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近代现代)——芝士面包

分类:2026

作者:芝士面包
更新:2026-03-20 08:33:40

  他是什么让人唯恐避不及的麻烦吗?
  “你要是还想去看李霁就去吧。”
  李风情的声音晦涩,每个字都像是艰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耽搁你和我哥的相处时间了,对不起。”
  这话说是委屈,语调的强硬又好像是阴阳怪气。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男人的背影,不肯移开半分。
  宋庭樾骤然转过身来,咬肌在下颌绷出棱角。
  “你提他做什么?”
  像李风情没资格提似的。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侧目。
  这显然不是个争执的地方。
  宋庭樾只能拉了Beta的手腕便往前走。
  李风情几乎快被委屈怨怼给淹没。
  回到车上。
  Alpha先用酒精棉片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然后又抽出一张,报复似的贴上李风情的脸。
  “你别拿我撒气!”
  棉片重重蹭过肌肤,李风情猛地推开了男人。
  是因为他提了李霁吗?
  现在因为是五月,宋庭樾的心情果然更糟了?
  “撒气?”
  Alpha瞥了他一眼,眼神沉沉。
  他像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下一秒,他掐着李风情的下颌,迫使他转向后视镜。
  “有泥,脏,你没擦干净。”
  李风情绷着脸看向镜中,脸侧发鬓处确实沾着今天没洗净的黑泥印,脖子上也有一点。
  “这些印子很碍你的眼吗?”
  虽然知道宋庭樾有洁癖,但这粗暴的方式还是让李风情不爽。
  这显然不是洁癖的事。
  他又想提李霁了。
  每年五月,宋庭樾要么消沉到谷底,要么暴躁易怒,尤其在到过李霁的墓上后。
  这所有情绪,都源于那个名字。
  曾有一年宋庭樾去了李霁墓上后就消失了,李风情找不到人,公司的人也联系不上他。
  对于一向有责任感的男人来说,简直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你就不能先告诉我,轻一点吗?”
  李风情想说的话在喉头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控诉。
  “你都弄疼我了。”
  “……”
  狭小空间只有Alpha沉沉呼吸声。
  宋庭樾今天其实去找过李风情。
  李风情去李宏成墓上快四十分钟没回来,他给李风情打了电话,但没打通。
  只能自己去看看。
  结果正巧看见李风情脚边躺着某种植物的根,脸颊和手都脏兮兮的一片。
  挖那东西干什么?
  宋庭樾不知道。
  他本想下去找他,但在下一秒,就看见在程善身旁的一个陌生男人靠近李风情,手里的纸巾贴向李风情的脸,亲昵的姿态像是在为他擦拭脏污。
  “抱歉。”
  宋庭樾似乎这才回过神来。
  他松开钳制着他的手。
  将棉片递给李风情,“那你自己擦吧。”
  “……”这算什么?
  后视镜里,李风情的脸都被男人掐起了两处红色手指印。
  无论他愿不愿意,他就是当了宋庭樾的撒气桶。
  “宋哥,你要陷在五年前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能和程善那帮狐朋狗友保持距离?”
  两人一起开了口。
  “……”
  车内瞬间只剩下沉默。
  李风情眨眨眼,意识到今天两人这通不愉快里有其他转折。
  “什么什么呀?”他踢踢宋庭樾的小腿。
  宋庭樾是吃醋了吗?
  他暗暗想着,只要不是李霁,什么都行,他都战胜得了。


