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分类:2026

作者:七彩灯
更新:2026-03-21 10:50:52

  他放下印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落在差猜脸上,那视线却像能穿透皮肉,看到底下翻腾的不安。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到处跑。”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清迈这地方不错,适合年轻人……学习,也适合成长。具体怎么安排,我让宋律师去办,稳妥。”
  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了,仿佛在讨论天气,但说出的数字却让差猜心口猛地一缩:
  “薪水嘛,就按本地同岗位平均工资的……五倍给。毕竟是你家里人,不能亏待。让他们好好学,安分做事,前途自然不会差。你觉得呢?”
  五倍。
  差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这个数字太毒了。不是施舍,是精心计算过的枷锁——高到让两个半大小子绝不可能拒绝,
  高到让他们回家一说,所有亲戚都会觉得昆楚是“大恩人”、“活菩萨”,高到从此以后,他差猜欠下的,就不仅仅是母亲的命,还有两个表弟的“锦绣前程”,乃至整个家族的口碑与期待!
  一阵剧烈的恶心翻涌上来,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他只能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勉强扯出一丝感激的调子:
  “先生……考虑得太周到了。这……这待遇太好了。我替他们……谢谢先生。”
  “谢就不必了。”昆楚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不再看他,“好好做事,别惹麻烦,就是最好的谢。你也是,专心你的学业,还有我交给你的事。亲戚这边,既然安顿好了,你就别再分心,明白?”
  “明白。”差猜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去吧。明天会有人去酒店接他们,带他们去公司宿舍安顿,办手续。你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交代一下。”昆楚说完,重新拿起了手边的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差猜退出书房,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他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直到坐在地毯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第42章 恩锁
  差猜在地上坐了很久。
  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刺辣辣地发烫。得问清楚。这事儿,必须问清楚。
  手指有点不听使唤,颤着翻出那个存为“家”的号码。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终于按下了拨打。听筒里的嘟声拖得老长,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手心腻腻的,全是汗。
  电话通了。那头有点吵,电视声儿挺大。
  “喂?小砚啊?”母亲的声音传过来,还是老样子,隔着千里总不自觉地拔高嗓门,透着股家常的热络。可这股热络,此刻却像只手,猛地攥紧了差猜的胃。
  “妈。”他开口,嗓子是哑的,“小涛和小海,来泰国了,直接找到我学校。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里静了一下。接着,母亲带笑的声音响起来,那么理所当然:
  “啊?他们真去啦?这俩孩子,动作倒快!我前阵子就跟你小姨随口提了句,说你现在跟的老板本事大,
  自己也在上大学,算是长进了……他们听着就上心了呗。怎么,见着啦?好好招待没?都是自家兄弟,你可不能怠慢……”
  “妈!”差猜截断她的话,声音压着,却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你为什么不先问我一声?为什么不跟我通个气??”
  “哎呀,这有什么好通气的?”母亲的语气里掺进了一丝嗔怪,好像他在无理取闹,
  “你小涛弟弟和小海,今年考学没成,在家闲着也是瞎晃,你小姨愁得直上火。你舅舅以前怎么帮衬咱们的,你都忘了?
  你爸走得早,家里最难的节骨眼上,是你小姨偷摸着塞钱,是你舅舅跑断了腿张罗……现在咱们日子稍稍松快点,帮带一下自家亲戚的孩子,不是该当的?小砚,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忘本。
  这两个字,像两颗生锈的钉子,把他死死钉在了原地。舅舅疲惫的背,小姨手里那叠皱巴巴、带着体温的票子,母亲这些年念叨起这些时那种混合着感激与辛酸的眼神……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真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他过去生命里沉甸甸的暖,也是此刻勒得他喘不过气的绳。
  “我不是忘本,妈……”他的声音软塌下去,透着筋疲力尽的虚浮,“可我这里……真的不一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老板他……”
  昆楚那张脸,那看似宽和实则无处不在的控制,那五倍薪水背后无声的捆绑……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又滚,最后吐出来的,只剩苍白无力的哀求,
  “你让他们回去,行不行?算我求你了。路费、耽误的工夫,我加倍补给他们。别让他们……沾我这边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不像话!”母亲真恼了,“沾你的事?你的事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你正正经经跟着老板做事,堂堂正正在读书,怎么被你说得这么邪性?
  人家孩子是信得过你,奔个前程!你倒好,急着往外撵!让你老板知道了,心里怎么想你?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差猜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忽然全明白了。在母亲的眼里,在所有老家亲戚的眼里,“林砚”在东南亚跟着“大老板”,赚钱、读书,那就是出息了,就是有“能耐”了。
  有能耐,拉扯亲戚,天经地义。至于这“能耐”底下是什么,他们看不见,或者,根本不愿去看。
  他们只需要一个“出息了”的影子,好把所有的期盼、焦虑,甚至自己未竟的希望,都安安稳稳地放上去。
  而这个影子,是他自己,用一笔笔汇款的数字,用一次次电话里“都好,别担心”的报喜,亲手喂大的。现在,这影子活了过来,反过手,牢牢攥住了他。
  “妈,”他重新开口,声音里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还有一丝认命的灰败,“老板……已经知道了。他说,会‘安排’他们。”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被点亮了,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你看!我就说你们老板是明白人,大气!怎么会不管?这不就对了嘛!好好好,安排了就好!
  你可得好好谢谢老板,多在老板跟前替你两个弟弟美言,让他们好好干,别给你丢人!哎呀,这下你小姨和舅舅可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母亲后面还絮絮地说了什么,差猜已经听不真了。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一切。他麻木地嗯着,应着,直到母亲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
  差猜慢慢垂下胳膊,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挪到窗边,望着外面。庄园里的树,被修剪得整齐划一,在浓重的夜色里,只剩下幢幢的、看不分明的暗影。
  原来,锁链不止来自昆楚。
  那根用血缘、恩情、期盼和无法弥合的认知拧成的、更粗也更无形的锁链,另一头早就牢牢拴在了老家,拴在母亲的心坎上,拴在所有亲戚目光交织的网里。
  昆楚只是笑眯眯地,随手接过了他这头,然后,轻轻一拽。
  他逃不掉的,从来就逃不掉。


