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他没有深究过原因,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陈尽生没有仔细看过这些让他和楚衡的关系差点公之于众的照片,所以也就不知道那时的楚衡在看他的时候常常是怎样的神色。
  专注,柔和,眼含细碎的笑意,也常常会有纠结和茫然。
  他看楚衡的时候,楚衡总是淡着一张脸,而只有当他看向别处的时候,楚衡才会不自觉流露出这些神情。
  他的目光好像总是在他身上。
  不管他有没有看他。
  陈尽生俯下身将照片捡起来,陈嘉生看了看他,从地上挑捡出几张照片递过来。
  那是几张连拍照。
  在长满芦苇的河坝旁,照片中的陈尽生望着对岸的夕阳,楚衡望着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皱眉往镜头方向看了过来,然后朝陈尽生那边走了几步。
  在之后的连拍照中,陈尽生的脸完全被楚衡挡住了。
  陈尽生想起来了,那是一个难得悠闲的傍晚,落日余晖将河面照耀成一片金黄,如同铺满星辰,他难得放纵自己沉迷于这样的美景,在夕阳下静静出神,楚衡却忽然把他往芦苇丛里推了推,视野一下子被摇曳的芦苇遮挡大半,他的好心情被破坏,还因此冷了大半天脸。
  艺人对镜头一向很敏感,可是楚衡却什么也没说。
  “还有这个。”
  陈嘉生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里面播放着一个视频。
  失真的雨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云幕低垂,天空非常阴沉,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冰冷的建筑和滂沱的大雨。陈尽生在视频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铁门,和楼下的那道铁门很像,却不是同一扇。
  陈尽生曾在这个铁门之后的宅院度过幼年与少年时光,这是他父母曾居住的地方。
  视频似乎是从高处拍摄,最开始的几秒,画面中只有空荡的前院和高高伫立的门墙,豆大的雨点砸在仿古地砖和草坪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十几秒过后,画面底部突然出现了一个行李箱,紧接着是一个纤弱的女人。
  陈尽生的呼吸急促起来,思念、惊诧与不安在看见这个女人的刹那齐齐涌了上来。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叫出那个称呼。
  女人擎着伞,拖着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向铁门走去。她走得很慢,步伐虚浮无力,短短几米的距离被她走出了十几米的感觉。
  她穿着过膝长裙,裹着长长的风衣,纤细骨感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不堪重负而折断。
  雨水顺着那柄布伞的伞骨滑下来,在女人周围形成一圈断断续续的雨幕,女人的身影有那么几个瞬间变得非常模糊,连她本身的存在也变得不太真切。
  雨水沁湿了行李箱表面,顺着紧扣行李箱把手的手打湿了女人半截袖子,落到地砖上的雨水不断溅起,沿着女人的小腿滑落进开口宽松的靴子里。
  陈尽生喉头发紧,死死地握着手机。
  忽然,女人的伞晃了晃,陈尽生的心被牵扯着高高提起。
  女人始终掩盖在伞面下的脸在这晃动的几秒间终于露了出来。
  陈尽生的心重重一疼。
  他母亲的脸苍白,瘦削,带着淡淡的哀戚,与他记忆中大相径庭。
  陈尽生猜出这个视频大概拍摄在什么时期,他心绪翻涌,浑身僵硬。牢狱间的茕茕孤立令一切都变得空幻缥缈,他的心也就此沉寂下去,如枯木死灰,可多年前迟迟未至的无望和愧痛终于在看见母亲的这一刻化为实质,令他痛彻心扉,不能言语。
  他看着视频,看着他的母亲因为过于沉重的行李箱和大雨被绊倒在地,在短短的几秒里,他的母亲浑身上下都被淋湿,衣服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过于瘦弱的身型。
  而视频中始终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陈尽生的呼吸沉重起来,心中升起几乎能燃尽理智的愤怒。
  他的愤怒来的不合时宜,这不过是一个多年前的视频,视频中的人早已故去,他的愤怒无处宣泄,最终全化为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
  在陈尽生失控关掉这个视频之前,画面晃动了几下,似乎是拍摄者短暂地离开了窗口,想要下楼去帮院子里摔倒在地迟迟不能爬起的女人。
  视频的晃动很快停止了,中间的几秒一动不动,对着干燥光滑的木地板,过了一会儿,镜头被抬起来,重新对准了充斥着大雨的院子。
  铁门后面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那是楚衡。
  他一脸焦躁地推了推铁门,但是铁门从里上了锁。他扔掉伞,后退了几步,助跑之后一个起跃攀上铁门翻进了院子里,而后一刻不停地跑到女人身边扶起她,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到女人头上,快速说了一句什么。
