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北覃从怀中掏出那叠厚实的信纸。
任不断吃了一惊:“这什么……”
可待他接过低头,看清了信封上边儿简单的留言,淡定的目光蓦地一滞。
“花酒间……”任不断喉头动了动,心中隐约生出了些许疑惑,“这帮人在两年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十三,我和卫冶都以为那只是摸金案的缘故,衢州那事儿,也只是不便直说,怕惹麻烦,借了个路子告诉卫冶罢了……”
可时至今日,他们怎么还在锲而不舍地跟封长恭接触?
一个无品无级、无官无爵——甚至在摸金案尘埃落定后,一旦离了侯府就无名无姓的少年,哪怕再怎么天资聪颖,前途无量,那帮人犯得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拐带他吗?
倘若卫冶不管他,这又不是多值钱的一条命……
等等,任不断倏地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狂跳起来。
不待多加犹豫,他扭头就想一脚踹开诏狱的大门,可行动尚未付诸现实,钱同舟便已经猛地推门而出。
他眉眼一向板正,素日来看,也是卫冶身边难得稳重的正人君子,纵使在南蛮老巢埋伏着混了那么久,若非刻意伪装,是也半点儿没沾染市侩的粗俗——直到眼前这一幕出现。
钱同舟双目赤红,隐隐闪烁着一种恶劣的快意,身上的腥气浓得几乎洗不去。
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慰已然激发了所有沉寂已久的憋闷。
钱同舟呼吸急促,见到北覃后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像快活得俗世纷扰均不入眼一般,轻声打了招呼,又对任不断说:“他怎么来了,这还刚审到一半,是有什么事儿要找侯爷禀明吗?”
任不断目光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是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任不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北覃几欲插话的焦躁目光中,喉间滑动了下,沉声道:“无妨,只是天色已晚,至多不过一个时辰就该用晚膳了,你们动作快些,别耽误了休息。”
钱同舟或许是看出了些什么不对劲,但他早已不在乎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拳顶了一下任不断的前胸,好不复杂地笑了起来:“好兄弟,今日旧怨待清,世仇即报,那南蛮贼子苟活不到明日去,我亡父若有在天之灵,想必也能瞑目——今儿我做东,兄弟们都上芸楼吃酒!”
说罢,钱同舟冲两人笑笑,也不出去了,不由分说地转身跨进门内,合上诏狱的大门。
北覃面露不解,连忙“哎”了声,想要冲上前去拦住人。
任不断却不动声色地曲指弹了他的麻穴,北覃脚下一软,眼前发黑,连忙死死抽出雁翎刀撑住地,才勉强站稳了。
年轻的男人打着颤不可思议道:“任亲卫,您这是做什么?!”
任不断狠狠咬住牙,压低声音道:“不过是个猜测,也不是拖不了这一时半会儿,他能惹出什么事儿?”
北覃这些年一直跟着封长恭,对他的情谊比对其余北覃的兄弟还要重些。
闻言北覃简直是要出离惊怒,狠狠地呵令:“荒谬!侯爷命我监视他,此事我就定会禀告给侯爷知晓,连同你知情不报、恶意阻拦的事也一样——任不断,你枉负信任,让开!”
任不断并不把年轻男人用上七分力的推搡放在眼里,他抬手锁住胳膊,往外一抽,就将人死死困在墙上,动弹不得。
任不断心中低声默叹一句:“十三,对不住了……事后我定然向你道歉。”
北覃听不见他心中所想,耐心彻底告罄,怒吼出声:“侯爷——!”
外头的北覃纷纷闻声而来,见状,面面相觑,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惑悉刚押来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么?
怎么算算时辰,人估计都快死透了,反而还闹起来了呢?
任不断头也没回,怒喝一句:“做自己事去!看什么看!”
北覃被捂住嘴,一双眼睛都快要盯出火来,含糊不清地喊道:“那是封公子,你……”
“我知道你把他当弟弟,自然在乎,可那不是不一定有事吗。”任不断低声道,随心所欲了的语气中依稀含混着几分哀求,“同舟也是我弟弟,我师父当年得罪了京中大人,为了不波及到旁人驻我出师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全部靠钱参事拉我一把——听我说,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他等了十年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就一个时辰,好吗,我保证一个时辰后我必将此事告知侯爷,也自会去请罪——”
北覃快疯了,狠狠一口咬上手掌。
任不断吃痛地眉头一紧,但仍不松手。
但万一来不及呢……
这话北覃还没来得出脱口质问,任不断却能看明白他愤怒目光里写满的意思。
任不断定定看了他一眼,眼中心绪复杂,喃喃地轻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凛风翻涌成浪,卷起千堆雪,零星的寒芒点缀在红墙绿瘦上。天空中盘旋的野鹤抖落了雪子,落在了山寺梅枝间,恍若寻到了某种归宿,垂首啄吻起身后的尾羽。
人间已晚,暮色苍苍,半山腰上的寒舍点亮了半盏灯芯。
屋内,两个人都盘腿落座。
封长恭的脊背挺得很直,问道:“所以太傅并不认同杀人灭口?”
