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钱同舟自请监督坑填,被挖出巨坑的深沟里倒满了石灰水,燃金的监车着了火,火光照得他眼底深可浸骨的痛苦仇恨愈发刺目。
埋坑一共埋了三日,帛金也一共烧了三日,烧得经久不化的雪原都隐隐有松动的痕迹,仿佛漠北都着了火,温度逐日提高了许多。
眼前蔓延十里的烈火映着灼光,炙得卫冶眼眶干涩。
岳云江将视线移向套满铁器的车架,静了半晌,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这一车,值五百两银子,七八锭金,差不多六十多条人命。”
卫冶也看,笑着摇摇头:“人各有名,生死却不一定由天。大帅,这旨皇命太值钱,扎眼程度快要把一些人冒血的眼睛给戳瞎了,眼下凭你我的处境,能做好自己的事已是不易,别的,也只能是随它去。”
岳云江有一身相当板正的正气,他不予置评,背过身不再细看,转而问:“听说封家那个,眼下被你养在衢州?”
“什么叫我养。”卫冶说,“人家自己能耐着呢,这个数——”
他伸手比了下,嘴角没忍住带出一抹笑:“说拿来就拿来了。体贴我,知道我府里开销大,那么多下人要养,忙不迭就要补贴家用……嗨,你说这孩子,我都没怎么管就争气 ,跟谁逼他似的。”
岳云江哑然失笑:“你啊……”
卫冶:“羡慕吧?羡慕自己回府生一个去。”
岳云江牵绳走马,一人独自在前,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问:“子沅……近日还好么?我这几年未能进京,寄信回去,她体贴我,也只报些平安顺遂的瞎话,一眼看出假。子沅自幼长在军队里,跟着你父亲一块儿瞎晃,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耐得住性子,又善于掩饰,我经常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拣奴,她在京中,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卫冶:“让我注意点,老卫家的香火一个没传,没到时候先你这个混账东西一步死外边儿——她的原话,别瞪我啊,一字一句都记着呢,言辞冒犯可不管我事儿啊。”
岳云江无可奈何地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低低训了句“越发口无遮拦”。卫冶叹气,揉了两下根本不痛的脑袋,接着也笑起来:“自打乌郊营那事儿后,姑母一直懒得搭理我,你问,我也不知道。”
岳云江眉头一皱,走到僻静处才道:“最近听京中传来的消息,据说太后已有给圣人选秀冲喜的意思?”
卫冶点点头:“是啊,只是圣人到底觉得这事儿不像话,说白了,不想再出一个沈贵妃,这才一直没点头。不过风声一直在,阿列娜这一年倒是老实了不少,姑母虽不爱出门,孔皓说她最近倒是和萧兰因关系好。”
岳云江闻言,那一刻眼中的情绪风云巨变,似乎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脱口一句:“她本来便不是耐心跟贵女周旋的性子。”
“这不祖坟总算冒青烟,我府上的琼月生成了好性子,一直陪着她呢,不会太麻烦。”卫冶说,“不过圣人年纪越大,对几个儿女愈发情深意重,想来姑母跟七公主的关系匪浅,你我忙完了今年,年前大概是能一道回京述职了——怎么样,先前说的那事儿,大帅加把劲儿?”
岳云江这回抽他的巴掌没再收力,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挨劈的地方,留下火辣辣的一条印。
卫冶登时往边上一闪,ⓝⒻ嬉皮笑脸地叫唤:“你敢欺负同僚?还敢欺负伤患?”
岳云江:“打趣你姑父?”
卫冶哈哈大笑起来,趁他不备夺下马鞭,翻身而上跑远了,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盘踞在西北的风沙里:“晚间一起吃酒去!吃热了,我也争取早日讨个媳妇儿,总得留个人在北都里陪陪她!”
岳云江被他明嘲暗讽的“不负责任”压得喘不上气。
偏偏他是个古板嘴笨的,要不也不能被找茬儿似的寻了理由胡乱留在边疆,连糊弄都不会,一留就留了四年。
乃至于眼下被长宁侯当面甩脸色,还抢了马,岳大帅也只傻愣愣站着,笔挺得像一把长/枪,说不出一句话。
第91章 大将
这日晚间, 犹豫许久的沈自恪终于松了口,答应了见面详谈,只是再三强调此事须得隐秘, 切莫让人注意。而与此同时,接连两封小信终于从衢州一路辗转入了西州, 眼见至多一夜, 便要落到长宁侯手中。
于是当晚, 封长恭便策马回书院,在隐约知道一些内情的沈自忠颇不自在的目光里,请了一众学子上平康坊谈天说地去。
卓少游原本打算是送来了药材就走人, 却没能走成——一个是净蝉和尚拿到了银钱,就一头扎进了河州, 净空大师更是一出山门,便挂济天下, 回了北斋寺也没人同他玩儿。
另一个, 他见多识广, 在西洋晃荡多年,看多了教廷一呼百应,底下民众流离失所,也知道“天下大同”基本就“同”在这么一点上,哪儿都是上头人玩权弄术,下头人食不果腹, 他有心一改这个天地,毅然回到大雍未必没有自己的私心。
可朝廷根基已经是一团乱麻, 启平皇帝这几年大刀阔斧地改革,扶持清流,打压世家, 亲手逼出几个党派相互制约……这种种一切,足以说明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也知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功可救。
大雍朝早已不是太|祖时期的万众一心。
顶头的人一旦有了私欲,那些一心想做实事的人,都会沦为百年基石的庞然大物之下,一颗最最微渺的尘土。
因此那日在封长恭格外真诚地挽留之下,卓少游还真就鬼迷心窍地留了下来。
虽然许多事尚且来不及细说,但里头乱七八糟的事卓少游一看就能明白,他不反感私蓄帛金,何况他也知道这帛金只要是送到了长宁侯手中,那么最后必然会用在正途上。于是在一堆束手束脚的书生当中,卓少游如鱼得水地跳起了胡旋舞,愣是看得陈子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庙里来的和尚不秃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能舞?”
