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狼(玄幻灵异)——春一帆

分类:2026

作者:春一帆
更新:2026-03-20 08:16:43

  “就什么?”贝弗勒恩歪着脑袋看他。
  “算了,这不重要。”阿尔法摇摇脑袋,甩了甩尾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面临灭绝。我们会一直繁衍下去,那片山谷也永远会是我们的。”
  “没有什么是永永远远的。”贝弗勒恩否认了他的说法。“没有任何生物能永远拥有一片山谷。山谷是属于大自然的。”
  “你当然会这么认为了。”阿尔法嗤笑一声,“因为你不属于族群,你也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领地也好,族群精神也好。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可对我们来说,族群精神就是永远流传的。即使哪一天我们都死了,这份精神也会在狼群中永远传承下去。”
  史上第一次,贝弗勒恩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如果族群真有那么好,”他说道,“你倒是让我好奇起我父亲究竟为什么要离开狼群了。”
  “什么?”阿尔法有些震惊。“你父亲是一只族群狼?”
  “嗯,他是一只黑狼。”
  “废话,我猜得出来。”
  “那你知道他是哪支族群的吗?”
  “我估计他是拜森黑狼群的吧?他们是这附近唯一的黑狼群。但是近些年他们的数量锐减,听说族群里已经没有母狼了,如果长期没有幼崽,这样的族群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也可能正是因为没有母狼了,这只杂种的父亲才会找上一只雌性牧羊犬来当他的伴侣吧,阿尔法轻蔑地猜测道。
  “但我父亲离开族群的时候,他说族里还有十几只狼。那时候应该是有母狼的吧?”贝弗勒恩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反驳道。
  “反正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任何狼愿意离开自己的族群,哪怕那是最凶残的族群也一样。”阿尔法咕哝道,“因为在族群里,我们会照顾彼此的幼崽,彼此怀孕的伴侣,或者单纯因为生病或年老而无法自己捕猎的弱势狼,就像当他们健康的时候也曾经照顾过我们一样。这种生活怎么想也比独自打猎和独自巡逻领地要舒服吧?”
  “可是在族群里,你们总是要听从别的狼的命令,不是吗?”贝弗勒恩毫不费力地跃起,跨过脚下一条宽阔的小溪,阿尔法嫉妒他流畅的动作,但碍于他的后腿,他只能一瘸一拐、笨拙地趟过这条小溪,以至于他腹部的毛都沾湿了。
  “我就不喜欢听别的动物的命令。”贝弗勒恩继续道,“那样的生活有多少自由可言?”
  “瞧瞧你自己吧,你是一只家养牧羊犬。”阿尔法忍不住讥讽道,“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是听命令过活的,那莫过于你们了。”
  “戴维不命令我。是我母亲教会我如何牧羊。在那之后,更准确地说,我一直都是自己命令自己的。”贝弗勒恩自信地朝一片草坡小跑而去,“而你呢?离开了族群以后,你还能以族群的生活标准要求自己吗?”
  阿尔法本想反驳他,但是一阵强烈的香气使得涎水开始在他的口腔部分泌,简直就快顺着他的獠牙流下来了。是羊群!很多,很多的羊。就像一顿自助大餐一样在那里等待着他。
  前面,贝弗勒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那里自顾自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我牧羊的山坡。你可以跟我来高一点的这块石头上看,这样说不定你能找到你原来的那片山谷,就知道怎么回去了。”
  阿尔法跟在贝弗勒恩后面,有些吃力地爬上那块高石,极目远望。“说起来,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喏,就在那片河流旁边。”贝弗勒恩朝峡谷下方一条很宽的河流摆了摆头。“你显然是被瀑布冲到这里来了。瀑布在那里。”
  阿尔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吓了一跳:“这么远!”
  那座瀑布离他们现在所在的高地少说有好几座山的距离,而德鲁伊峰狼群的栖息地甚至还在瀑布另一面的峡谷里。那天他们之所以会来瀑布附近狩猎,纯粹是为了猎捕牦牛。一般情况下他们很少会来到距离领地这么远的地方。
  而事实证明,那也确实是一个教训。阿尔法沮丧地想。不知道族群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后来到底有没有抓到那只牦牛?他们给他举办守灵仪式了吗?他们有新的阿尔法了吗?还是仍在等待着他的归来呢?
  想到这些事情,阿尔法的胃口一下子没了。就连那些摆在口边随时可以吃的肥羊对他来说也没了吸引力。因为他狩猎是为了照顾族群,现在他都见不到他的族群了,抓到再多的猎物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顶多只能喂饱他自己而已。那丝毫没有成就感可言。
  贝弗勒恩走近来,眨了眨眼睛,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失落。“你怎么啦?”
  阿尔法在原地趴下来,脑袋无力地搭在前爪上。“别管我。让我自己待会儿。”
  “你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吗?”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只是不是现在?”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走的。”阿尔法咆哮道。这只狼狗到底为什么非得这么烦着他?
  “好吧,我的意思其实是,你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只要你不惹农场的麻烦的话。”贝弗勒恩耸耸肩,他跃开几步,“接下来我要赶羊回去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他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朝羊群发出发号施令的吠叫声。令阿尔法感到惊奇的是,那些原本散落在四处吃草的三两羊群,在听到贝弗勒恩的号令之后,有秩序地迅速集结了起来,形成了他身后长长的一列队伍。贝弗勒恩继续吠叫着,尾巴高高地翘着,好像那是一面引领羊群的旗帜。羊羔们咩咩地跟在他身后,顺从地朝农场走去。
  这么说来,贝弗勒恩也算是一个阿尔法?阿尔法有些被逗乐地心想。一个羊群的阿尔法。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一只羊落单了。
  这是一只个头相当小的羔羊。可能正是因为它年龄还太小了,所以它有些跟不上大部队的步伐,以至于它被落下了。而另一边,贝弗勒恩还在羊群周围跑前跑后,似乎正在清点羊群的数量。
  他可能会注意到少了一只羊。阿尔法眯起眼睛。但那也是在我吃掉它之后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整圈嘴唇。他的下巴兜不住这么多的涎水了,它们已经开始顺着他的牙齿往下滴落。他其实不饿,但是想到能给这只颐指气使的牧羊犬一些小小的报复,这让阿尔法感到心满意足。
  他站起身,朝那只落单的小羊羔走去。


