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卫冶:“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
封长恭很是识趣,知道卫冶不想多说此事,干脆转开话头,笑着说:“一路匆匆赶赴,我看你都没吃好,想着以前在府里也总这样,到底伤胃,刚才就做了碗云吞……毕竟看你午膳没用,怕空腹久了,反而不知道自己饿。”
不管行伍之人何等风尘仆仆,但那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要干事儿的。
可封长恭这几日干过最大的事,不过是摸着银子分发记账——其中分银子这项职责,还是对这些身外孔方兄分外情有独钟的陈子列代劳。
于是封长恭身处一堆铁甲覆身,万一运气不好那就得十天半个月都不洗一次澡的大老粗中间,模样分外俊俏。
他神色自若,半点没有为了来见卫冶,特地捯饬一番的局促感,一身讲究服帖的装扮简直是要从脚跟精致到了发丝儿,就连衣袂翩飞都没耽误他好看得淋漓尽致。
卫冶心中欣慰,但也对人“有人胆敢俊过了侯爷”这事儿相当不自在地“啧”了声。
他有些没头没脑地想:“以前天天见,也没觉得这小子这么花哨……话说回来,还有四个多月就年关在即,仙顶阁登台的舞伎还没敲定,怎么,他这是要来选美么?”
很快就回过神来,卫冶咳了咳嗓子,说:“不要操心这个,你这是读书人的手,又不是做伙夫的。”
倘若这是两年前,封长恭大概会被这不识好歹的人气到,丢下一句“爱吃不吃”就自己躲远了。
可现在的封长恭却只露出一个自愧弗如的笑,轻声道:“可我又不是任大哥,只身一人便能入龙潭虎穴,为侯爷分忧解难。没有太傅,我也到不了衢州,就是那份地图,还是靠的那位北覃小兄弟才能拿到……思来想去,别的我也帮不上你,只有这点手艺还顶用。”
卫冶:“……”
卫冶再次被阔别经年,已然全然不同的封长恭肉麻得够呛,起了一身活泼好动的小鸡皮疙瘩。
他在封长恭隐隐暗含期待的眼神中,二话没说的将那碗云吞连汤带碗底都舔干净了。
接着,卫冶想了想,对封长恭说:“帮忙先不急,先要学手艺。来,十三,侯爷教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抢占谈判桌上气势的最上端——就好比刚才你说的那话,我就接不上话,这个时候,你就占上风了,因为下个话头开什么,怎么开,都是由你说了算。”
封长恭:“侯爷这是要带我一起去审王勉?”
卫冶吹了声哨:“聪明——不过这回你就听一半,那批红帛金毕竟不是我亲自过手的,恐吓人的力度应该不够。你亲眼见,你亲手藏,你自己审,不是想帮我吗?诺,这就是你的第一次了,好好表现。”
第58章 审问
户部主事孙志鹏, 家中独子,刚到不惑之年,这辈子没什么建树, 贪下来的银钱除了捧戏子就是玩女人,有时得了欢喜的娇宠, 连小娘子的亲人都愿意爱屋及乌的施恩。
可再怎么昏聩无能, 那也是中兴之家孙氏唯一的独苗, 他也曾听过什么叫“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
事到如今, 没人能料到不过是一场冲突,小舅兄的一次仗势欺人, 居然正正好好就踢到了最硬的石头上——更可恨的是那会咬人的狗不叫,姓封的受气非但不当场报, 反而憋着劲儿, 找到了三分火要十分发的长宁侯撑腰。
但说到底, 这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孙志鹏也不会天真到以为可以全身而退。
他明白长宁侯大张旗鼓地把自己押到京城,手里捏着的把柄一定不小,他和王勉说白了只是贪污姻亲,到了这个境地,谁也怪不得谁无情, 孙志鹏一早就做好了将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顺带将脏水尽可能往王勉身上泼的准备。
可等来等去, 也等不到人来算账。
这可快要把原本胆就不大的孙大人吓趴了,带了哭腔拍打着铁牢,隔着一层马车栅栏竭力嘶嚎:“侯爷, 问什么我都说啊,您给马车开条缝吧,这都几天没见光了!”
然而他苦苦思念的长宁侯就站在通身漆黑,除了一小个底盘上的通风孔,连一点儿光都投不进的马牢旁。
卫冶:“十三,如果是你,接下来怎么做?”