第43章 暗涌与“瞩目”
  表弟们被“安排”了之后,差猜的日子进入了一种新的、更紧绷的“平稳”。他觉得自己像根快拉到极限的皮筋,再抻一下,就得断。
  学业上,他往死里卷,交上去的作业和报告,一次比一次完美,跟雕花似的。
  昆楚扔给他的那些“课外作业”——什么项目简报、行业白皮书,他也吭哧吭哧搞得挑不出毛病。他知道自己肚子里那点货还嫩,但态度至少得端正到无可指摘。
  他变得更沉默了。在学校里,基本断了所有非必要社交。诺依和别的同学偶尔看他,他就回一个客气又疏远的点头,把“生人勿近”写脸上。
  他用“查侬”那层优秀又沉静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步都走得跟踩地雷区似的。
  但有些变化,真的藏不住。长时间的规矩、精细到变态的喂养、高压到窒息的打磨,像有个顶级工匠拿着锉刀,一点点把他从里到外修了一遍。
  差猜的肩背打开了,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有种被刻意训练过、却又好像天生如此的松弛感。
  以前脸上那股营养不良的菜色没了,皮肤透着健康的光,衬得五官的优势全炸了出来。
  他话少,可那沉默是有分量的,带着距离感,不是怂。他优秀,但那优秀是沉在底子里的,藏在清晰的逻辑、滴水不漏的谈吐,还有处理事情时远超同龄人的稳当里。
  这种混合了东方含蓄、西式精英范儿,又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神秘感的气质,在清迈大学这种地方,简直像狼群里混进只仙鹤——扎眼,但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麻烦,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找上门了。以一种他完全没料到、也更恶心的方式。
  是个周末下午,昆楚派他去清迈古城一家私人画廊取画。那地方挺高冷,专卖古董书和艺术品,任务简单,保镖跟着,本该是速战速决的活儿。
  画廊开在一栋修复过的殖民风老楼里,安静,没啥人。差猜跟前台说明来意,递了凭证,很快有个经理模样的人出来,去后面库房取画。
  差猜就在陈列厅等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上那些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和木头疙瘩。
  正放空呢,旁边突然冒出个温和的男声,英语挺溜,带点英伦腔:“打扰了,您也对萨旺这幅早期素描感兴趣?”
  差猜转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亚裔,穿着米白色亚麻西装,戴副细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正微笑着看他。
  那笑挺礼貌,但眼神里有点别的,像是欣赏一件瓷器。男人指的,正是差猜刚才随便瞟过的一幅炭笔素描。
  “随便看看。”差猜英语回得简短,点了下头,就想挪开视线。他烦这种没由来的搭讪,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可那男人好像没get到他的冷淡,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飘过来。
  “萨旺早期的线条很有力量,可惜后来商业味道太重了。能在这儿看到他没出名时的练习稿,挺难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差猜脸上停留了几秒,笑意深了点,带着点试探的好奇,“冒昧问下,您是学艺术的?感觉您看画的眼光,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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