第7章 昔·血月
  【“我相信你也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苍天之狼啊,在这一轮圆月的见证之下,我请求你低头俯瞰我面前的这三只狼崽。过去的几个月以来,他们一同学习,一同训练,一同狩猎,而我和整个族群的成年狼们都已经见证了他们是如何具备了加入甲级狩猎队的资格,并准备好为德鲁伊峰狼群奉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小日,小月,小雪。”灰烬扬起尾巴召唤这三只已经接近成年的狼崽,“我希望你们已经做好准备得到自己的新名字,并为族群奉献自己的一生了?”
  “我们准备好了。”三只狼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小日,请你首先上前来。”灰烬呼唤道,并退后一步好让这只周身长毛如同日照般棕红的年轻公狼走到狼群的圆圈中心,“从此刻起,你将被命名为日灼,以此来映衬你如同太阳一般灿烂的皮毛。另外,我也希望你能够像太阳一般照耀你的族群,带给他们温暖和光明。”
  听上去,阿尔法对小日的期待很大啊。小月酸溜溜地想道。而且小日——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日灼了——是这个圆月第一位被命名的狼。这是否说明了什么吗?
  但很快,父亲的声音打断了小月的思考。“小月,接下来轮到你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灰烬显然没有那么耐心了。他抖了抖尾巴,“别发呆了,动作快点,别浪费了这月色。”
  狼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小月瞪了那些狼一眼,这才赶紧走到圆圈中心。
  “小月,从此刻起,你将被命名为赤月,以纪念今夜以及在你出生那晚高悬夜空的血月。”
  赤月闻言抬起头,由于之前的他过于兴奋,他还真没有注意到今晚的月轮上仿佛覆盖了一层淡红色的面纱。月亮仍然是那么美丽,只是透着淡淡的血色。但不知为什么,这颜色总让他感到心烦意乱,仿佛有什么恶兆即将降临。
  “月亮,对于我们狼族来说,是神圣的。”灰烬继续道,“而你,我的儿子,我相信你也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他拿鼻头碰了碰赤月的额头,示意他可以退回到其他狼中间,以接受他的新身份。
  就这样?得到新名字的激动之余,赤月不由得有些失望地心想。他不打算讲两句关于他期望赤月会对族群产生怎样的影响吗?就像日灼那样?毕竟‘神圣的使命’可以指的是任何事,不一定是指成为阿尔法。哪怕他将来成为一只贝塔,或者一只萨满,那也可以说是一种神圣的使命。
  ***
  回到巢穴时,赤月刚才还砰砰直跳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霜降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命名仪式。他本来还寄希望于母亲能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恢复过来,但她没有。仪式开始前,她曾强撑着要来看他们在月亮高地上接受狼神祝福,但绿湖劝她应该多休息。而且赤月和小雪——现在是阵雪了——也并不希望母亲因为要来参加他们的命名仪式就加重她的病情。
  当他还未进入巢穴时,属于疾病的味道就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赤月的心一沉。他本以为休息这段时间会让霜降好转一些,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他们回来后霜降的病情反而恶化了。他应该在这里陪她的。他悲痛地心想。族狼们今夜都应该在这里陪着她,而不是把她独自丢在这里去参加命名仪式。
  “母亲,”他和阵雪挤进因为霜降的高烧而变得温暖得不正常的窝里,“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很好,宝贝们。”霜降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赤月试图用前爪拍打她的后背让她的呼吸顺畅下来,可惜收效甚微。“你们…你们的命名仪式怎么样?喜欢你们的新名字吗?”她喘着粗气,吃力地问道。
  “我现在叫阵雪了。”阵雪自豪地答道,“至于哥哥,他现在叫赤月。”
  “赤月?”霜降有些惊讶。“今晚是…是血月吗?”
  “是的。”赤月点点头,“你想看一眼吗?就从巢穴门口。”他知道母亲走不了太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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