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芩莺就是活生生被他拖死的前车之鉴。封长恭才二十三岁,还有大好的前景,不像他苟存着死了半条的命。
封长恭年少无知,肯叫卫冶拿着他爱恨。
但卫冶却不能无廉无耻地享用那只存于夜深时分的鬼迷心窍。
“十三。”卫冶沉沉地说,“你要知我已过而立,你还年轻,何必执着于我不放……”
封长恭本欲借故撒痴,最好是能顺理成章地揭开缚臂底下的伤,讨点甜头,万万没想到卫冶憋了半天,居然暗含痛苦地对他哑声说出这一句。
太吃惊。
什么时候眼高于顶的长宁侯也开始在乎起自己的年纪?
封长恭脸色真正地沉了下来,冷声道:“我没听见。”
卫冶束紧大氅,回头说:“你也不小了,遇着事不能只装看不到。”
封长恭没表情:“我说了我没听见。”
卫冶:“你这孩子,没听见没看到不一样么……”
“卫冶。”封长恭冲他露出一口森然白齿,“你肯关心她,却不肯可怜我?”
他很想说,不要说了。你这人总是这样,仗着自己好看,光说不练。说是对我好,却总时断时续,若即若离,每回哄得我以为就这样可以天长地久,你便自如地换了面具,抽身而退,什么都只有我一人当真。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只有我一人当真。
封长恭死盯着他,恨声开口:“我知你心软,冒着被脏水泼尽的风险也自请牵涉其间,为的就是做戏七分,泥脏三分。要他们信你我离心离德,珍桃的案子就是契机。我当庭挨了她一刀,深可见骨,连吓着了的太监都知道请太医,你却一句不问一声不理。现在你同我说你年过而立,不欲耽搁了我,话说得真是好听。但卫拣奴,你想要把我用够了就丢,我也告诉你,你骂我翅膀硬了是没骂错,我因此事被摘腰牌,威风还没闹上两天就惹了满北都笑话,好容易才得了名正言顺的生分,为的是要同你更亲近。卫冶,你红口白牙就要轻易踢我下床,那不能够!”
“你知我心软,那你知不知我不傻?”卫冶面无表情,“辽州平乱,守备征军,你离我足够远,才有可能借着推恩令,插手军中事。薛有今不是个善茬,要想在他眼皮底下染指兵部,不沾血怎么行?究竟是翅膀硬了,为己谋利也能归结到侯爷头上。现在你也见着了,就该知谋求权势从来不是那样轻易,我让你过惯了好日子,你才敢为了这点事同我撒气。”
“这点事?”封长恭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句,“这、点、事。”
“我年少时受过的伤只多不少,儿女情长谁人没有?”卫冶倾过了身,俯首看他,“挨点委屈,哭什么?”
“我跟了你十年。”封长恭微微仰起发胀至酸痛的脖子,哽着声,“这是挨点委屈?这是剜骨之痛,割肉还伤。”
卫冶皱眉:“什么叫跟了……算了,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你自己乐意,就把戏演下去。我累了,你——”
隔廊突然“咣”地一响,从窗里砸出来一个玉瓶,就那么跌进了雪色里,落了一地碾碎的梅。在这一声里,争辩声愈大,就愈失态的两人方才回神,好像非要在外界的胁迫里,才能按捺住性子同舟共济。卫冶错开视线不忍与他对视,转身走了。封长恭掐住掌心的手卡得生疼,他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窒息了,所有烦闷与躁郁都被寒风吹得好危险。
凭什么卫冶进退自如,潇洒无情,只有他没法脱身?卫冶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是怕再给他由头发作。卫冶已经丢了一个兄弟,不想再丢一个长恭。封长恭跟在后面慢慢地走,他隔着点距离,反倒更能撞见卫冶的全貌。
他多情是真多情,可并不泛滥,刻薄也是真刻薄,却并非寡欲。倘若封长恭没有入局的能力,他根本不会给他一丝一毫近身的机会,连最初那个秋月夜的放归都不会有。
卫冶从前如何,封长恭不得而知,可现在摆在他跟前的就是这样的人。他足够有用,他才愿意忍让。他也才会尝试着去爱他。
军权,兵权,这乱世将至里的逐鹿权,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说服卫子沅的东西。还是他博来献给卫冶的聘礼。
“真是个混账。”封长恭磨着牙,心想。
可委屈难耐的躁动里,难免又夹杂了些许庆幸——还好卫冶有所求,还好他还能有可乘之机。
走回侯府不用一刻,从主院的屋门被推开到合上,封长恭开门的动静也大,关门就像摔门,习以为常地替卫冶解下大氅,动作却是一反黏腻常态的粗糙,倒茶祛寒也要把杯子磕碰得“咣铛”作响。
简直是生怕别人不去哄他。卫冶头疼地想。
