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钟情(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3-21 10:30:46

  其次是江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有认识他们的人发现了什么端倪,也挺头疼。
  最好是去外地玩两天,但这对何求跟钟情来说都有点困难,至少也得凑个两整天。
  何求在手机上察看最近的法定假日,呃,是清明节。
  何求无奈一笑,转头看向身后,“李医,江湖救急?”
  何求忙着凑假期的时候,钟情也在让助理察他的日程表。
  “周五我要中午下班,其他日程全都推了。”
  “好的,没问题。”
  助理推门出去,钟情盯着电脑屏幕上曲线运动的圆球,良久,才触碰键盘,让那个圆球消失。
  *
  何求:晚上值急诊
  何求:自己好好吃饭啊,乖
  收起手机,钟情放下提回来的夜宵,拉开椅子坐下。
  一直到冒着热气的夜宵逐渐凉透,钟情也还是没打开,最后把那份凉透的夜宵扔进了垃圾桶里。
  晚上,秦莉莉发来了视频,视频里,秦莉莉跟翠姐抱着在山上一起唱歌。
  翠姐的动作神情明显要僵硬别扭许多,秦莉莉却是很放得开,她之前化疗剃了头发,现在头发长出来了,还没怎么长,所以买了很多假发,视频里她就戴着一顶红色大波浪假发,还是扯着嗓子唱摇滚。
  三分多钟的视频,翠姐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面给秦莉莉伴舞,两人笑得花枝乱颤,笑声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视频最后定格在秦莉莉那张大笑的脸上。
  在钟情的记忆里,秦莉莉是个很爱笑的人,哪怕那时莫名其妙多了钟情这么个拖油瓶,秦莉莉也是叼着烟先大笑了起来。
  “这两人连跑路都跑得那么默契,干什么离婚啊,真是的。”
  秦莉莉一边笑一边伸手揉了下钟情的脑袋,只揉了一下,因为钟情很快躲开了。
  在被父母抛弃之前,钟情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个小姨。
  也许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是见过的,但他已经不记得了。
  秦莉莉跟秦茉长得不像,气质也完全南辕北辙,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根本都不像个大人。
  钟情躲开了她的手,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哈哈大笑,“小鬼头,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咯。”
  倒霉吗?
  钟情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算是十分顺遂,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而且他也不觉得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像这样,依靠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抓在手里,更让他觉得安心。
  无论人与事,都是。
  这几年何求工作忽然变得忙碌起来,钟情去见秦莉莉的主治大夫时,约金鹏飞在肿瘤大楼聊了聊。
  金鹏飞道:“他这个年纪这个履历,不忙才有问题。”
  金鹏飞嘿嘿一笑,“钟少,你还挺关心他嘛,求神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把你追到手了。”
  钟情勾了勾唇角,低头不言,他只要确定何求这段时间很忙就行了。
  “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金鹏飞好奇道,“钟少,你到底看上他哪了?真是因为他帅啊。”
  钟情反问:“你觉得呢?”
  金鹏飞客观道:“按照普通人的择偶标准来说,求神也算是顶配了,但是钟少你实在太不食人间烟火,我思来想去,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
  然后金鹏飞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时候高中,换座位,那事我跟你提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钟情当然记得,轻点了点头。
  金鹏飞道:“那时候我让他跟我换座位,他死后都不肯,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金鹏飞脸上作出个恶寒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学舌,“我喜欢~”
  “钟少,我跟你说,这货肯定早就看上你了。”
  金鹏飞一锤定音,感慨自己可能是最先发现这段感情的人,觉得半个媒人这个称呼都有点埋没自己。
  回到车上,钟情把秦莉莉上次的检查报告放在副驾驶位置,目光出神地看着车上的摆件。
  摆件是海绵宝宝与派大星靠在一起的场景,海绵宝宝比了个‘yeah’,派大星没有手指,比不了。
  何求把这个摆件放在钟情车里的时候,说很像他们高中毕业时拍的一张照片。
  钟情知道何求说得是哪一张。
  离开江明的这么多年,钟情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可是却没有一分钟真正忘记过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情绪不会完全受人的意志支配,他在深夜,还是总会想起何求,从离别的那一刻想到开始的瞬间,那支巧克力冰激凌。
  钟情很庆幸何求这周特别忙,忙到他几乎都没见到过他的人影。
  很偶尔在晨昏交界的时候,钟情在睡梦中能感觉到何求亲他的脸,和他的拥抱不一样,力道很轻,像羽毛落在他的眉心。
  周五中午,钟情结束了手头工作,叮嘱助理把重要电话记录之后,刚预备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
  把外套袖子轻轻拉高一截,钟情盯着手上戴了小半年的表。
  虽然是儿童手表,不过款式倒也不显得特别幼稚,银灰色的表盘藏在衣袖里,偶尔被人瞥到,也不会引起注意。
  何求选款式的时候大概是认真的,考虑到了钟情佩戴的实用性。
  他总是在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认真,这种认真有时候会让钟情觉得何求还是当年那个高中生。
  那个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也有自己烦恼的高中生。
  钟情解开表带,把手表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地点都是袁修齐定的,很巧,就在钟情之前回国住的梵登嘉华酒店。
  袁修齐大概是怕他耍什么花样,一直到接近两点才电话通知钟情地方。
  “要是怕就别来。”钟情淡声道。
  “我不该怕吗?”袁修齐语气带着明显的收紧,“那时候你是怎么陷害我的,我还没忘。”
  “陷害?”