李喧摇摇头:“杀人灭口,那也得是你确保了对方再无回天之力,否则与螳螂捕蝉有什么区别?童无的消息来得突然,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别人刻意做下的局,要的就是引你入套,好借刀杀人?”
封长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可留着惑悉,无异于留下一个不可控的变数,圣人一向忌惮侯爷与漠北三十六部的关系。”
“瓮中捉鳖难办,你聪明,人家也未必是傻子,不过浑水摸鱼却要容易得多。”李喧眯缝了下眼,大约是上了年纪,又见惯了油灯,乍然在染金灯底下认字儿,多少是有些费劲。
李喧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这话,我当年也曾跟侯爷说过……有些事虽说证据确凿,只要你有心,就能成大事,可说得容易归容易,前提是你得将这水搅浑了,再将自己埋进去,总不能活得太清白干净,那样不合群。”
……可不管如何,惑悉是肯定活不了了。
这点两人心知肚明,不再多说。
封长恭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外,在等一个人。
李喧坐姿较为随意,鼻上架着一副简约质朴的西洋镜,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心浮气躁一般,笑道:“侯爷不远万里,特地从西北为我带来此物,如今我却夙夜不眠,一心惦记着掀开他精心粉饰的太平假面——都说背后谈人不得善终,以侯爷如今的性子,只怕此事叫他知道,这话就成了真。”
封长恭:“太傅不必忧心,我已留了书信,表明心迹,今日纵使太傅不说,来日另寻他处,我也是一定要知道的。”
李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忽然道:“今日倒是不见你脖颈间的吊坠,那枚青玉成色虽好,但算不上稀罕物,两年未曾离身,腻了?”
“怎么会。”封长恭面色不变,“是我自觉受之有愧。”
“有些事不必想得太多,他待你不薄,命又不好,愧疚是难免的,但孰是孰非你该心里清楚,有些果并非是你这个因而起,自从老侯爷亡故后,侯爷做事就是如此。”李喧说,“既然不能把碗端平了,他就把碗摔碎了,很不成样子,招人恨些也不奇怪。”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也没说错。
北都谁人不知长宁侯行事无状,肆意妄为,不止圣人拿他没办法,连百官宴后,那些不惧强权的御史都是三天两头地递折子,恨不得把他批成个千疮万孔的熄火草灰。
拿肃王的婚事做底,今日从太子手里讨要了惑悉,封长恭心知卫冶对此人起了杀意。
人估计是活不久了,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又得是一通“草菅人命、目无法纪”的批判——虽然卫冶自己的确很不在意。
封长恭闻声轻笑,算是默认了长宁侯有些事上的不像话。
可很快,他想:“怎么就能忙成这样。”
自从回了北都,封长恭就没有见他闲下来过。
鬼知道此人除了正事儿,哪来那么多的席面要吃,更别提什么养病,平日的诸多叮嘱都跟说到了狗肚子里似的,日子过得像狗撵,匆匆忙忙已是四年光阴,转瞬即逝。
想到这,封长恭掐指算了下时间。
这不算还好,一算愈发哑然失笑。
没想到一晃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仔细一想,从鼓诃初见到如今,也有足足七年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他不禁有些感慨道:“太傅,我从前只觉得只要人心不变,能够朝夕相伴,那么了却前尘,碌碌无为终身也是好的,可如今见识了彼方天地,明白侯爷目之所及的天下远不止有那么一个小院,我才知当初的念头有多可笑,很多事情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有些事,甚至你不去想,不知不觉就镌刻在身体里的痕迹也能替你记上一辈子。”
李喧:“拣奴不肯定下心,是不甘心,那你呢?”
封长恭回望着他,字字清晰:“从前我不敢妄言,如今心思已定——太傅,我是为他。”
年关将至,寺里香客众多,碰上谁都不稀奇。
自从百官宴过后,阿列娜好像又悄无声息了,封长恭再也没见过她,今日下午碰见的是东瀛的那些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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