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都是命。
“时间紧迫,太多的我没法细说。”卫冶说,“但随泽,这偌大北都,有些东西我只能跟你挑平了直说——平泰立不起来,你也知道这个修罗场会把他吃到骨头都不剩。圣人有意扶你,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来日论功还是论罪,都是新帝的意思,哪怕圣人多偏宠你我都没用,这个时候你绝不能出错。”
萧随泽感觉卫冶今日十分反常,听了这话,他眉头紧蹙:“与平泰有什么?太子在前,丽妃在后,吃人也轮不到他……”
卫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他面不改色丢下一句“各凭本事”,就策马离去,腰间的指挥使牌在雨幕里露出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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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州帅府今夜灯火通明,进出既有端着血水的仆婢、来回清算后备的官员,也有风尘仆仆,往来奔赴于前线与后方的将领。杨薇蓉盯着眼前的烛火,额角满是疼出来的热汗。
她偏头看着好像等不到天明的长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同时一刻不停地调度着战场的一应事宜。
多年统帅黎州守备军,这点她早就是游刃有余。
杨玄瑛双目赤红,看着她断了一臂的肩,浑身颤抖着,那是极其汹涌的怒火。
那是他的娘亲,也是他的大帅。
为将者,生死乃是常事,帅府中人谁都有这个准备。可杨薇蓉断了这臂,她是为他。杨玄瑛年轻气盛,不懂躲避锋芒,杨薇蓉宁愿断去一臂,也不愿再失去一个儿子,这是他们痛彻心扉也要彼此沉默的来由。
最后一个粮草主簿退了出去,喧嚣一时的屋子顿时沉入难言的寂静。
杨玄瑛紧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填满苦痛的:“大帅……”
“不必如此,是我愿意。”杨薇蓉不去看他,她太了解她的这个小儿子,他是杨家唯一用得了兵的帅才,只是太过冲动,棱角突兀。
倘若经此一役,能磨平他的性子,黎州守备军就还有延续的可能。杨薇蓉这话不是哄慰,是真心。
她不肯看他,也只是不想他太自责,殊不知能死在战场上,那是为士者的荣光。
“岳家军恰在黎州一带扫平匪患,今日就是救了黎州一命。可漠北攻打黎州的兵力,算不上强硬,这不是苏勒儿的做派,我疑心西州有难,岳家军迟早要前往支援。”杨薇蓉平静道,“黎州守备军,吃的是皇粮,烧的是帛金,从来不比谁差,我们不可能指着旁人来帮、来救。我断了一臂,还能指挥。你四肢健全,更要去战!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先前的事,我不怪你,但你要明白你今后身上的担子,玄瑛……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儿子。”
杨玄瑛嘴唇紧抿,胸膛起伏剧烈。
……自责到了极致,偏生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是无可挽回。
那便是在诛心。
岳云江大步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杨玄瑛推门出去。岳云江身上的汗浸透了铁甲,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转头看向杨薇蓉,面容肃整,神情严峻。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意味。
杨薇蓉看在眼里,喉间微涩。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她重重地按住极度疼痛的伤口,无声想着,泪满战襟。
哪怕是早有准备,漠北三十六部仍然是反得猝不及防。
他们手持重剑,一路撕咬,像一阵不可阻挡的狂风骤扑向庞然的东方。他们不烧杀,不抢掠,炸开的帛金在夜幕里恍若火树银花。
在王庭做先锋的狼王鼓舞下,在前尘旧怨的悲愤鞭策下,漠北将士当即连夜攻进十五城,竟是一夜之间,拿下了北疆一个州!
从前车马喧嚣的鸿雁群山,早已遍寻十里,不得一惊鸟。
而在潼阳关那座傲立百年的烽火台,被西天炮火最后的轰天一击摧于烟尘之后,苏勒儿头也不回,以摧枯拉朽之势,率军向前。
再向前!
她战线明确,从不恋战,要赶在援军集结之前,打下易守难攻的松江端州,眼见着就是直奔北都而来!
那头大军骤近,滚滚燃烧的帛金仿佛大开的一条血路,苏勒儿一骑当先,背后其貌不扬的重剑压不垮她虎视眈眈的脊梁。在她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漠北儿女,他们远离故土,奔向平坦的旷野,要的就是夺回本该属于长生天的一切。
而另一头的波诡凶浪,滔天的海水倒灌进东南的岸线。邹子平一如既往,眺望着蛟洲军十年如一的操练,却听斥候策马赶来,他闻声望去。
斥候翻身下马,话还未落,一道撼天动地的炮响投向了陆地,激起黑浪一般的惊慌哭喊。
邹子平面色一凛,当即犹如破风般越位而出,抬手一拽烽火台的舌芯子,狠戾一扯,拉响战线。
“呜——铛——!”