酒过三巡,再高的清骨都软了下去。
封长恭借口酒醉吹风,倚在二楼外廊上眺望着西北的天,清俊的脸上表情相当柔和,好像在透过那轮月,看见思念的某个人。不过还没等他把夜间的黑云看出个人形,沈自忠便极其变扭地过来,开口就是一句再直愣也没有的:“兄长让我请你晚间一道用膳。”
封长恭微微一笑:“沈掌柜可有说过还有什么旁人吗?”
沈自忠这动辄激愤的刺头却一改往日的情感充沛,没什么表情地沉默着,摇摇头。
其实自打卫冶第一次出面后,沈自忠就明白了人不可貌相,名不可途说的道理。
而且江左书院里有教无类,杂七杂八的浪荡子也多,封长恭一直不跟人去喝花酒,也没个相好的姑娘,洁身自好到了“有毛病”的程度。
除了陈子列外,他甚至不喜欢与人多接触。
今天忽然大张旗鼓地邀人出来,自家兄长又再三强调着私底下相邀回府去,沈自忠不是猜不到事出有因——可毕竟这是个严于律己与严于律人都两全的当世奇葩,读书读坏了脑子的劝人弃学之集大成典范。
请完人上家里,沈自忠仍然相当顽固地开口:“你……就算你背靠长宁侯府,仕途无所顾忌,必然坦坦荡荡,那你也要行正坐直。切莫因为名声已坏,便生自暴自弃之心,更不要顾及我的面子,若我兄长有不当之请还望你直接拒绝,不然长此以往,愈行愈远,岂不哀哉——唉!”
话没说话,就被路过的卓少游一手卡住肩膀,一手按住脑袋,接着往下一压带走了,边回头冲封长恭一笑,边无声地说:“不谢。”
封长恭颔首示意,藏去嘴角的一抹笑,领了这份情。
月亮看得再久,也不是那个人,他没吹多久的风,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出门寻他的卓少游与崔行周。
卓少游跳得头发都乱成了一团稻草,睁眼说瞎话道:“你看,崔兄,我都同你说了肯定不能出事儿,封兄多靠谱的人呐!”
崔行周随口应付完他,推搡着把人撵回去,接着神色不定地看向封长恭,大概是想关心一下,却实在不熟,没什么可拿来寒暄的,最后却只好直截了当地点明来意:“家父说,卫大人近日屡屡获赏,功勋赫赫,这本是件好事,奈何行事又过于伤人阴私,恐惹人注目,还望封兄转告侯爷,望他近日多加小心。”
封长恭点头称是,不多时,就结了宴酒钱,挨个把喝得醉醺醺的学生送回去,自己则转头将闷酒喝了一宿的沈自忠接上马车,一起走了沈府的后门进。
沈自恪倒是和他这二愣子弟弟很不一样,为人圆滑世故,却世故的不让人讨厌,这点很是难得。
席间沈自忠一直在高谈阔论,只盼日后他拜相登阁,定要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清白人间,讲着讲着便喝大了,趔趄着出去吐。他一出门,沈自恪便挑明了主意,说想给无主的金子寻个明路过一遍官府的眼,这不是难事,可数量多了,那便是神仙下凡,也难。
——总之话里话外,都在说此事险峻,他要更多的利。
这事儿自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谈成的,几人都没这样的天真,无非是想求个态度。沈自恪留了他住宿,只说今夜喝大了酒,明日劳烦一道送他弟弟回书院。
封长恭没有推脱,只是说要和安顿好同窗,前来接他的陈子列交代一二。
陈子列这几天和卓少游玩得好,竟也习得了这极其道貌岸然一人某些方面的八风不动,在沈自恪的注视下,他与封长恭飞快的对了个眼色。
封长恭微微挑了下眉:“看什么,你不会觉得这就谈完了吧?”
陈子列眼神灵动:“十三,说白了也是这么多年兄弟,你真当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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