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他边说,边一脸平静地看了眼陈子列,示意他抓紧滚蛋。
接着,他扭头又看向段琼月。
段琼月用眼神暗示他:“惠云楼这几日时兴的鎏金簪子,外加配我这身红裳的全套头面。”
封长恭默不作声地颔首,飞快就有了取舍:“好。”
很快,一个软蛋一个财奴,俩人风似的抱着没挂成的灯笼跑了,一溜烟都没留下。
一时间此地只剩满园的清净。
欠儿郎当的长宁侯自打他出现,就歇了火气,顶着半死不活的脸色不说话。
封长恭摸索着盒子一角,坚硬的铁物卡在指尖,说不清卫冶不肯给他好脸色,自己心中是个什么念头。
……总之有些手痒,尤其当意识到这人看谁都能笑得开心。
唯独自己不行。
他叹了口气,到底没再死皮赖脸挨在一旁,留了约莫两人的身位,坐在栏椅的另一边,将机盒推到了卫冶身边:“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路子——包括能用的人、他们捏在我手里的把柄,还有些要许给他们的好处。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我藏在抚州边境的红帛金。关口卡得严,守关监察的不周厂就是一笔烂账。其中能运入京的,我也藏了一些在侯府,但不多,仅能自保……自然了,也有一些房铺地契,描了红的是明面上的,描黑的那几处宅子才是不为人知的,只是修缮一般,无非是个急乱时的藏身之处。”
卫冶像是将一切歪七扭八的儿女情长抛之脑后,镇定地问:“给我做什么?”
封长恭:“拿人手软,我给你这些,你就不能把我赶出府,也不能把我赶到北都外,还……”
卫冶嗤笑一声,说:“还什么,继续说,说来我听听。”
封长恭手指扣着机盒,不说话,修长分明的指节飞快地动作了一连串,娴熟流畅地打开机盒,推到了卫冶的身侧。
他这个动作稚拙得很,几乎显露出几分青涩。
这种模样与他素日极其不匹配,他如同每一个执拗的少年,一心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底,想要送人,却又总也送不出去。
卫冶沉默须臾,没看,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
卫冶搓了把脸,闷声问:“你怎么能就这点出息?”
“古有圣贤,一早有言——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封十三说,“侯爷你舟在江海上,又何必只身为孤棹,但为莫乘而不浮?”
卫冶很想无情地骂过去:“你把书读到狗肚子里,也配称君子?”
然而与此同时,他又很难对封长恭轻而易举地说出那些刺人的话——那毕竟太伤人,十三不算好命,也就在这点上走窄了路,算不上懂事,他始终不想伤他太深。
此时外头的家将前来禀报:“侯爷,圣人有旨,十二月廿二,邀长宁侯府上下携同家眷,一道入宫赴宴。”
雪落檐廊,机盒被合上。封长恭一言不发,看着卫冶,在等他一声令下。
“去吧……”卫冶突兀一笑,“有人要见我,有人要我见,我有的选吗?有人让我选吗?”
话音未落,绿梅一颤,含苞待放的枝头露出一点内敛的朱红。卫冶说罢,就让他退下。家将似是听出其中不同寻常的语气,略有些犹豫,却在见封长恭轻如拂絮的一个抬手后,缓步离去。
冬雪凛霜,有人单衣冻颤抖,有人困于人暖。
“你不要我,也不要钱。”封长恭霍然出声,语气里,似有几分自嘲,“那我问你,你要什么?”
卫冶怒道:“我要你管好你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我管不好!”岂料封长恭不避不退,用更大的嗓音吼了回去。
卫冶一愣。
……这还是封长恭伏小作低了这些年,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与他说话。
卫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封长恭如今中举,放在别家早该娶妻生子,学着自立门户,等到登阁拜相好光宗耀祖……而不是跟着他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不知死活地四处撂担子,摘桃子。
紧接着,他浑身紧绷的惊怒倏地一散,居然找不着这股无名之火的来由。
他只能别开头去,徒劳道:“既要赴宴,又带官眷,圣人无非想在不多时前最后做一次拉媒保纤。封长恭,你若管不好自己,那我便代你管!就是请人也要把你管好。这点没什么好谈的。”
灯笼轻拽,风如舔吻,倏地撩起雪夜里的一捧火,极烫,极高,倒映在封长恭黑黝的眼眸里。
他在过早的自抑里变得平和。
卫冶很快便意识到方才的那声怒吼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眼前这个年轻而清俊异常的男人,正以一种再飞快也没有的方式,恢复了往日的情态,再无半点真实的心绪外露。
“拣奴,我也还是那句话。”封长恭骤然起身,向外走去,“你娶一个,我杀一个。我原本以为我能看着你子孙满堂,心甘情愿护着你阖家平乐。但后来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看错了自己,你错信了人。”
卫冶怒而拔刀,封长恭却蓦地回首一把握住刀刃。他在这场雪落无声的对峙里,俨然是最大逆不道的那一个,可他目光是极度的冷静,渗血的掌心好像半点没法偏移他的一举一动,却任谁看了,都以为他才是那个输家。
他再认命也没有的低声道,一字一顿:“要么你杀了我吧。”
山风欲摧,簌簌雪落。
阿列娜身披一件娟秀的狐氅,立在寺门口,刚刚送走前来传旨的宫人。她目送那道看似趾高气扬,实则内有胆战的身影上了马车,沿山远去。
整个香山都被笼罩在寂静的苍钟里,在她身后,身形高大的阔孜巴依抿着唇角,竭力掩饰怒意。
“何必与他置气,不过一个鹦鹉学舌的玩意儿,不值当。”阿列娜笑了一下,说,“回去准备一下,跟掌柜的说,十二月廿三,我要一壶酒。”
仍旧憋闷的阔孜巴依嗯一声,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很快就离去。
阿列娜孤身一人,泡在雪里,却再不显半分寥落。她的眼睛好像罅隙里的月光,清冽而阴郁,褪去疲色之后,带着几道不露声色的锋芒。
“望不尽的何止天涯路,阳光何时能照进人心啊?”