这边东瀛人从东南沿海进攻,蛟洲军全面拉响警报。
那边西南守备军已然快人一步,将五个南蛮部落的边关一线围困得寸土不落。单良均手握长矛,肃然而立。
副将沉默地望着他肩上新添的几道伤痕,与累累的陈伤一起,将那些血与泪、苦与痛,连同那些平日里似乎很难看见的光与影,刀与剑……一并迸裂出每个敢于持刀而战的人们骨血里,切磋千年之远,让人可叹而不敢言。
与此同时,一道快马加鞭的战况简报由一支轻骑带着闯入北都。
他一路上跑死了五匹马,彻夜不息,白昼不止,雨和风雪都拦不住他。轻骑一跃入皇城,连斜跨过十八扇朱门,行经大殿前方才停下。
他连翻身下马都来不及,许久未曾休息的身躯僵硬地立在马上。
“战报——”轻骑年轻的脸上满是麻木与困顿。
他嗓音沧哑,竭力高声喊:“报!漠北军自九混山一带谋反,昨日清晨已达隆渠桥沟附近,岳家军早前前往支援黎州守备军,我西州守备军死伤惨重,折损过半,其余均退守颖川,下一道关卡就是松江端州——圣上!”
话已至此,他泪流满面,趔趄着几步下马,单膝跪地嘶哑道:
“西州没了……”
大殿以内,群臣震动,忠良流涕。
童无沉默地立在封长恭身后,将这声高呼,并这场骚乱一齐听进耳里。
“西州最后一道边防,是潼阳关。”封长恭按下蓦地起身的陈子列,看着童无,“端州虽易守难攻,但三面环峡,往来粮草辎重运行,从来只有从颍州进。一旦颍州失守,端州撑不了多久。到了那时,易守难攻的就换了个高低,想再打回西州,就成了难事。”
“你说这个,我不是不知。”童无摩挲着手中的哨铃,抬眸,“不如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人为刀俎,时间不等人。”封长恭低声道,“言侯的路子,终究不是北覃用惯的,我怕传出去的消息没法及时递进侯爷那里,到时无端耽误……童姑娘,依你的本事,这宫墙你能出得去吗?”
童无凝视着他,大约是在辨析其中的可能。
很快,她在烽火连天的高台下,直言:“童无愿做侯爷手里的刀。”
第121章 点将
启平三十七年末, 沸雪不歇,异星耀天,注定下不了一场无虞的雪。
漠北战况愈来愈盛, 在狼女的带领下,他们不管不顾, 穷凶极恶, 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力, 恶狠狠地扑向北都,一夕就将早有预料的大雍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与此同时,西南守备军暂时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南蛮部落——虽然只是暂时。东瀛人却也偷摸着上渡了。
西州失守的消息, 不过才踩着清晨的ⓝⒻ第一缕曦光传入北都,晌午过后, 东南出海口一带纷纷戒严、青州三大港均被炸毁,蛟洲军与较之三十年前明显长进不少的东瀛战舰僵持不下的战报, 也随着浑身湿汗的小骑进了明治殿里。
雨幕才停, 藕榭台里的残羹冷炙方才刚刚撤去。
监尚局女官珍桃写给未婚夫婿的家信, 着急忙慌就要去中州唐家求医的太医院药使,与一身女侍服下劲装打扮的童无,几乎在同一时刻从采办用度的偏门出了宫去。
眼下分明是“路有冻死骨”的天气,钟敬直额角却一刻不停地冒着汗。
一天一夜了……启平皇帝还没有醒。
可战场上的事,是一刻也等不来了人。
偏生朝事上,他能说上话。
但只要启平皇帝还是一天圣人, 不周厂就永远做不了主。
想他钟敬直奴颜媚骨了一辈子,打从启平帝不得势起, 就眼明手快选择跟着他做事,却连三天两头蹬鼻子上脸的长宁侯都抵不过——单就这一点,足以说明启平帝看人不记情, 只用合适的,不用亲近的,宦官永远也别想踩到内阁头上。
他牙关紧咬,在御医胆战心惊的目光下狠甩衣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终于,钟敬直推开门,大步而出,行至锁住一众朝中重臣与新选举子的藕榭台内,在骤然而至的众目睽睽下,蓦地挺直脊背,冲着以宋汝义与齐国公为首的内阁大臣,施了一礼。
“……大敌当前,我军不敌,圣人未醒。”他声音微颤,说,“还望诸位,早下定夺。”
言侯一宿未眠,闻言,偏头看了宋汝义一眼。
宋汝义摸着宽了寸余的腰带,嘴唇微抿,倒是失了往常那般如同雕琢在面上的乐呵。
他沉声道:“朝中事,后方事,臣等食君之禄,自该为君分忧。只是钟大监,这军中事,非常人可定夺,这战时帅,更非无从军者可担任,不知圣人……可曾留有只言片语的心中调度?”
钟敬直脸色惨白,静了片刻,摇了头。
“侯爷?”封长恭立在荀止身后,见他先是欲言又止,再是不言不语,开口道,“您胸有沟壑,在朝中亦有一席之地。您有主意,大可直说,想必兵荒马乱又无人可用之境地下,再不必顾忌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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