卫冶滋味复杂地接过杯子,饮了茶,逼出了一身的汗。封长恭三下五除二地拾掇被褥,又塞了卫冶进窝,自己拉过卫冶的手腕摩挲了又攥,自顾自生了半天气,等了好久也没等来卫冶开口哄他,便在那冷眼旁观里倏地红了眼眶。
“你就是欺负我。”封长恭眼角微氤,轻声抱怨,“别人对你如何,你都能忍。唯独对我,一点不顺心意,你就想抛开我。”
卫冶莫名觉得他的目光实在危险,抽了抽手,又没能抽动,不禁抿了抿唇,难免心生愧疚地说:“十三……”
他好看得太过分了,这样若有若无地扫一眼过来,分明是没在勾引,却有种想让人说脏话的漂亮。封长恭忽而垂眸,俯首贴上了他的唇,卫冶几近无奈地仰首接纳着,觉得比起纵情,这更像是纵容。他刚想偏过首,让半身几乎压上来的封长恭亲得再深些,在短时间内的分别前,吻得再彻底一点,心说算了,看在长恭受了伤又挨了训的份上,让让他,又何妨?可刚半随性半肆意地叩开唇缝,舌尖就让封长恭恶狠狠地咬了一下。
疯狗。
卫冶暗骂一声,正准备推开他。
封长恭已然点到为止地停了,看着他的目光沁着水,活像个正人君子:“我告诉你,晚了,你撇不干净。你身子这样差,你就能欺负我。”
卫冶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样坦然的倒打一耙下,他反复张口闭口数次,最后凝成了一种微妙错愕的神情,几欲冷笑:“刚还骂我心软,现在又恨我欺负,好处和弱势你都要,哪儿学得这般贪心?”
“你心软?”封长恭冷笑,“卫拣奴,你心硬着呢。”
卫冶抬脚踹他:“你好无辜啊。”
“无辜倒不算。”封长恭任他踹,一动也没动,“左右是共犯,只要不踹我下床,什么都好说。”
卫冶看他冥顽不灵,懒得搭理,反正习惯了这小子时不时的犯病,且亲吻起来滋味不赖,长得还好看,不肯听劝就算。既闹了就要让人看见,没有搭好的戏台也能开演。封长恭守到他睡下,睡得又昏又沉,这才抬手披上衣裳出了门。
劲风迎面,剽马呼哧着冒白热气。
他跑了一夜的马,驰骋过东直大街和南坊窄径,露在外头的手和脖颈被冻得冰凉。
凌晨时分,长夜未明,卫冶睡得正昏沉,额前满是沁足的冷汗,杯中备下的烫茶也已变得冰凉。封长恭正门不走,立在帘外盯了他片刻,像是一尊被雪覆肩的佛像,默不作声地翻进了窗。
“算了,不吵架。”
“我们不吵架。”封长恭铮铮的铁骨贴过去,求饶似的跟他十指相扣,“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把马骑了一路,就想了一宿,想得我好怕。”
“我错了。嗯?我知错了,真错了。”
卫冶没能醒来,自然也没能回应他。但封长恭不能再留,再留就是前功尽弃。
他没有理会崩裂的伤口渗出淋漓的鲜血,取了帕子洗净,擦干了卫冶身上的汗。临出门前,封长恭又回首看了他一眼,唐乐岁的话萦绕在他耳畔心间,叫封长恭终日惶惶不安,以至于笑也好,怒也罢,爱恨嗔痴都是活着的生机。
他太害怕昨夜院中覆月清色,眉目淡淡的卫冶了。
“你要想他活,你就要一直盯着他。不管他愿不愿意。”唐乐岁在酒馆偏门外被他刻意拦下,只拦了一瞬,匆匆丢下一句,“医者难医自弃人,短时或许能靠我,等日子久了,就是神仙也难留。他实在不是一个会对自己好的人。”
昨日他看着珍桃,想到的却是卫冶。
封长恭面色如常地想,养不好,人兴许就要苟延残喘地活。难保时日一到,积毒弊病,谁也不敢说他不会是另一个珍桃。
但封长恭敢。
他不仅敢说,还敢去胁迫。
他还要他活着。
第159章 结案
翌日早朝之上果真有人发难, 陶家的供词连同珍桃的亡故一并被不周厂的番子呈给了圣人。
巡抚司要追查不周厂与北覃卫的监管疏忽,尤其要追究内阀厂厂督封长恭的渎职失职。
但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已生嫌隙, 风寒初愈的长宁侯一反常态,并未率先出来驳斥, 只在此事牵涉到言侯身上时, 说珍桃在宫中亲近的女官曾见她对言侯多有关注, 才不轻不重地反问了句,是否珍桃从前在宫中宴席上侍奉过哪个大人,便是与谁颇有渊源?
李岱朗已由吏部调至辽州, 不日便要外派,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侯爷。
见他没有冒头, 萧随泽在卫冶含讽的神情下,将目光转至接任李岱朗之职的花连翘身上。
花督察凝视着靴前砖缝, 几乎在一息之间, 思绪百转千回。
封长恭的吊牌已经摘了, 人今日却还在朝堂,这是一种律责外的特殊——是殊荣,也可能是塌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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