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近代现代)——芝士面包

分类:2026

作者:芝士面包
更新:2026-03-20 08:33:40

  青年一声响亮的喷嚏,一瞬激起地面本就不少的灰尘。
  李风情忙不迭地捂着鼻子出去戴口罩。
  “……”
  宋庭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对他说‘看吧,我就知道’,又像是忍俊不禁,在憋笑。
  “就几个月时间怎么灰成这样?!”李风情顶着红彤彤的鼻尖,不服气地骂骂咧咧:
  “上次来明明没那么多灰!”
  “你上次来之前正巧我粗略打扫过,当然没那么多灰了。”宋庭樾回答。
  巧的是话音刚落,男人也被灰尘扰得猛地打了个喷嚏。
  最终宋庭樾也捂着鼻子到门外戴口罩来了。
  李风情的心情突然就爽快了起来,对宋庭樾幸灾乐祸地笑:
  “嘻嘻,让你刚才笑我。”
  “……”宋庭樾无奈看他一眼,低声道,“幼稚鬼。”
  虽然声音很小,但李风情还是听清了。
  “?你骂我?”
  宋庭樾敢说不敢当:“我没有。”
  “放屁!我听得一清二楚!”
  “听错了,那是我在夸你。”
  生怕又要和李风情吵一架,宋庭樾忙不迭地帮他把口罩挂耳挂上耳朵,一拉一罩,印着卡通兔子的无纺布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好了不闹了,正事要紧。”
  “……”虽然知道宋庭樾是在转移话题,但现在的确正事当前。
  李风情只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大人有大量地不和宋庭樾计较。
  两人都戴好口罩,又才走进老屋。
  屋内摆设与李风情上次来时别无二样。
  包括那张摆放着李霁照片的供桌。
  只是上次来时,这个供桌比现在要干净许多。
  李风情记得那时,香炉里还有刚燃尽不久的香火。
  但如今,一切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
  几个月时间,也足够小蜘蛛们在香炉下织了一层细小的网。
  此刻看到那供桌,李风情还是又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感。
  “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哥,鬼鬼祟祟的在这搞个牌位干嘛?”
  李风情的声音带着不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摸祭奠白月光,余情未了呢!”
  都怪宋庭樾弄这些有的没的,才让他误会重重!
  “……”听出李风情语气里的不快,宋庭樾却没立即回答。
  “……?”
  这一沉默,倒显得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李风情回身:“你哑了……”
  吗字还没说出口。
  宋庭樾便垂下眼睫去,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嗯?”
  “我说,我是因为歉疚,才在这给他留个牌位。”宋庭樾解释,“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如果我说要在家里留,你那时候肯定不会同意。”
  这还用说?
  李风情又瞪了男人一大眼。
  随即回身继续往前去。
  “你对我哥愧疚些什么?”
  但李风情还是想不通,嘀咕道,“明明你刚才还说你们是情敌关系……”
  情敌关系,不说恨得咬牙切齿,起码也是不那么喜欢的身份吧,怎么宋庭樾就独独给李霁个牌位,怎么就感到愧疚了呢?
  李风情察觉到其中有些古怪。
  但这个问题显然切中宋庭樾的要害。
  男人的唇线一瞬抿紧,不知该怎么吐露其中种种难堪缘由。
  不过,好在两人已经到了存放李霁遗物的柜子前。
  “先看那些信吧。”宋庭樾转移话题。
  “噢。”
  李风情不疑有他,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抽屉上。
  这一抽屉遗物,宋庭樾早已翻阅过无数次。
  此刻不用看也能将内容倒背如流。
  于是男人没上前去,只在一旁等李风情自己翻找。
  李风情循着记忆又找到那本书,翻开又空隙的那一页——
  熟悉的两张纸又映入眼帘。
  第一张是宋庭樾的字迹。
  【致不可解的变量:……】
  第二张是李霁秀气的字体。
  【虽不合规范流程,你却是我实验记录里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样本。】
  不知是不是宋庭樾先前说过李霁喜欢他。
  李风情现在重新看这句话,竟有些起鸡皮疙瘩的不适。
  再往后翻去……
  【to风情:
  我爱你,就像爱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
  没想到一来就是“我爱你”这样的王炸。
  看着李霁那秀气熟悉的字迹。
  李风情猛地一下将书本、还有那数页稿纸一并扔了下去。
  “怎么了?”宋庭樾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
  那些陈旧的稿纸随之散落一地。
  有的因为已经折了太久没能打开,但有的就这样赤[l]uo[l]uo地呈现在李风情面前。
  【我是一座孤岛,而你是唯一为我而来的潮汐。】
  【to风忄……】
  情字没写完,大约是因为没写好,又被一道红笔划去。
  【挖去我的眼睛,你仍是我的凝视。】
  还有那句李风情曾经也见过,但这次多了他姓名的:
