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钟情(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3-21 10:30:46

  身边人站起身离开座位,钟情整理作业的手指顿在试卷尖锐的边缘。
  今天是周五,晚上有演出,昨天晚上唐文泰就已经提前把今天预订好的三人名字和祝福内容发给他。
  比之前口头祝福的要求又多了一点,并不过分,只是希望钟情最后结束时,能下台献花祝福。
  那条微信现在就静静躺在他的手机里。
  钟情还没回复。
  眼睛看着试卷,眼神却早已空茫,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晚上,他跟何求在便利店里,何求跟他说,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行不行。
  自己的手才刚受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好意思教训他?
  身边人坐下时,钟情几乎是立刻放下了试卷,他没多思考,拿了抽屉里的水杯就走,也顾不上是不是过分刻意回避。
  直饮水设备前排了长队,钟情拿着水杯,低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杯。
  也是真搞不懂那个人的脑回路,那时候两人正水火不容,他骗他,让他去帮他打水,他居然真的没多犹豫就去了。
  手指按下红色按钮,水流落入杯中,脑海中不断划过这大半年来两人相处的点滴,睫毛深深低垂,思绪越来越轻……
  “想什么呢?!”
  水流戛然而止,按钮被关了,杯口也被一只手按住,思绪如被刀锋削断,恍惚回神,钟情猛地抬脸。
  何求正脸色很不好看地盯着他,他们周围早就没人了。
  见他回过神,何求才放开手,甩了下湿淋淋的手指,“水都满出来了。”
  一两滴热水沿着杯子外壁落下,烫到钟情手背,钟情才又低头,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水正在摇晃,映出他错愕的眼睛。
  “上课了。”
  钟情再抬脸,对上何求视线,何求神色恢复如常。
  钟情放了水杯,上前去抓何求藏在背后的手,何求侧身躲了一下,手腕依旧被人不依不饶地抓住。
  被烫红的手掌映入眼帘,钟情一眼看到下面浅浅的疤痕印记。
  何求被人抓着手腕,一直拽到厕所前的洗手池,冷水冲刷掌心,刺痛感稍减,反倒是被牢牢抓着的手腕痛感更鲜明。
  看着挺单薄的,手劲还真不小。
  何求由着钟情冲了好一会儿水,余光看向钟情侧脸,钟情紧紧地抿着双唇,脸色很冷。
  这样不知道冲了多久的水,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何求探了下脸,对上奉命来找人的王向笛的视线。
  王向笛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两人靠得很近地弯腰站在水池前,钟情两只手抓着何求的右手冲水时,愣了愣。
  “手被热水烫了一下,”何求远远地解释,“冲会儿水再回班。”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什么大事。”他挥了下左手,示意王向笛回班。
  王向笛懵懵地点头,又看了一眼钟情,“班长没事吧?”
  何求余光看向连头也没抬的钟情,“没事,我们都没事。”
  王向笛走了,何求低头,“行了吧。”
  钟情一直只盯着何求鲜红的手掌,闻言这才抬头,他看向何求的眼神又冷又厉,何求却没有被吓到,隐隐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愉快,“就一点点水。”
  钟情嘴唇上下像被黏住,分开时有凝滞的粘连感,“你是脑子被屎堵住了吗?徒手接热水?没看到我手上拿着杯盖?”
  何求:“……”还真没看到,就光看见那热水快满出来了。
  钟情没等人回话,眼神冷冷扫了他,“不是说要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吗?”
  何求语塞。
  冰冷的水流经过钟情的手指流向带着印记的手掌,他压了嗓子,“疼不疼?”
  “我说不疼会被骂吗?”
  钟情抬眼,何求嘴角微翘,眼角眉梢笑意呼之欲出,何止欠骂,简直是欠揍。
  “你试试。”
  何求没所谓地笑了笑,“好吧,其实还是挺疼的,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走神走得那么厉害,水都要溢出来了还在发呆。”
  目光从那张懒散的笑脸上移开,钟情生硬地垂下眼,“不关你的事。”


第28章 【周六加更】
  学校的直饮水机热水能达到沸点,钟情去跟老师请了个假,把人拉到医务室,医务室老师开了支烫伤药膏,涂了何求满手。
  何求喜提短暂的残疾人待遇,钟情替他打水打饭,何求跟在他后面一块儿去,怕他又发呆,钟情也没拒绝。
  两人又恢复成了形影不离的状态。
  也许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又和好?何求心里想着,不知道该不该再提那件事,这两天装陌生人,也真够难受的。
  晚自习结束,钟情先整理了自己的书包,又替何求整理,把早上没完成的口语练习也塞了进去。
  “走吧。”钟情道。
  何求起身,手掌摊在胸口,免得手上黏糊糊的药膏沾在裤子上。
  两人走在校园里,周围人群熙熙攘攘,虽然也还是谁都没说话,气氛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僵。
  “晚上不要再跟来了。”钟情低着头,语气平静道。
  何求看着钟情,他眉头微微蹙起,他是管不着他,但是……
  “我回来发微信给你,到时候上露台再聊。”
  何求一怔,钟情已转身上了楼梯,何求站在楼梯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拐入转角,脸上神情稍稍放松。
  回到宿舍,放了书包,何求看了一眼右手,晚自习快要结束时,钟情催他又补涂了药膏,手掌上冰冰凉凉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膜,真不疼。
  何求左手打字,他应该刑满释放了吧?