第21章 雕像
  宋庭樾抿了抿唇。
  像在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但覆水难收。
  Beta的眼睛在光线里亮晶晶,暗含某种不该有的期待。
  李风情总是这样,哪怕浑身脏兮兮,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让人觉得心软又多情。
  “大学时候的事就忘干净了?”
  宋庭樾难得提起他大学时,带上了些训人的口吻。
  当年李风情和程善的关系很近,也没什么防人之心,和程善那帮朋友也混得很熟稔。
  宋庭樾对此一直颇有微词,但始终拗不过李风情。
  直到一次李风情喝醉,被两个Alpha牵进酒店里,宋庭樾留了个心眼,尾随三人上了楼。
  结果刚到走廊,那两人便迫不及待撕扯李风情的衬衫,纽扣崩了一地,而李风情垂着头颅毫无反应。
  宋庭樾当时就火了,和人发生了口角,还险些打起来才抢回他。
  第二天一早,宋庭樾带李风情去医院抽血检查,结果发现血液里含有违禁药物成分。
  按照浓度来看,应该是喝进去的。
  给李风情吓得够呛。
  那次之后李风情才减少了去聚会的频率,也和程善的朋友们保持了距离,时至如今。
  只是,回到此刻,李风情对宋庭樾重提这事很莫名。
  “我没和程善的朋友去喝酒呀。”
  他答,然后转头一想,“不对,是喝了,但那不是快半月前的事了吗?”
  那时候的气宋庭樾现在才生?显然不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欲言又止。
  李风情忽而想起,他先前在墓上看到的那抹一闪而过的背影。
  是那时候宋庭樾看到什么,误会了吗?
  “我答应过你哥要照顾好你。”
  “……”
  气氛骤然冷下来。
  那块酒精棉片在李风情手里被攥成了一团。
  Beta充满希冀的眼睛也终是冷下去。
  “所以呢?”
  “程善今天带来的那两人,一个家里做走私生意的,家底不干净,一个家里拉皮条的,很危险,无论你接近哪个都对你弊大于利。”
  宋庭樾说,“我并不想干涉你亲近谁,但他两都不是良人。”
  “你这是什么话?”
  李风情压着火气。
  “什么叫他两不是良人?你不想干涉我又是什么意思?!”
  火气还是没能压住。
  “你觉得我婚内出轨?而你不会干涉我婚内出轨?!”
  李风情的声音刺耳地回荡。
  “宋庭樾,你到底是吃醋,还是急着把我甩出去又碍于李霁的遗言所以不好不管我?!”
  “……”
  “你他妈说话啊!”
  宋庭樾的沉默震耳欲聋。
  -
  两人回了家。
  李风情怒气冲冲,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嗡鸣。
  宋庭樾紧跟其后,险些被李风情甩上的房门砸了鼻子。
  神色也谈不上好。
  周阿姨正在家里收拾家务,就见一人重重摔门进屋,一人开门到家后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
  其实这也算宋庭樾和李风情每次扫墓都会上场的“保留节目”了。
  每到五月二人一起去扫墓,回来都会吵架,分开去也不行,只要宋庭樾去了,回来就总是要吵。
  有一年宋庭樾没去,但宋李二人整整一月没见面,宋庭樾人间蒸发,吓坏了李风情。
  周姨是两人婚后才被请到家里的,不知前事,但也能从两人争吵的语句中拼出小段事实。
  当年,宋庭樾和李霁一起参加了某个国际医疗救援队。
  救援队遭遇不测,李霁和宋庭樾一起陷入险境。
  最终,五十三人的队伍只有三人幸存。
  而李霁也是那牺牲的五十人中唯一一位留有全尸的——是宋庭樾亲自背回来的。
  周姨也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大意是说李风情这个弟弟横刀夺爱,抢了哥哥的恋人,而宋庭樾对李霁则是爱而不得。
  都说李霁一心只醉于学术,对情爱一窍不通。
  当年在学校做基因匹配检测,宋庭樾和李霁的基因匹配度高达100%。
  这是理论上的完美契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消息很快传得遍地都是。
  但饶是这样。
  两人同校八年,愣是直到毕业都没在一起。
  后来李霁为了逃避婚事前往尼安佳,宋庭樾紧跟而上。
  关于两人没在一起的原因,有说李霁一心只有学术,无心恋爱。
  也有说是李风情这个弟弟从中插足导致两人错过。
  后者的说法居多。
  但宋庭樾对李霁的喜爱从自行请命去尼安佳就能看出的。
  那时候宋庭樾都坐上主任的位置了,除了因为李霁,没有任何理由请命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还有最后,四十九人死无全尸,只有宋庭樾背回了李霁的尸体。
  他背着那具腐烂的尸体走了整整五天,人已经严重脱水,命悬一线,才到达安全区域。
  这是一段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啊——简直就是为虐恋故事而打造。
  要是写成文章,不知道得让多少人落泪。
  都说白月光很可怕,但比白月光还可怕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人死了,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就会被不断美化。
  龃龉消失,所有不可能也成了可能。
  他永远年轻,永远美好。
  -
  如是想着。
  李风情的房间里忽而传来压抑的哭声。
  宋庭樾的身影一如过去三年,坐在客厅沙发缄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掩住他的眼也掩住他的耳,像尊早死了多年的石像。


第22章 不喜欢他
  时至今日,李风情还记得宋庭樾向他求婚那天。
  暮色四合,夕阳熔金,将蜿蜒的紫藤花架染成一片流动的暖紫,空气里浮动着暮春特有的、甜暖而慵懒的花香。
  那时李霁和李宏成已下葬半年,而李风情的母亲早对他不闻不问。
  葬礼过后,李风情便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世间。
  李家家大业大,父兄在时,家业是荫蔽他的一把伞。
  之后父亲与长兄相继离世,伞骨尽折,李氏成豺狼眼里亟待分食的肥肉。
  而李风情成为怀璧其罪的“匹夫”。
  他从未得到任何关于继承人的培养。
  在父亲的有意排斥下他连李氏的权利结构都一概不知。
  再加上兄长有意无意的庇护,他是狼群里唯一的羔羊。
  所有人都想往他手里挖出点什么,抽筋剥皮,啖肉饮血。
  好在,他还有宋庭樾。
  那时的宋庭樾状态也不好,回国后男人就患上了严重的失语症,部队医生预估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初步恢复。
  但仅仅一月,李宏成早上缢死的消息在下午传出,宋庭樾便来到李家。
  彼时李家客厅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着贪婪与焦灼的气息。
  彼此李风情早被叔伯舅姑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直问他公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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