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哦,强子。有点印象。有事?”他语气松了点。
  “哎!砚哥你还记得我!”李强的声音一下子亮堂起来,高兴得不行,
  “砚哥,我……我听说了,你在泰国那边跟了大老板,现在能耐了,能帮咱村里人安排工作,走那个正规签证过去,真有这好事不?”
  果然。差猜心里叹口气。“嗯,是有这么个说法。但前提是,手续得合法,人也得真踏实,肯下力气干活。”
  “我踏实!我肯定“我踏实!我肯定踏实肯干!”李强急急地抢话,那股迫切劲儿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
  “砚哥,不怕你笑话,我初中毕了业就没念了,在家跟我爸种了几年地,实在没意思。去镇上、县里找活,工地也干过,厂子也进过,都没长性,钱还少得可怜。
  去年开始送外卖,嘿,风里来雨里去的,一个月拼死拼活挣那三五千,刨掉房租吃饭,能剩几个子儿?
  听说你那儿有路子,我就……我就想试试!手续我都打听了,中介也瞅了几家,正办着呢!就是……就是到了那边,真能……真能收留我不?”
  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差猜眼前好像晃过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影子,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急着赶下一单,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眼里全是慌。那滋味,他太懂了。
  “手续能办下来,人过来了,我会跟公司那边打招呼。”他没把话说死,留了活口,“但最后能不能留下,干得好赖,全看你自己。”
  “哎!谢谢砚哥!谢谢砚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面儿!”李强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那欢喜劲儿,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感觉到。
  挂了李强的电话,跟捅开了马蜂窝似的。紧接着几天,又有两三个老家的陌生号码,陆陆续续打进来。
  沾亲带故的,同村见过几面的,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后生。电话里,有的腼腆,吭吭哧哧半天说不明白;有的急切,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往外倒。
  目的都一个:打听“出国干活”的事儿,赌咒发誓“肯定听话肯卖力气”,末了,再小心翼翼地探问,能不能“帮着递句话”。
  故事也都大同小异:书读不下去,工打不明白,钱挣不着,前途灰扑扑的,硬是把他这儿当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亮儿。
  差猜一个个接着,硬着头皮应付。语气尽量放平,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走正规渠道”“人要踏实”“看公司安排”。他倒像个设在异国他乡的接线站,老家那边涌过来的焦灼和盼头,扑簌簌全堆他这儿,
  再由他导进昆楚那个庞大又摸不着边的机器里。
  每接一个电话,心里那担子就沉一分。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被人情和该担的责任捆得结结实实,越勒越紧,连喘气都费劲。
  这一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自己未免太残忍了点。
  林砚从来没有好好爱过自己。
  作为差猜,他明明把利弊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被现实狠狠裹挟。
  他忽然想,或许是过去的林砚不甘心就此消亡。
  人在快要彻底消失前,总要不分对错地抓住点什么,哪怕是饮鸩止渴,哪怕终究事与愿违。


第65章 静默的代价
  那天下午,他刚上完视频课,手机又响了。还是老家的号码,看着有点眼熟,像是村委会那部老座机。他心里一动,接了。
  “喂,是小砚不?林砚?”那头声音有点苍老,可底气还足,一口浓得化不开的乡音,语气是长辈特有的温和,可温和底下,藏着股子郑重劲儿。
  是村长。差猜立刻听出来了。村里说话顶用的长辈,当年母亲病倒,就是他敲着锣,一家家喊人凑的钱。
  “是我,村长爷爷。您老怎么打电话来了?身体还好吧?”差猜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语气也恭谨起来。
  “哎,好,好着哩!”村长声音带着笑,“小砚啊,没打扰你正事吧?我听说,你在外国那边搞得风生水起,
  跟了个了不得的大老板,还念着乡亲,愿意拉拔村里的后生们出去见见世面,走正路。有这回事吧?”
  “村长爷爷,您可别这么说。”差猜赶紧接话,
  “我就是……帮着问问。主要还得看他们自己争不争气,还有人家那边的规矩卡得严不严。”他心里明镜似的,老村长亲自打电话,哪能只是随口问问。
  “帮着问也是天大的情分!”村长声音高了些,透着感慨,“小砚啊,你是不知道,咱们村连着附近几个村子,这些年年轻人真是没路走了。
  地里刨不出钱,镇上厂子关门的多,出去打工吧,人生地不熟,净吃亏。你这条道,稳当,正经,还有你照看着,多少人家把眼睛都望穿了!
  茂叔家、春生家,好几户呢,这几天脚底板都快跑薄了,就为这个事!连我家那个……”村长话头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可那期盼还是漏了出来,
  “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孙子,李栋,你还记得吧?比你小几岁,书没念出个名堂,在外头混了两年,也没混出个人样。
  这回听说你这有门路,心也活了,正跟他爹妈闹呢,非要办手续。”
  果然,还是为了孙子。差猜心里门儿清。这也不稀奇,在那片黄土里刨食吃的地方,能给儿孙找个“好前程”,是刻在老一辈骨头里的念想。
  “村长爷爷,栋子要是真想过来,走正规程序,也能吃得了苦,到时候……我肯定多留意。”差猜给了准话。对老村长,这份人情,他得兜着。
  “哎!好!好哇!”村长的声音有点颤,是真激动,“小砚,爷爷替栋子,也替村里那些想出去闯闯的后生,谢谢你!”
