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成瘾(GL百合)——戏苏

分类:2026

作者:戏苏
更新:2026-03-21 10:41:15

  “舅舅不祭拜她,或许是怕触景生情吧。母亲走的时候……他哭到昏厥。他恨我,大概是因为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
  牧冷禾沉默片刻,若真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
  那间藏在阁楼的密室,或许是秦成所建;那柱无名的香,也是他深夜独自为妹妹燃尽的。
  他恨秦灼,恨到宁愿看她年复一年跪在空坟前哭泣,也不愿让她知道。
  她母亲的骨灰,其实一直被困在老宅顶楼的黑暗中。
  牧冷禾心头一沉,只怕连姥爷也从未想过,他年年祭扫、精心照料的那座坟,竟只是一具空棺。
  “妈妈很优秀,奶奶因身体无力接管秦氏,舅舅又对经营毫无兴趣。是母亲接手后,才让公司起死回生,一步步壮大。”
  “可在我五岁那年,一场大火带走了她。从那以后,秦氏的生意,再也没能重回当年。”
  后来的故事,便是秦灼接过重担,继承了母亲的商业天赋,一步步将公司从颓势中拉起。她不仅让秦氏重焕生机,更将其推向前所未有的辉煌,最终更名为“灼日”。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背后藏了多少年的冷眼、欺辱、和无人可诉的艰难?
  舅舅的恨意化作日常的打骂,秦烨熠那样的公子哥更不会放过仗势欺人的机会。
  即便有姥爷的疼爱……可一个在家中缺乏话语权的老人,又能为她挡去多少风雨?
  她究竟是怎样一步步,从荆棘里走成如今的灼日。
  “受苦了。”牧冷禾摸着她的脸颊。
  “现在的生活已经好很多了。小时候没有靠山,谁都能踩我一脚。但现在我有灼日。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靠山。”
  是啊,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女孩了。
  灼日在她手中长成参天之势,也铸就了她的铠甲与锋芒。
  如今,名与权皆在她掌心,谁还敢轻易践踏?
  “哪怕到了现在,我回去仍要看他们的脸色。他们手里握着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想要拿回来,我就得听话。”
  “东西?是什么?”
  秦灼摇头:“我从没见过。听说是某种核心技术……母亲当年就是靠着它壮大了公司。舅舅从不让我知道详情,只一次次用它威胁我办事。”
  牧冷禾沉默着,视线落在秦灼的眉间。
  真相近在咫尺。那间密室、那张遗像、那只骨灰盒……
  可她说不出口。
  此刻的秦灼刚卸下心防,痛楚与疲惫未散,一旦知晓母亲至今未能安息,甚至被藏在阴暗的阁楼之中……她能否承受?
  她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秦灼的手。
  “别为我难过,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牧冷禾凝视她,“但不要因为长大了就淡化伤疤。你现在说没事,可小时候的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秦灼低下头。
  幼时蜷缩在角落的她,曾无数次发誓:定要将受过的苦一一讨还。
  可如今真正掌权,她却迟疑了。
  姥爷爱她,也深爱母亲;舅舅恨她,却也曾拼命护过母亲。
  若她执意报复,母亲若在天有灵……会不会心痛?
  “伤疤不用刻意淡化,也不必急着报复。你母亲若在,大概只愿你活得坦荡,不必被往事困住。恨与不恨,都是你的自由。但别让它变成另一道枷锁。”
  秦灼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有时候真像我姥爷,老干部似的。好了,大过年的,非惹人掉眼泪。”
  年假结束后的首个工作日,灼日集团照例启动了全员体检。所有员工从高层到基层,无一例外需参与,费用全额由公司承担。这是秦灼上任后定下的铁律。
  几天后,李助理拿着两份体检报告轻叩总裁办公室的门。
  “咦?牧翻译,就你一个人在?秦总呢?”
  “她去开季度预算会了。”牧冷禾从文件中抬头,掠过她手中的牛皮纸袋,“体检结果出来了?”
  “是的,这份是你的。”李助理将其中一份递给她,另一份则放在秦灼的办公桌上,“秦总的我放这儿啦。”
  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牧冷禾先翻开自己的报告,页页指标平稳,一切无虞。
  她沉默片刻,终是走向秦灼的办公桌。
  前面的数据一切正常:心率、血常规、影像检查……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的附加栏。
  耳鼻喉科专项检查:左耳听力正常范围,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无有效言语识别能力)。
  李助理推门折返:“牧翻译,我忘了说……”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牧冷禾手中正握着那份体检报告。
  “这是怎么回事?”
  “额,秦总右耳听不见,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李助理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秦灼迈步走进来。李助理立刻低头溜了出去。
  “她怎么了?”秦灼看向牧冷禾。
  牧冷禾将报告递过去。
  秦灼扫了一眼,“你知道了啊。”她随手将报告搁在桌上,“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突然这样的,已经二十多年了。”
  牧冷禾握住她的手腕:“告诉我,怎么弄的?”
  秦灼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小时候……和秦烨熠抢东西。我把他打哭了,舅舅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就这样,耳膜破裂。”
  牧冷禾忽然想起,那些她曾贴在秦灼右耳边低语的时刻,那些微顿的沉默、侧头追问的瞬间……
  原来不是没听清。
  是根本听不见。
  秦灼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去?”
  “去找秦烨熠。”
  “我知道你生气,”秦灼拉住她手腕,“可就算要揍他,也不能在公司里动手,影响太差了。”
  牧冷禾沉默片刻:“那就等他下班路上,揍他。”
  “啊?”秦灼失笑,“你真要揍啊?我开玩笑的……”
  “不揍他也行,揍他爹。”
  秦灼忍不住笑:“我舅那五六十岁的人,挨你一拳不得直接咽气啊?……要不还是揍秦烨熠吧。不过他不会告状吧?”
  牧冷禾一脸平静:“那就揍到他不敢说。”
  当晚,牧冷禾直接将车横在秦烨熠回家必经的一条漆黑小路上。
  秦烨熠作为秦家独子,夜不归宿必惹全家惊动,因此即便老宅离公司遥远,他仍被父母严令每日归家。
  车灯大亮,他眯眼认出挡路的是牧冷禾的车,怒气冲冲下车理论。
  见他气势汹汹地走近,牧冷禾对后座的秦灼低声说:“别下来。”随即独自推门下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秦灼听见“咔哒”一声,牧冷禾竟用遥控锁了车。
  紧接着,她看见牧冷禾加速前冲,一记凌厉的臂锁横截在秦烨熠颈前。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被掼倒在地。
  未等他挣扎起身,牧冷禾已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提起,几步将他狠狠抵在他的车门上。
  另一只手攥拳直挥,重重击在他脸上!
  五六拳接连落下,秦烨熠已满脸是血,瘫软着再无反抗之力。可牧冷禾仍无停手之意,眸中冷光未敛。
  秦灼在车内看得心惊,生怕再打下去会出人命,但车门紧锁,她拍窗呼喊外面也听不见。
  情急之下,她推开天窗喊道:“牧冷禾!”
  这一声让牧冷禾的拳头悬在半空,血珠从指节滴落。
  她的手上、秦烨熠的脸上,俱是一片猩红。
  牧冷禾放下拳头,回头望向天窗中秦灼焦急的脸,戾气渐渐褪去。
  秦烨熠顺着车门滑坐在地,捂着流血的口鼻剧烈咳嗽。


