞了次全体外籍员工参加的法律安全宣讲,重点敲打赌博、吸毒、非法借贷的害处,和公司的“零容忍”。
  差猜以股东身份坐在宣讲会后排。台下黑压压一片,里头好些中国面孔,熟悉的,不熟悉的。
  大多神情专注,甚至有点紧张。他知道,李栋和王海波的名字没上任何文件,可他们的故事,早就在私下里传成了最鲜活也最吓人的警告。
  周末,王涛和小海一块儿来庄园看差猜。两人都穿着公司新发的工装,肩膀上新别了“小组长”的标识,管的人不多,就五六个,可精神气不一样了,走路腰板直,眼神里有种当了点小差事的责任和分寸。
  “哥!”王涛一进门就咧嘴,但还记得先规矩问好,然后才忍不住显摆肩膀,“看!我跟小海都当小组长了!管包装线和库房核对!”
  小海在旁边笑,比林涛稳当点:“是主管看我们平时还行,又带了新人,就给提了。”
  差猜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点真心的笑。这是最近少有让他觉得松快的时候。“好事。当了组长,更得自己守规矩,活干好,人也得带好。”
  “那肯定!”王涛拍胸脯,又凑近些,压低声,“哥你是不知道,李栋和海波哥那事之后,咱们那几个老乡,现在一个赛一个老实!柱子哥快成模范了,主管老夸。新来的那几个,听说了,也都夹着尾巴,生怕触霉头。”
  小海接话,口气认真:“哥,之前那事……你别太搁心里。我们都觉着,你做得对。赌那东西,沾上手就难甩,多少钱都填不满。
  李栋是自己心歪,海波哥是糊涂。现在这样,家里还能管着,债也能慢慢还,好歹人全乎回去了。
  要是真由着他们,越欠越多,还不上,那才真完了,说不定命都得搭上。”
  王涛重重点头:“就是!小海说得在理。哥你那是拉他们一把,也是护着大家。
  现在新来的、往后还想来的老乡,都眼巴巴看着呢。
  咱们可不能给人做了坏榜样,觉着跟了砚哥就能胡来。就得现在这样,清清楚楚,规规矩矩,该干的干,不该碰的死远点,大家才有长久的饭吃,家里人也安心。”
  听着两个表弟你一句我一句,话糙,理却在,还透着对他的体谅和支持,差猜心里那点因处置同乡而淤着的结,终于化开大半。
  他们长大了,也真懂了他的难处和不得不硬起的心肠。这份懂,比什么安慰都顶用。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踏实了。”差猜语气缓下来,
  “带好你们那摊,也留神其他人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及时报给主管,也能跟我说。咱们既然把人带出来了,就得尽量让大家平安挣上钱,安稳回得了家。”
  “明白!”俩人异口同声。
  又聊了些干活过日子的琐碎,差猜留他们吃了顿便饭。
  桌上,王涛说起又来了一批新的中国工人,走正规劳务公司来的,分到不同厂子,
  里头也有两个邻镇的,打听到他这儿,还想能不能“投奔砚哥”,被他按规矩挡回去了,只告诉他们在哪儿就好好在哪儿干,别东想西想。
  “现在想来投奔的老乡,越来越多了,”小海扒了口饭,有点感慨,“都听说这边能赚到钱,规矩是严,可钱发得准,不坑人。就是……人一多,就杂了。”
  差猜夹菜的手顿了顿。这确实是个新问题。之前三三两两来的,还算兜得住。
  可眼见这条路好像“走通了”,消息在家乡那边传开,想来的人只会更多。
  虽然都走正规签证,但人数一上来,管起来的麻烦、暗藏的风险,都得翻着倍涨,还是需要再完善完善规章制度,劳动协议要做好讲清楚,培训讲课,安全意识不能停。
  “昆楚先生……知道人越来越多吗?”王涛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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