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他身侧随行赴宴的嫡系似乎不解,问:“大人,此子这般愚钝得不可救药,圣人当真会信他所……”
“圣上自然不信,但那又如何?”庞定汉说,“本官又无指摘挑拨,只私下提点一二后生,言明大家同为朝臣,不可结党营私,这话难道有错么?那赵祯是赵邕的嫡亲弟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赵老公爷没有教过他吗?既然是荣辱共系一身,他还敢亲自面圣,检举卫冶与赵邕有私……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冲动了,拿不出证据,不可信,圣人也有心保人……可那众口铄金,捕风捉影之事一旦有了,再到旁的,难道还不许人怀疑吗?”
嫡系恍然大悟地感叹着:“不愧是大人……当真果决。”
“一个尚书而已,算什么大人。”庞定汉微微侧手,推开门,“不过是一介飞禽走兽尔,不足挂齿。”
那嫡系闻言,便在迈步入院的同时闭口不言。庞定汉特意叮嘱了定要收下蔡府备好的茶礼,切不可把自己摘得太干净,后又在小辈中挨个露了面,说了话,临走前还给赵家人留了妻族专修的描花,把面上人情做得再妥帖也没有了,任谁都挑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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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一道急召,速诏长宁侯进宫。
小暑后难得的天气不好,阴云盖日,明治殿外随候的太监宫婢均垂眸低首,不敢随意动作,更不敢窃窃私语。
卫冶一身朝服,分明是浓稠如泼墨的侧脸此刻却漠然得近乎冰冷,立在殿外听候也宛如鹤立鸡群。他余光看见了赵邕的副将,心中便已明了今日急召,所谓何事。
不多时,周署贤走上前来,低声道:“侯爷,请吧。”
殿门缓缓大开,卫冶跟在周署贤身后,不紧不慢地迈步入殿。
赵邕一身绯色蟒袍,衬得人很精神,但此刻他的面色却又冷又沉,一双眼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另一侧的裴守同样脸色不好,目光很冰冷。
萧随泽龙椅下跪着个人,卫冶才进门,还没看清脸,就听赵祯咬牙颤声,一句一顿:“卫,裴两家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出则为大雍之患,入则为朝廷之难!还望陛下早日定夺,端肃清正!”
萧随泽见他来了,于是问:“长宁侯,你怎么说?”
卫冶与萧随泽四目相对,对堂下的赵邕视若无睹,对赵祯更是不屑一顾。他没有急于洗脱,反而轻笑出声,似是摇了摇头,轻嗤道:“子虚人,乌有事,圣上要臣从何辩驳?”
第190章 阋墙
卫冶对赵祯的倒戈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由他一力促成。
这是个不安分的, 赵邕也知道。
只是他的的确确是个好兄长,对弟妹多有宽宥,却约束不足, 给了许多人自以为能向上够一够的底气,但没有让他们明白, 有多大能耐, 戴多高的冠。否则迟早跌下来, 砸没了自己。
萧随泽坐在龙椅上,垂首看了眼赵祯,说:“沆瀣一气, 蛇鼠一窝……这话说得严重了,你要检举什么, 可有什么证据吗?”
赵祯死死咬住下唇,叩首抵在地。
他本是按照庞定汉所言, 私下请奏私谏。
奉元皇帝传召之时, 他还心神荡漾, 以为事情起了个好头,定能按部就班地朝他想要的既定结果走去。
可赵祯万万没想到,圣人听他说完,不过安静地看他一眼,转头就让人传召长宁侯入宫,说既然如此, 不如当面对质,免得有人愤懑不公, 有人所言无条无理,添油加醋,失了公信。
赵祯不知为何, 听罢此言就心下一慌,好像自己的心意全被萧随泽看破。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竭力稳下嗓音,说:“回禀圣上,臣与德亲王素有私交,常随伴在侧。有次仙顶阁小聚,恰好裴氏次子裴安也在,他长兄裴守正是长宁侯亲信。言谈间,裴安说起裴守就在此地,却不是在跟差公办,为的是私事。微臣原本没往心里去,后来不胜酒力,正打算出去吹风醒酒,谁知正好在二楼拐角处见到裴守。臣本欲招呼一声,旋即看见楼梯处还有几个北覃亲卫把守,依着阵仗本该是有要案缉拿,可很快却有顾掌柜送入几瓶昂贵好酒,价值连城。眼下正是国库短缺,举国共力的时候,北覃卫中人却还如此奢靡。微臣留了心,刻意滞留片刻,结果后来……”
赵邕:“后来什么?”
这还是几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听素来随和的赵邕嗓音如此森冷,齿间都似含冰。卫冶垂首一笑,萧随泽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抬手安抚,也问:“你继续说,后来什么?”
赵祯听着赵邕的语气,不知怎的,忽而感觉胸腔内蓦地一空。
然而他的确是没有方才的慌张了。赵祯顿了一瞬,继续说:“后来就见我兄长下楼,行色匆匆,眉宇间多有急色。我有心相问,却怕打草惊蛇,后又静待半晌——就见内阀厂,封厂督疾步入内!”