  【风情,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然而最可怕的,是一张写满了“李风情”三个字的纸。
  这张纸显然已经有些年头,纸面全泛了黄。
  起初字迹尚算工整,越到后来越是潦草狂乱,直至彻底失控。
  墨迹也从蓝黑转为刺目的猩红,最后一行更是力透纸背,拖曳出一道宛如血痕的墨迹,殷红地凝固在纸上。
  李风情被这张纸吓得够呛,整个人一缩便撞到满是灰烬的书柜门上。
  宋庭樾急急伸出手去拉住他。
  不成想两人这一拉一扯,原本被李风情随手搭在抽屉边缘的摘抄本也掉了下来。
  磕碰下笔记本的书页展开。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贴着数张被裁剪下来的纸片小方块,李霁用红笔在下方标注了年份。
  李风情定睛看过去,只见简报内容都一样:
  [根据我国法律,只要双方不存在法律禁止的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且满足其他法定结婚条件(如自愿、达到法定年龄、无相关疾病等),有收养关系在内的兄弟/兄妹/姊妹……都可在解除收养关系后结婚。]
  其中“自愿”二字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盖过,只有些模糊的字迹。
  而再往后,就是一些自书本裁剪想到的,如何解除收养关系的步骤与婚后需要的注意事项……
  李风情一瞬鸡皮疙瘩暴起。
  也顾不上其他,只无尾猴一样紧紧扒拉住宋庭樾的身体,见了鬼一样缠上去。
  “咳咳咳……”
  宋庭樾没防备地被他勒了一下脖颈,顿时猛咳几声。
  李风情这才被唤回神智一般,稍稍松了松手臂。
  只是,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前夫不前夫了。
  依旧抱着宋庭樾不撒手。
  “抱我离开这里,”李风情魂不守舍地命令男人,“我不看了!我鸡皮疙瘩都起得停不下来!”
  眼看李风情脸都吓白了,宋庭樾只好先把人带出房间。
  直到出了房子大门,李风情仍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好在这老实公寓的采光通风都很不错,敞亮的走廊露台,让李风情得以在门外猛吹了数分钟冷风。
  神智终于清醒一些。
  宋庭樾不知从哪儿变了瓶饮料出来:
  “喝点甜的,压压惊。”
  李风情下意识伸长了颈子让男人喂。
  直到喝了一半,他才回过神似的一把抢了男人手中的饮料瓶。
  “我自己喝!”
  “……”宋庭樾瞥他一眼。
  刚才让喂的时候自然得好像管母亲要奶喝,这会儿不让他喂了,又跟看仇人似的。
  李风情咕嘟咕嘟把剩下的可乐喝完,才转头对宋庭樾:
  “刚才那些……”李风情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会是你准备的,想拿来污蔑我哥的吧?”
  “……”
  宋庭樾对他这不肯接受现实的鸵鸟心态感到无奈:
  “不信的话,你可以把那些信都拿去警局做鉴定,看看是不是真出自李霁。”
  “……”李风情闻言还真想了一下。
  但很快又在心里否认了。
  本来李霁现在就被牵扯进了命案里,他再去给警方提供李霁喜欢他这个养弟的证据……
  简直是变态超级加倍。
  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李风情脑海里一再闪过那些曾经与李霁相处的片段。
  整个人再次陷入慌茫的情绪里。
  宋庭樾如今也看出来了——
  原来李风情对李霁的那点感情,当真是一无所查。
  看李风情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的样子,宋庭樾索性提出:
  “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里的狼藉吧,那些信……要给你拿出来交给警方吗?”
  “……”
  李风情没知觉地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别,别……不给警方。”
  宋庭樾颔首应下。
  男人重新回到房间里,捡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李风情的声音又传来:
  “……要不,你还是把那些东西都收好给我吧,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再好好看看。”
  “……行。”
  宋庭樾应下,在老房子里找了个袋子,给他把相关的本子和信件都收好了。
  男人拎着东西走了出来,“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李风情机械地摇头。
  只是过了那么久了,李风情再怎样无法接受,也终于是缓过来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接受又能咋滴?
  总要接受的。
  不就是……李霁喜欢他吗?
  李风情强忍着不适,催眠自己不要去在意。
  “那回家吧。”
  宋庭樾触了下青年的额头,还好,没吓到发烧。
  “我送你回去。”
  “别老是摸我,前夫!”
  李风情是真缓过来了,都有精力去怼宋庭樾了。
  并气鼓鼓地扒拉开男人的胳膊。
  “……行。”
  宋庭樾应声,正想拉李风情下楼。
  李风情却眼尖地看到男人口袋里露出的泛黄纸页一角。
  “……”照理来说,李霁的东西应该都收捡在了那个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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