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假死后(古代架空)——秋月见

分类:2026

作者:秋月见
更新:2026-03-20 08:14:50

  林飞猛拍桌子,起身踹开门,气呼呼离开,“你不信我,你和陆道元是一伙儿的,你怎么能不信我……”
  李四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气,“孩子心性。”
  李四重新坐下,仰头枕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日后,李四派去保护陆道元的五千铁骑,带着一个黑匣子回到归雁关。
  李四有些疑惑,“你们怎么回来了?”
  领头的将士,将黑匣子放在李四的书案上,抱拳恭敬行礼,“回王爷,陆相让末将带此物回来,特意交代要亲自交到您手里。”
  李四沉默片刻,朝他挥挥手,“去找杜夫人领军饷,让兄弟们回家好好休息,下个月初五再归队。”
  领头的将士面有喜色,抱拳行礼,“多谢王爷,末将告退。”
  大门重新关闭,屋内只剩李四一人,他犹豫片刻打开黑匣子,只见匣内放着楚国玉玺,上面盖着一封书信。
  “……”
  李四拿起书信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君心如日,我心如月。
  日月同辉,天地自清。
  “……”
  李四看完书信,缓缓闭上眼睛,半响才起身烧掉信纸,拿起黑匣子径直往屋外走。
  守门的侍卫立刻抱拳行礼,“王爷。”
  李四挥袖,径直离开军督府,“备马回嘉崚关。”
  守门的侍卫立刻去牵马。
  李四打马回转嘉崚关,半个时辰就到将军府,将马交给身后侍卫,径直朝着屠老将军住处走去。
  屠老将军得空休息,在院子里锻炼身体,李淑芬拎着两只大灰兔子去看望,屠老将军知道她的来意,故意板着张臭脸。
  李淑芬连忙提着兔子献殷勤,“外公,我今早去外城巡街,正好打到一窝兔子给您送来,可肥了,红烧清炖嘎嘎香!”
  屠老将军撇撇嘴,“我不爱吃这兔子。”
  李淑芬急得团团转,“您昨天不是还念叨着,要吃麻辣兔头和干锅兔肉?”
  屠老将军咽口水,背过身接着扎马步,“那是昨天,我今天又不想吃了。”
  李淑芬将兔子扔给侍卫,跟着屠老将军一起扎马步,语出试探,“要不,我请几个绣娘,用兔毛给您做个毡帽,再做两件保暖的冬衣?这天气越来越冷,连胡商都不来了。”
  屠老将军冷哼一声,“该来的不来,该走的不走。”
  李淑芬撅起嘴,有些生气,“外公……”
  屠老将军无奈叹气,“罢了罢了,明天用这些兔子,做两个下酒好菜,叫上那个用毒的小子,咱们爷仨喝几盅。”
  李淑芬喜笑颜开,“谢谢外公!”
  这时候,李四推门走进去。
  李淑芬扭头欢快喊了一声,“爹!”
  李四朝她挥挥手,“芬姐儿回去好好休息,爹有要事和外公商量。”
  李淑芬闷闷不乐退下,心里有些纳闷,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说?
  李淑芬走后,李四跟着屠老将军进屋,让其他人出去,他亲自关门。
  屠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中,“你是为林飞借军令的事情来的吧?那小子以前没少做混账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脑子还是清醒的。”
  屠老将军没说,林飞那天来借军令,着急忙慌的样子做不得假。
  李四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连嗑三个响头,“岳父大人,我要回京都面圣,芬姐儿就拜托您了。”
  这时候回京面圣可不行!
  屠老将军前些日子得知,小皇帝设鸿门宴毒杀李四不成,又在鞑靼攻城之际,派太监来归雁关宣旨,意图将李淑芬骗去京都护驾。
  还好李淑芬脑子清醒,立刻处置那几个来宣旨的小太监,不然那几个太监闹起来又是一场风波。
  好端端的,怎么又往刀口上撞?
  屠老将军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忙将李四扶起来,“你……你回京都做什么?”
  李四如实相告,“陆道元送来国玺,我必须回去。”
  屠老将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陆道元竟然将国玺送来,难不成是想让李四带着国玺回去做皇帝?
  自从先皇病故,送到塞北的补给一年比一年少,小皇帝没有先皇的本事,却有先皇疑神疑鬼的毛病。
  屠老将军思索片刻答应下来,“你放心,芬姐儿由我照顾,保管她顺风顺水。这次,你可有把握?”
  李四点点头,“这次,我绝不会失败。”
  屠老将军还是不放心,“陆道元那边怎么说?”
  上次,先皇病故,李四带着圣旨回京护驾,被陆道元和小皇帝摆了一道儿,李四差点被他们按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这次,圣旨来了,同样的招数。
  李淑芬杀了宣旨的太监,屠老将军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国玺来了,还是陆道元送的。
  李四沉默片刻,眼神坚定不移,“我相信他。”
  往事历历在目,李四与陆道元从挚友到仇敌,为江山社稷倾尽所能,也为江山社稷倾尽所有。
  历经磨难终悔悟,这江山万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鹅毛大雪。
  李四拜别屠老将军,调集军队即刻出发,时隔数年再入京都。


