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男人脸上淡淡的,嘴角甚至挂着点温和的、近乎体贴的笑,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差猜只觉得脚底一股寒气,嗖地窜到了天灵盖。过年……这词他埋在心里,碰都不敢碰。
  往年这时候,老家该杀年猪、腌腊肉、扫房梁了,空气里都是油烟和鞭炮的硝烟味。
  他想家,想得心口发闷发疼,尤其在柱子那事之后,那股对故土、对过去的黏稠的眷恋和刺痛,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他想念母亲絮絮的唠叨,想念亲戚间那些或许粗粝却实在的问候。可现在,昆楚把他最渴望又最怕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摆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巨大的诱惑裹着迟疑,一下子攥紧了他。
  昆楚像是能看穿他肚子里那些翻腾,抿了口茶,语气温和,却没什么商量余地:“放心,我既然说了,肯定安排妥帖。别想太多,信我,嗯?”
  “我……我得问问妈的意思。”差猜听见自己嗓子发干,声音里那点犹豫,还有压不下去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她身体刚好一点,不知道路上吃不吃得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太麻烦您。”
  “麻烦什么。”昆楚笑了笑,灯光底下,那笑容宽厚,却让差猜脊梁骨发冷,“你是我跟前的人,你的家人,我照应一下,应该的。
  好好跟她商量,愿意来,一切都不用你们操心,宋律师会安排专机,吃住行程都打理好。要是觉得不便,也不勉强,让她在疗养中心舒舒服服过年也一样。”
  他说得周到极了,也“体贴”极了,好像选择权全在差猜母子手里。
  可这种“给你选”的姿态,本身才是更高明、更牢的笼头——让你没法拒绝,好像拒绝就是不懂事;让你接受,接受就成了得永远记着的“恩情”。
  给你最想要的温情,然后在你最软的地方,拴上绳子。
  那天晚上,差猜在屋里转了不知多少圈,才鼓起劲儿,拨通母亲的视频。手指头按在屏幕上,微微打着颤。
  屏幕亮了,母亲气色看着不错,正跟着疗养中心的小护士学插花,脸上带着近来少有的、松快的笑容。
  东拉西扯了几句家常,差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提了昆楚的邀请。
  “妈,快过年了。昆楚先生说了,您要是愿意,可以安排您来清迈这边住一阵,冬天暖和,就当散散心。他还说……要是舅舅、小姨他们也想一起来玩玩,看看我,就一块儿来,人多热闹。”
  屏幕那头,母亲插花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先是愣住,好像没听懂,接着,眼睛慢慢睁大,里头迅速积起不敢相信的惊喜和深切的渴望,那光亮得扎眼,差猜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去清迈?去看你?”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圈眼见着就红了,泛着水光,“真……真能去?阿砚,妈……妈不是在做梦吧?妈真想死你了,真想亲眼看看你,摸摸你是不是瘦了……看看你待的地方,看看我儿子过得好不好……”
  她说着,眼泪就滚下来了,伸手想摸屏幕,好像这样就能碰到儿子冰凉的脸。“你一个人在外头,妈这心……成天悬着。能亲眼看看你,妈就……就什么都踏实了……”
  “妈,您别哭,您别瞎说!”差猜喉咙堵得生疼,急忙打断,心里那点可怜的犹豫和害怕,在母亲决了堤的思念和眼泪面前,溃不成军,“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就是担心您身体,怕路上折腾。”
  “不折腾!不折腾!”母亲急急地抹泪,脸上却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极灿烂的笑,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
  “妈身子好多了!医生都说恢复得特好!清迈……妈在电视里瞧过,可好看了!还能跟你一块儿过年……” 她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忽然又想起什么,笑容收了收,露出点一贯的、怕给人添麻烦的小心,
  “可是……这会不会太打扰你老板了?还要安排你舅舅他们……这得花多少钱,多麻烦人家昆先生啊!咱们……咱们不能这样。”
  “昆楚先生说没关系,他会安諵砜排,让我们别操心这些。”差猜看着母亲眼里那纯粹得不掺一点杂质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快乐和期盼,觉得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起母亲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那个小县城,最远就是被接到云南这边看病。
  出国,旅游,对她来说曾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现在,因为他,因为昆楚轻飘飘一句话,这遥不可及的梦,就要成真了。
  他该高兴,该松口气,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这么空,像踩在一块随时要裂的薄冰上?