封长恭答道:“还是关着,但能先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好让他摸不清虚实。”
卫冶摇摇头:“你还太嫩了,这会儿就沉不住气要问——你看,还知道提要求,那就是还不够怕,你得再吓吓他,不然这人一旦自以为有了退路,那往往就没那么老实了。”
封长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问:“那侯爷呢?这几年派来的追兵也是这个路子,既不咬太紧,也不咬太松,总在我自以为能甩开北覃监视后,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如今想来,用的就是这套兵法?”
卫冶:“……”
随后他突然感觉到一点变扭,却不同于先前被人黏着的不自在,而是一种“好像能被人看破,但只是介于某种原因,对方并不说出来跟自己计较”的纵容……或者说更深层次里暗藏的宠溺?
这个念头刚出的那一刻,卫冶还没感觉到什么。
可一旦回过味儿来,意识到这念头的主人是封长恭……卫冶顿时一阵胆寒,心想:“我是有病吧?多大的小子,谁宠谁呢?”
封长恭大约是从卫冶突然变了的脸色中,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有点过火。
他当即移开了视线,极其小心地瞥一眼卫冶,轻声道:“是我逾矩了,侯爷莫怪……只是那批红帛金实在数量众多,别说是养私兵,就是供一地驻军都够了,王勉究竟想干嘛,我相信以侯爷的本事,到时候一审便知,可他背后的人呢?”
卫冶似乎是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转回来:“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有人?”
封长恭:“我朝多年征乱,威势很足,没人敢造反,那么最大的问题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缺钱,一个是境内矿产的红帛金供不应求,必须依仗境外供给,才能维持兵力——圣人的心病也就在这里,凡事靠人,终不长久,等于是虎口夺食,随时有可能一击毙命。那王勉在衢州做官做得好好的,王家的根基扎得很深,他犯不着造反,同样的,一个明摆着能兴盛百年的大家世族,也绝不会容忍有族人敢沾上这株连九族的大事儿——”
卫冶赞同地点头,接话道:“他是衢州左参议,那就绝不可能不知道私下染指红帛金,又或者是沾了花僚,两者其一但凡碰了一星半点,就是死路一条。”
封长恭几不可见地勾起嘴角,似乎是很为两人的心有灵犀而感到由衷高兴,见卫冶只是插了一句,就继续望向自己。
他顿了下,继续道:“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不是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的亡命徒,看这几日王勉的样子,也不是像活够了想找死的水鬼要拖人下水……恕我愚钝,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赶在巡抚司的监察来这儿之前,火急火燎地拉上不靠谱的农户也要准备好这片花僚地,和那些数量众多的红帛金,这些其实不是王勉意图谋反的凭证,而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政绩’。”
话到了这里,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哪怕去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可能性,剩下的这一个,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真相……
可但凡是人,尚有一丝人性尚存,一想到身边真实存在着习以为常的某个人,同样披着人皮,甚至但看表皮还能称得上一句正人君子,内里却揣度着这样阴毒狠辣的算计,难免起了几分寒意。
卫冶面不改色,偏过头问:“所以依你之见,你觉得他背后之人是谁?他想诬陷谋反的垫脚石又是谁?”
封长恭无奈地笑了下,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样可笑的问题:“人还没审,侯爷就抢先一步提了这种结案都不见得能审出的疑问,我哪儿能知道呢?”
他说这话时,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从容,态度相当温吞,好像不管你说些什么,他都还是这个回答,因为他口中所有的话都是真实的,他面对你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真切又诚恳的。
可卫冶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份在待人接物之中本该很是妥帖的无波无澜,一旦摆到了自己跟前,怎么看怎么心中不舒坦。
卫冶顿了下,忽然道:“小十三,前一个的事实我也不知道,可后一个问题,这答案不用问,我就可以挑明了跟你说——他想拉整个王家下水。”
封长恭脸色微微变了,大概是难以理解这其中的笃定语气。
卫冶:“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封长恭诡异地停顿片刻,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卫冶一脸平静:“因为我很早之前……其实也没多早,就在摸金案之后,启平二十五冬,再到二十六年的秋冬交界,那将近一整年的时间里,我都重复在王勉如今的心境中——我比谁都懂,他恨王家是累赘,因为王家不得圣心,觉得是王家阻碍了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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