  他缓了口气,语气变得更沉、更软,像陈年的老酒,熏得人心里发酸,“小砚啊,你是好娃,没忘本。当年你妈病倒,大伙儿凑份子,那是本分,乡里乡亲的,就该互相搭把手。
  谁成想,你这娃出息了,心里还惦着大家,愿意拉一把。
  这情,咱全村人都记着呢!你妈在村里,现在谁见了不高看两眼?都说她养了个顶有出息、顶仁义的好儿子!”
  村长的话,像冬天里一盆温乎乎的洗脚水,一下子淹到差猜心口最冷最硬的地方,熨帖得他鼻子发酸。
  可那温暖的水,转眼就变成了软绵绵的绳子,一圈一圈,把他往深处捆。老家这份实心实意的认可,还有沉甸甸的感激,他舍不下,也推不开。
  “村长爷爷,您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他嗓子有点发紧,声音低了下去。
  “好,好,爷爷不唠叨了。你在外头一个人,顾好自己,听老板的话,好好干。
  家里这边你宽心,你妈有我们照看着。等那些小子们手续跑得差不多了,真要过去了,少不得还得麻烦你多操心。
  回头,让他们好好谢你,谢那位大老板!”村长又念叨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撂下手机,差猜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清迈下午的风暖烘烘的,卷着花香草气涌进来,可就是吹不散他心口那块堵得慌的疙瘩。
  他好像看见了,几千公里外那个灰扑扑的村子里,一张张年轻的、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正为了一张能飞出去的纸片,四处奔走,眼里亮得灼人。
  他们把所有的盼头,都拴在了他身上,拴在了昆楚随口那句允诺上。
  可他呢?他站在这儿,穿着摸上去滑溜溜的衣服,住在这大得吓人的房子里,手里捏着那家贸易公司一点点干股的凭证,好像忽然有了点能决定别人“前路”的能耐。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能耐是谁给的。这呼啦啦扑过来的“前路”,最后都得流进昆楚的手掌心。
  而他这个被推到前头、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领路人”,其实不过是绑在急流中间的一只小船,船上载满了乡情、人情、甩不掉的责任,还有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滋味,朝着一个他早说了不算的、黑沉沉的地方漂。
  太阳斜了,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光溜溜的地板上,像个没声儿的影子。
  屋里静悄悄的,可他好像听见了,命运那副生了锈的齿轮,就在这一茬茬人的热切巴望、实打实的感谢声里,咣当一声,又往前狠狠碾了一格。
  而他,早就站在齿轮中间了。
  回不了头,也没地儿说理去。


第66章 “安全距离”
  宋律师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把绿洲贸易的资料送过来的。
  深灰色的硬质文件夹,看着就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跟块压缩过的冰似的,又冷又实在。
  差猜接过文件夹,没立刻打开。他独自坐在书房靠窗的阅读椅上,盯着窗外被雨丝打湿的芭蕉叶——叶片在风里轻轻抖着,跟他这会儿的心绪一个样。
  他心里门儿清,这文件夹一翻开,就意味着他正式接下了昆楚递来的“馈赠”,带着股权分红的那种。
  也意味着,他要以“股东”和“介绍人”的双重身份,真真切切踏入那个为同乡们准备的世界——名义上是“机会”,里头藏着啥,谁也说不准。
  深吸一口气,他掀开了文件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绿洲贸易的公司概况、股权结构图和组织架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主要合作方、近三年财务报表摘要……数据清清爽爽,图表也做得专业。
  差猜的目光停在股权结构图上——昆楚控制的离岸公司占着绝对控股,名下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自然人小股东,看着像代持的。
  新增的那一栏,用清清楚楚的字写着“查侬·汶耶(Chanon Boonya)”,持股比例3.5%。就这么个小小的数字,却像枚烙印,把“查侬”这个名字,牢牢嵌进了公司的法律文件里。
  往下翻是详细的部门设置和岗位说明。从总经理办公室、财务部、市场部,到采购部、仓储物流部,还有各个业务分部,层级明明白白,职责也写得透亮。
  这哪儿还是林涛嘴里“干活的公司”,分明是个有模有样、分工明确的现代企业。每个岗位都写着任职要求、工作内容、考核标准,连薪酬范围都标得清清楚楚。
  差猜特意留意了基层岗位——仓库管理员、搬运工、初级跟单员,哪怕是这些活儿,也有明确的技能要求和晋升路径。
  晋升制度单独列了一章,从“见习”到“资深”,从“员工”到“组长”“主管”“经理”,每一级要啥条件、需不需要培训、薪资能涨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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