第132章 :塞北风雪·先皇遗诏
  楚国皇宫,深夜,御书房。
  “陛下,陛下呜呜呜……”
  御书房内,小皇帝坐在书案后,特意接见一个拄着拐棍,穿着稻草编织的草鞋,皮肤晒得黝黑,衣裳破烂的小乞丐。
  原来是派去塞北宣旨的小太监回来了,正哭着向小皇帝述职,“小人与几位掌事太监去嘉崚关宣旨,还没进城就被小郡主的侍卫拦截,小郡主抢了圣旨,用剑斩成两半……”
  小太监将半张圣旨交给掌事太监,呈到小皇帝书案,然后接着哭诉,“我心中害怕,抢了半张圣旨就转身逃命,路遇督察司驿站不肯收留,沿途官府也装聋作哑。盘缠用尽,我一路乞讨回京,就是为了向陛下复命!”
  小皇帝连忙问他,“小郡主怎么说?”
  小太监用破烂的衣袖擦拭眼泪,“她说,她说等抗敌全面获胜,她一定会带着千军万马回京勤王!”
  小皇帝心中骇然,“啊……”
  小太监继续哭诉,“小人跑得快才幸免于难,不然哪里有机会回来?陛下呜呜呜……”
  半响,小皇帝挥袖,让小太监回去休养,接着遣退众人,独自一人枯坐到天明。
  楚国京都,雪压梅枝。
  全城戒严,禁卫军挨家挨户搜敌国奸细,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陆道元收集谢太后勾结敌国罪证,使文武百官半数落马,京都人人自危,生怕哪天就因连座抄家流放。
  众人皆知,天要变了。
  皇宫内,到处都是值守巡逻的禁卫军,里面的人想逃跑出不去,外面的人想打探消息进不来,都急成一锅粥。
  偏偏陆道元像个没事人一样,照例上早朝。如果不是皇帝抱病,抄家的圣旨如流水一般送出宫,恐怕众人以为陆道元才是皇帝。
  “小人见过陆大人。”
  御书房的掌灯太监,连忙给陆道元开门。
  “都下去吧,我与陛下有事商议。”
  陆道元挥袖遣退太监侍女,独自一人走进御书房,守门的侍卫贴心把门关上。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小皇帝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双拳紧握,待陆道元走近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暗哑,“帝师,深夜为何拜见?”
  陆道元恭敬行礼,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长盒,上前数步呈到小皇帝书案,再退回原来的位置。
  小皇帝李承晔屏气凝神,“这是何物?”
  陆道元再次行礼,态度恭敬,“这是先皇留给陛下的退位遗诏。”
  李承晔闻言神情突变,起身挥手将长盒扫落,一张空白圣旨从里面滚出,缓缓平铺在地面上。
  李承晔瞥了一眼,颓然坐回龙椅,眼里好似泛着泪光,只此一瞬便恢复正常,随即冷笑一声,“帝师,连你也要放弃寡人吗?”
  陆道元弯腰将空白圣旨,连同长盒一起捡起存放,“陛下何出此言?”
  李承晔沉默片刻,微微叹气,“两宫太后,已经如你所愿远离京都,就连那些乱臣贼子也已经抄家流放,世家贵族更是缩成鹌鹑闭门不出……你还有何不满?”
  陆道元答非所问,“听闻,鞑靼攻城期间,陛下派人去嘉陵关宣旨,想让小郡主撤兵?”
  李承晔冷哼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事……寡人担忧小郡主安全,特意请她回京避祸,并没有让她撤兵。”
  陆道元无奈叹气,“陛下让小郡主带五万铁骑回京护驾,这与撤兵何异?楚国律法,战时撤兵为叛国罪,应判处五马分尸,诛连三族。”
  李承晔沉默片刻,紧握双拳再放开,“帝师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再来问寡人?难不成,帝师还想治寡人的罪?”
  陆道元对李承晔失望至极,“先皇在世,陛下年幼。先皇命微臣为太子太傅,其后陛下继位,微臣又为天子之师,为官数十载,尽心辅佐殚精竭虑,恐负先皇托孤之志。然而……”
  陆道元话锋一转,看向李承晔,声量拔高,“然而,陛下用人生疑嫉贤妒能,亲宦官重小人,远肱骨而近外戚,实属糊涂啊!”
  李承晔猛得站起身来,高声质问陆道元,“那帝师呢?!”
  陆道元惊得后退半步。
  李承晔双手拍在书案上,紧握双拳,“寡人是天子,帝师是天子之师,这天下是寡人的天下,寡人却无人可用。这难道是寡人的过错?”
  “……”
  “人人都瞧不起寡人,不是说寡人资质愚钝,就是说寡人昏聩无能。帝师知道文武百官,怎么看待寡人吗?他们都说寡人是帝师的傀儡!”
  “……”
  陆道元眼神难以置信,他亲眼看着李承晔长大,从太子到皇帝,何时变得如此偏激?
  李承晔眼眶通红,说到心事委屈至极,“寡人难道就不想做一个好皇帝?帝师给过寡人机会吗?你们一个个,不是一手操办政务,就是事事推拒令寡人寸步难行,只能仰仗帝师。可偏偏……”
  李承晔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哭腔,“可偏偏帝师从不信我!寡人是如此信任帝师,帝师之命就是寡人之命,帝师所行之事就是寡人所行之事。帝师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先生,但是从一开始,帝师就应该只是寡人一个人的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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