第59章 
  牧冷禾转身蹲下,一把揪住秦烨熠的衣领将他扯近:
  “废物,不是很能逞能吗?想算账,随时来找我。报警、找人报复,随你便。”
  “但别牵扯任何人。记住了,要是再敢找她的麻烦,下次碎的就不只是脸了。”
  车锁弹开,秦灼立刻推门下车,几步冲到牧冷禾身边。她一眼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秦烨熠,只紧紧握住牧冷禾沾血的手。
  “够了,我们回去。”
  牧冷禾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向车门。
  车内一片沉寂,引擎声低鸣。
  秦灼握着方向盘,视线紧锁前方夜色。牧冷禾在副驾座上一遍遍擦拭指节的血迹。
  “你冲动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后果吗?你以为我现在强大了就能护住你?秦成是个疯子……秦烨熠被打成这样,他会杀了你的。”
  秦灼太清楚秦成有多宝贝这个儿子。
  当年她才七八岁,只因为反抗抢夺、还手打了秦烨熠一顿,就被舅舅一耳光打至失聪。
  如今秦烨熠满脸是血瘫在小巷,秦成怕是真的会疯。
  “都怪我,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哪都好。等我去老宅赔罪。”
  牧冷禾收拢沾血的手指:“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会杀了我,那我逃到哪里,结局又有什么不同?这是我做的事,我自己面对。”
  秦灼踩下刹车,“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我比你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会走。我走了,他就会把所有的账算到你头上。我做的事,我自己担。”
  秦灼几乎哽咽:“都这时候了,别倔行不行?这事我也有责任!”
  “我们都不会有事。”牧冷禾看向窗外,“这是法治社会,他能怎样?”
  “你太天真了。”秦灼闭上眼,“疯子眼里哪有法律?冷禾,算我求你,离开这里,好吗?”
  牧冷禾沉默着,只道:“开车吧,先回家。”
  秦灼一脚油门驶回别墅。一进门,她便匆匆上楼收拾行李,为牧冷禾的离开做准备。
  三人被这阵仗惊得怔住。
  李助理最先上前:“这是怎么了?牧翻译,你手上怎么有血?受伤了吗?”
  “没有。”牧冷禾摇头,看着李助理、游幼和周予菁,“你们三个,务必看好秦灼,别让她踏出这扇门。”
  周予菁不安地追问:“你要去做什么?”
  游幼蹙眉:“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没事,”牧冷禾转身走向门口,“别问了。记住我的话,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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