  【何求:望风?】
  手机上方刷出新消息,钟情还没看清内容,嘴角已经先微微上扬。
  【钟情:随便】
  周五晚上的野火人多得出奇,今天有求婚局,钟情到了化妆室,唐文泰特意等着,“等求婚成功了,你就下去送花。”
  钟情摘了包,“要是不成功呢?”
  唐文泰笑了笑,“那不会,求婚就是走个仪式。”
  花已经提前预备拿来了,花束很漂亮,热烈的红玫瑰里穿插着雪白丝带,在杂乱的化妆间显得耀眼夺目。
  钟情看了一眼,收回眼神,开始化妆。
  最后一首歌也是提前点好的《Perfect》,氛围铺垫完毕,台下大约许多都是朋友,鼓掌散开,把空间留给今日的男女主角。
  男人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告白求婚,女人感动得泪流满面,室内礼花爆开,欢呼声响彻整个空间,钟情从舞台侧面拿起花束,顶着乱喷的香槟送上祝福。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脸上全是幸福满足的眼泪,男人举手,“今天晚上所有的酒全都记在我账上!”
  店内又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所有人都在鼓掌、大笑,男女主角拥着那簇鲜红玫瑰拥吻。
  没有人注意到舞台边缘的钟情已悄然退场,也许只有何求才会注意到每一次祝福过后,钟情浅浅微笑的脸庞在没入黑暗时变得有多么冷漠。
  化妆室里,钟情没收转账,人站直了面对唐文泰,“唐哥。”
  他一开口,唐文泰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脸上还是挂着和气的笑容,“嗯?”
  “唱完今天,后面我就不来了。”
  钟情话音刚落,唐文泰的眼神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来了?”唐文泰脸上还在笑,“怎么了?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不方便?不就送送祝福吗?这就不乐意了?”
  钟情来求职的时候,也不是随便找的。
  野火开的时间长,老板路子广又野,场子里也一直不算太平,就得是这种店,才会有唐文泰这样不讲规矩的老板,无所谓什么合不合同。
  只是甘蔗没有两头甜,容易进的地方,通常都不容易走。
  唐文泰不是善茬,钟情在野火唱了快一年,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唐哥,我很敬重您,不为别的,就为您讲兄弟义气,店里好些兄弟都是在以前跟您一块儿打拼出来的,同甘共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您讲义气,我也不能跌份。”
  “您要我给个理由,那就是没有,但我确实不想在这儿继续唱了。”
  钟情脸上表情平静,“您如果觉得这事我有什么做得不地道的地方……”
  钟情抄起化妆桌上的酒瓶,‘嘭——’的一声砸碎,酒液汩汩流下,尖锐处对准手指,“规矩我懂,要我留下哪根手指,您一句话。”
  唐文泰脸上只剩下最表面的的笑容,他盯着钟情那双无波无澜的淡色眼睛,发现这小子居然是玩真的。
  唐文泰还记得钟情头一回进店里,穿着白T恤牛仔裤,人长得斯斯文文干干净净,就跟一汪纯净水似的,唐文泰却没把他真看成人畜无害的乖乖仔。
  这小子身上有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唐文泰年轻的时候在里面蹲过几年,要不是这小子长得一身迷惑人的好皮囊,光就这双眼睛,唐文泰觉得都得十年起步,逼急了,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唐文泰心里说不出是无奈还是不甘,好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我要你手指?我要了你手指,你怎么高考?”
  钟情猜到唐文泰因为袁修齐在迷醉的事,大概摸清了他的底,他也不否认,“唐哥,”他语气郑重道,“多谢您这一年的帮助,我不会忘的。”
  唐文泰手向前一伸,向下压了压,“先把东西放下。”
  钟情把碎酒瓶扔到一旁,唐文泰递了烟,他没接,从自己口袋里掏了烟,“该我给您递烟。”
  “别您不您的,听着别扭。”
  唐文泰靠在化妆桌上,接了烟点了,抽了一口,低头皱眉,手指拿开了烟,才用长辈般的语气道:“你学习挺好啊,我看网上有你那个直播演讲的视频,江明中学的优秀学生代表,了不起啊。”
  钟情也点了烟叼着,闻言侧面唇角勾了勾,“死读书而已。”
  唐文泰手指夹着烟晃了晃,“别忽悠唐哥,”他打量了钟情,“我看人很准,你以后必定飞黄腾达。”
  钟情笑了笑,“借唐哥吉言,能混口饭吃就行,”他拿开了烟,回头看向唐文泰,“到时候要是混不下去,还希望唐哥能看在这一年交情的份上收留。”
  唐文泰听着,边摇头边笑,他垂下脸深深叹口气,“还是读书好啊,”啧了一声,“我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他说完,拍了拍钟情的肩膀,“好好读书。”
  “谢谢唐哥。”
  钟情拿了手机,当着唐文泰的面把野火里认识的人全都删了,只留下了唐文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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