她安静地望着玉兰枝,慢慢笑起来。
第117章 圈地
“侯爷……侯爷!”身后急促的嗓音传进了阴沉的天幕里。
卫冶面无表情地卸了雁翎, 迈步进宫门。他听见呼喊,但他没有回头,那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缓缓浸入幽暗的长道, 像是走进他的宿命。
任不断喊了几句,也没能把他喊回来, 于是暗骂一句“这狗玩意儿”。
他赶忙在禁军抬臂拦人之前, 动作极小、极快地往一身女侍打扮的童无手里塞了个哨铃, 小声叮嘱一句“切莫小心”。
童无偏头瞧他一眼,嗯一声。
两人说话间,不过寥寥两句, 长宁侯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目光所至的最远处,再看不见。陈子列和段琼月面面相觑, 很快,他们又互有心底地飞快瞟眼封长恭, 明白一定是那晚上这臭小子又耐不住, 上赶着拨弄虎须, 还撩毛。
封长恭抬起头望向皇城,神色不变。
“别看了。”封长恭藏在袖里的手指微微蜷曲,他面朝前方,说,“他都走远了。”
段琼月无奈地提了裙裾,小跑着小声嘟囔一句:“这是怨谁?”
封长恭没回话。反而是陈子列看着夜沉如水, 周遭守卫凝滞,气氛不对, 强撑了狗胆嘻哈笑着:“怨我,怨我成了吧——姑奶奶,算我求你, 少说两句吧,这朝夕相处很遭罪的又不是你。”
过了长道,再拐两个回廊,天际骤然开阔起来。
宫宴设在藕榭台内,底下的活水养着锦鲤,向外隔栏连着护城河,一直漫延到香江水里,边上就是登高望远的烽火台。群臣并坐,举子合开。启平帝后坐于高台,太子也在。
长宁侯府的席位置于武官最左,行数二。
卫冶一落座,就与右手边的赵邕闲聊起来,时不时喝上两杯酒,也没有要同武将引荐家里人的意思。
反倒请言侯带了陈子列和封长恭,死皮赖脸地贴上唯恐避之不及的宋阁老,去同江左出身的举子交谈,摆明了是要彻底地把卫氏后人往文官堆里养。
齐国公府就在左边,段琼月一眼就看见笑着朝她使眼色的齐三小姐。她也笑。
两家挨得近,她就亲热地凑过去说闹,仔细打量周围景样的余光里不小心撞见了齐漱石的目光。
齐漱石似是一愣,蓦地耳根一红,立马就挪开眼。
空庭的风筒轻摆,齐四姑娘亲昵地低声道:“二哥哥在看你呢。”
“听闻齐二哥哥,得了一甲甲等,真是做状元郎的勤勉。”段琼月笑了笑,像撒娇似的贴着齐三小姐的手臂,说,“前几年,又是他提的料理水患的法子,想来日后仕途必然顺遂,几个姐姐真是顶好的福气。”
齐三小姐意有所指,笑说:“只是不知道这福气最后落到了哪家去。”
段琼月眸中平静,和软笑着没有开口。
“你呀。”齐四姑娘捏捏她的脸颊肉,恨其不争道,“仗着侯爷疼你,愈发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
段琼月年纪小,一张脸又嫩,无论做什么说着什么,瞧着都像小女儿玩闹,得罪不了人,只显得娇憨可爱。
况且家中嫡母问过齐漱石,他也只说卫府的段妹妹机灵,等到年纪成了,不知得要多聪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有结好的念头,无非是年岁太小,给她做主的长宁侯又是个连自己娶妻都不着调的,得等上几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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