萧随泽默然环顾四周,没瞧见封长恭。
赵祯侧首,似是冷笑:“敢问长宁侯,弗一回京便前后私会两位朝廷重臣,重兵把守,重金宴请,而封厂督正正好好是从你府中出身,紧接着就有衢州水利案经他手出,由他管制……形迹如此可疑,不知所谓何事啊?”
卫冶没吭声。
萧随泽便看了过去,轻咳一声:“拣奴,问你呢。”
赵邕一听“拣奴”二字,关系亲疏已经有了先后。他本该松下一口气,可闹出这事的人是他亲弟弟,是他费心费力替他铺平前路的嫡亲弟弟!
一母同胞啊,他怎么松得了那口气?
卫冶说:“照你这么说,合该是我与你赵家……唔,勉强再算上他封家,得是咱们三伙沆瀣一气才是啊?你光记着裴守是我亲信,却不记着他也是北覃同知。我作为指挥使下了令,他岂有不从之理?照这样比,北覃卫在编一万人,岂不个个与我卫拣奴在结营,谋疑事?”
赵祯先磕了头,再撑地起身,朗声道:“圣人跟前,长宁侯何必强词夺理?我只问仙顶阁聚事,你便要顾左右而言他,是有什么不能说,还是有什么东西说不得?我兄长自幼受赵氏族长熏陶,世代忠心于大雍,当然不会与你结党营私!我赵家经得起查,你卫府也敢正身以察,不会欺瞒吗?”
这蠢货!
这下连遭受无妄之灾的裴守都忍不住看他一眼,估计是想起自家弟弟,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听了这话,他竟有点哭笑不得地心想:“普天之下,谁敢言自己经得起查?人生在世,谁没有三两重的错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萧随泽本欲开口。
赵邕先沉下声,说:“圣上,臣教弟无方,又奢靡无状,自请暂撤乌郊营统帅一职,禁闭于府三月,以正己身,纠己过。”
之所以私底下传召,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事儿闹得太荒唐。虽然名册上的官员多多少少与北都世家颇有牵扯,与江左清流又有师门情。但贪污不会连坐,又不是狗急跳墙,除了赵祯,没有人会拿它来做文章。
萧随泽本想私底下解决了,但赵邕都这么说,他反倒没法将错就错地糊弄过去,给他们两人一个情面。
萧随泽顿了顿,不顾赵祯倏地愕然的眼神,正要抬手准了。
这回轮到卫冶不乐意了。
“我北覃卫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年四境行事,无一错漏,砸了多少人的饭碗还能手脚俱全地活到今日,靠的就是一身匿迹无形的好本事。却不想赵家有好郎,我这赵二弟弟大家伙也是熟的,北都有名的好纨绔,成日逗姑娘,玩鸟狗,回过头竟能在本侯亲信的眼皮下盯着楼梯看半晌……啧。”卫冶扫他一眼,笑得又混又坏,几乎像是顽劣,“赵家列祖列宗都该显、灵、共、贺、啊?”
“长宁侯。”赵邕低声叫了他,“慎言!”
“好嘛,对不住!忘记了你,好兄弟。”卫冶不管不顾起来,谁也拿他没法。萧随泽太熟悉卫冶,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还是那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抓住了机会就要又哭又闹地讨“清白”,无非卫拣奴的清白向来要拿好处换,“我与你兄长说什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宋家的姑娘要留洋,你家的妹子也想去,赵邕来问我怎么止住琼月的念头,我说她本来也不想去。不是个个姑娘都有那样手眼通天的能耐,无凭无据,也想踮着脚往上够一够。”
他指桑骂槐得太明显,心意一点也没藏。
此言一出,赵邕的脸色不好,赵祯更是面如菜色,在陡转直下的局面里抖如筛糠。
卫冶嘲讽道:“只许你与德亲王亲近,同裴安吃酒也只算小聚。我卫拣奴在外久飘零,居无所定,做的都是利于朝事的伙计,好容易回了北都,想与二三好友说一两闲话,竟就成了私交不轨!你既然眼睛盯得这样牢,能耐这般足,不如你来说说几瓶酒要什么钱?既要对峙账目开销,那好,你赵祯敢把顾掌柜传来,好好分说分说你这些年手里流过的银钱么?”
萧随泽见他真的动怒,就知道他是被戳到痛处。当年摸金案后的无妄之灾,与眼下情状几近相同。
不同的是当年卫冶辩驳无法,如今却敢不疾不徐,打定主意要翻脸。
赵邕约莫也是想到这茬,原本愈发沉的脸色忽地僵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卫冶还在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是一口咬定我不敢正身以察吗?今日我在这儿,圣人就在顶上,我大可敞开衣襟剖开胸腹让你查!倒是你——”
赵祯在焦灼的逼问里汗湿了衣襟,他忽然不敢再看卫冶了,他已经被那如有实质的压迫震得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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