  “那……那……”母亲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大概是对着旁边的护士或病友,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炫耀和欢喜,
  “哎呀,昆先生真是……真是菩萨心肠!太大方了!阿砚,你看这……妈真能去?真能见着你了?” 她反复问,眼里全是光,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本能、最滚烫的思念,终于得到回应的光。
  最终,在那铺天盖地的喜悦和刻骨的思念面前,母亲那点小心翼翼的顾虑,被冲得一点不剩。
  她几乎是抢着答应了,而且立刻就开始兴奋地盘算要告诉谁——舅舅一家、小姨一家肯定得叫上,还有哪个表亲最近得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焕发出差猜好久没见过的、鲜活明亮的神采。那神采,仅仅是因为能见到他。
  看着母亲在屏幕那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能亲眼见到儿子还能“出国开开眼”的机会,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眼里闪着久违的、带着烫人期盼的光,差猜的眼泪,悄没声地滚了下来。
  他想家,想妈,想到骨头缝都疼。现在妈就要来了,带着一大家子的期盼和欢喜来了。他却有点怕了。
  妈会不会觉得,这个儿子,已经陌生了。他不知道,那个叫林砚的自己,如今还剩下多少。


第59章 暖冬的序曲
  母亲和亲戚们要来清迈过年的消息,像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庄园表面依旧精致安静,底下早已漾开忙乱的涟漪。
  昆楚办事向来“周到”又“利索”,差猜头天才松口,第二天宋律师就拿着详细接待方案进了书房。
  “都确认好了。”宋律师语气平淡如工作报表,“林女士加上她兄弟、妹妹两家,共七人,腊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十走。医疗包机配了双语护士和急救设备,清迈这边接机、通关、交通全走VIP通道。”
  昆楚靠在椅里,指尖慢慢转着和田玉把件,目光扫过方案,偶尔点头:
  “住湖边两栋客墅,挨着方便走动。屋里东西全换新,按最高规格来。吃的以中式为主加本地特色,食材要最新鲜的。
  厨师和服务员挑细心稳重的,曼谷调的两个中文保姆已敲定,都有康复病人护理经验,沟通无障碍。”
  “明白。”宋律师低头记录。
  昆楚把玉件往桌上一搁,身子后靠,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
  “安排两辆舒适商务车,配熟悉清迈的司机兼导游。林女士身体要紧,行程别排太满,休闲逛逛寺庙、夜市、茶园就行,具体让差猜跟他母亲定。”
  这份挑不出错的“周到”,让差猜垂手站在一旁,心里滋味愈发复杂。
  感激是真的,可这份周全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他们不过是被请进早已搭好的华丽戏台,照着剧本演“开心的客人”和“孝顺的儿子”。
  昆楚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脸上,深眸里竟带着点近乎温和的笑意,像早看穿了他的不安:
  “放宽心,你母亲和亲戚难得来一趟,我会让他们过得舒心。清迈冬天暖和,对她恢复也好,到时候你多陪陪她,工作的事不急。”
  软绸般的话语拂过紧绷的神经,他又补了句,声音低沉带着笃定:“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差猜喉结滚了滚,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腹掐进掌心。这承诺哪里是宽心,分明是更狠的掌控——昆楚太清楚什么会让他为难,却偏要用“体贴”藏起算计。他把眼里的复杂藏得干干净净,只干巴巴道谢:“让先生费心了。”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推进,湖边两栋客墅里里外外彻底翻新,崭新的家具、床品陆续搬进。
  宋律师摸透了各人喜好,母亲的房间摆了盆安神兰花,舅舅的屋里搁了套精致茶具,小姨女儿的床头放着本地手工编织背包和遮阳帽。
  厨房更是热闹,曼谷和本地厨师凑在一块儿琢磨菜单,既要顾着母亲的清淡口,又要让亲戚们尝够泰北风味。
  差猜从书房出来,指尖还摩挲着那份方案纸,脚步沉沉地往客墅走。
  推开母亲将要住的房间门,他伸手碰了碰窗台上的兰花,指腹蹭过微凉的花瓣,心里泛着酸。
  手机忽然响了,是王涛,他走到露台接起。
  “砚哥!”王涛的声音兴奋得发颤,“家里说昆楚先生要接他们来清迈过年,还包机!砚哥,他对咱们家也太好了吧!”
  “嗯,都安排好了,你们在厂里好好干。”差猜语气平静。
  “知道知道!肯定不给你丢脸!”王涛连忙保证,声音压低带着恳求,“砚哥,我跟小海能不能也过来?爸妈头一回出门,有我们在也踏实点……”
  差猜沉默片刻。这意味着表弟们又要踏进这奢华之地,亲身感受昆楚的“恩典”,这无疑是又多了一层捆缚。可他没法拒绝。
  “我跟宋律师说,安排车接你们。”他语气严肃地叮嘱,“来了就待在客墅陪长辈,别往主楼凑,也别多嘴。”
  “谢谢砚哥!我们懂规矩!”王涛欢天喜地挂了电话。
  差猜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望着远处的湖面出神。
  两天后,王涛和小海被送到庄园,直接去了客墅区。俩人看着布置一新的小楼,眼里忍不住放光。差猜出来接他们,王涛顺嘴叫了声“砚哥”,又慌忙改口:“查侬哥。”
  “东西放下,我带你们看看。”差猜领他们进屋,屋里低调的贵气让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王涛摸了摸光滑的木家具,小声跟小海嘀咕:“这地方比上回住的讲究多了。”
  “那是,昆楚先生想得真周全。”小海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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