  钟情单手转动方向盘,“捕鼠的时候放上诱饵是基本常识,老鼠上钩就叫作被陷害?”
  被钟情这么刻薄地称为老鼠,袁修齐的语气反而变得平和了,“钟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
  “你错了,”车下行到车库,轻轻颠簸了一下,钟情平静道,“我根本看不见你。”
  袁修齐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么何求呢?他又是哪一点让你看上了?据我所知,他读书的时候的成绩只能算一般,医生挣得钱也不多,你应该也不是肤浅到只看脸的人。”
  这已经是短期内第二个人这么问他了,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都会用一些量化的标准来评价他与何求之间的关系。
  钟情把车停好,下车边锁车边道:“因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高兴。”
  袁修齐屏了下呼吸,他轻声道:“钟情,你就是个怪物。”
  钟情直接挂了电话,他没有意愿继续跟袁修齐打嘴仗。
  从前台取了房卡,钟情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电梯内壁镜内映出他穿着的卡其色风衣,手掌插在口袋里,骨节微微凸起,房卡边缘顶出一点尖锐的形状。
  钟情放松了手,出电梯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就已经变得完全官方。
  站在套房门口,钟情在心里复盘了一遍,刷卡推开房门。
  正是下午傍晚时分,套房落地窗前站着的人身影被夕阳拉长,听到开门声后回头。
  是何求。


第84章 
  在门诊系统里发现熟悉的名字时,何求怔了一瞬。
  袁修齐。
  这个名字,何求虽然只听到过几次,但他绝对永远都不会忘。
  患者推门进来,何求戴着口罩抬眼,一眼确认,是他。
  何求对袁修齐的印象仍然停留在迷醉被他捅伤手的那一天。
  阴鸷、疯狂、幼稚,这是何求在那天对袁修齐下的判断。
  之后钟情说的那些事,让何求在心里又加了个‘猥琐’。
  再后来,袁修齐这个名字就只存在于一次争吵。
  甜蜜的争吵。
  何求走了下神,他想那时候钟情大概就已经很喜欢他了,心情略微飞扬,又轻皱了下眉。
  袁修齐挂他的号,是巧合,还是?
  “请坐。”
  何求收回视线,假装不记得这个人和这张脸,目光看向电脑里的预诊信息,他今天的身份是医生。
  右手伤,陈旧性臂丛神经损伤,接受过手术治疗和系统康复,未恢复伤前水平,右上肢肌力减退,手指不自主震颤。
  视线重新回到来人脸上,袁修齐正在打量他,眼神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傲慢。
  “拍过片子吗?”
  “拍过。”
  “带了吗?”
  “没有。”
  “那你先去拍个片子吧。”
  何求对着电脑正要开单,就被打断。
  “仁禾的医生就这个水平?只会开检查?”
  “你这个陈旧伤,又没带片子,医生眼睛也不是X光,你神经上的问题肯定要拍片子看,”何求语气跟平时看诊一样,温和中带着一点压力,“做个MRI吧,再做个肌电图,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你有医保吗?”何求转过脸看向人,“是不是担心费用的事?”
  袁修齐面无表情道:“你这是在挖苦我?”
  何求道:“没有的事,你要不想在我们医院做检查也行,别的医院的报告,三个月以内的都行,你要没带,电子的也行,现在各个医院网上小程序都能查到。”
  何求心平气和,语气没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
  整个仁禾医院手外科室都知道,何医的脾气稳如泰山,几乎从不失态,无论多难缠的病人,何医都是一视同仁,他的这种稳定,往往会让深受手伤折磨的病人也都跟着平和下来。
  然而今天的病人却并不买账,何求越是和颜悦色,袁修齐就越是面色冰冷,那股暴烈的躁意呼之欲出。
  “能别装了吗?”袁修齐冷声道,“我不信你不记得我了。”
  何求见他挑明,仍旧泰然自若,“我没说不认识你,我认不认识,你今天挂了我的号,就是我的病人,别的,”何求顿了顿,眼中也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略带警告,“私下再说。”
  袁修齐笑了一声,那笑容充满了讥讽,“还真当自己是白衣天使。”
  “不好意思,”何求平静道,“你要是想看手伤,那就继续,你要是有情绪和心理上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出门右转,五楼精神科,我帮不了你。”
  “你帮不了我,我倒是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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