  宽大的外套从头盖到腰,楚衡隔着外套单手抱住女人,另一手拎起行李箱,向铁门走去。
  他的母亲蒙在楚衡的外套里,靠着楚衡的臂膀,慢慢走出了这个院子,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陈尽生怔愣着。
  “当年你判刑之后,爸就和牧姨离了婚。”
  陈嘉生组织着措辞,慢慢道:“离婚后爸要她搬出家里,她搬的当天,楚衡把她接走了。后来牧姨就一直和楚衡生活在一起,再后来牧姨生病去世,也是楚衡给她办的丧事,买的墓地,之后每年清明节,楚衡都会去扫墓。”
  陈嘉生拍下这个视频只是无意之举,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拍拍瓢泼大雨,没想到陈父居然会在那一天让陈尽生的母亲一个人离开,他更没想到的是,来接陈母的人居然会是楚衡。
  在那个时候自身难保的楚衡。
  “你进去后,楚衡的原公司就和他解了约,其他影视公司也不打算签他,谈好的戏和节目也都黄了,网上出现了很多他的黑料,他的名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差的。”像是预料到陈尽生要说什么似的,陈嘉生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我们没有为难他,你出了事,陈家不把气撒到他身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他性格刚硬,又没人庇护,圈子里看不惯他的人不少,落井下石罢了。至于陈家,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去为难他,你可以放心。”
  陈嘉生原先和其他陈家人一样瞧不上甚至厌恶楚衡,自古以来靠脸和身体换钱的都不是什么好勾当,何况他还是一个男人,且勾引的还是陈家中最被人寄予厚望的陈尽生。
  尽管那个时候陈嘉生嫉妒陈尽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乐于见到陈尽生被一个卑劣的小人迷得七荤八素。
  楚衡来接陈母,让他对楚衡有了一点改观。后来他无意中在集团办公室里发现那些照片,打消了删除视频的念头。
  他想他应该把这些照片和视频送给陈尽生看,好让他的傻大哥知道自己的付出并不全然是一种愚不可及的选择。可惜后来陈母去世,楚衡表现得像是完全忘记了陈尽生这个人,又让他摇摆不定起来。
  几经犹豫,还是没有送去。
  不过既然楚衡接了陈尽生出狱,这些东西也可以物归原主了。
  陈尽生很久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外,想起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
  “尽生,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保护喜欢的人也没有错。楚衡是一个好孩子,你的眼光很好。”


第32章 
  BOOM——
  屏幕上炸开刷新最高记录的烟花,楚衡退出小游戏,往车窗外张望了一眼,日头已经开始西落,远处的山尖蒙上了金黄的色彩,云霞成片压在山尖上,缓慢向西边移去,天边飞鸟不绝,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线条优美的黑影。
  选这么个地方当退休地,还真是会享受生活。
  楚衡刚感慨万千完,就见陈尽生拿着个文件袋从铁门里出来了。他放下手机,启动车子开到陈尽生跟前,探身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聊完了?”
  陈尽生坐上来,嗯了一声。
  “你爸身体怎么样?”仪表盘上显示安全带未扣的小灯闪个不停,伴随着扰人的提示音,楚衡转动方向盘,看着后视镜,提醒了句,“安全带。”
  陈尽生像是在走神,左手捏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文件袋不放,楚衡看了他好几眼,最终无奈地停下车子,探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
  刚扣上带扣,就被紧紧抱住了。
  楚衡懵了一下,“怎么了?”
  陈尽生没有说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楚衡的颈窝上。
  楚衡姿势别扭,犹疑着拍了拍陈尽生的肩:“你爸骂你了?给你脸色看了?陈嘉生没有帮你说话么?”
  “他和你说什么了?”过了十余秒,陈尽生沉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他?你说陈嘉生?没什么啊,就是谢谢我送你过来,莫名其妙的。”楚衡改拍为撑,“你先松开,我腰酸。”
  陈尽生慢半拍松手,楚衡坐回原位,只当他见了父亲之后情绪不好,没说话留出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平复心情,重新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他没直接回家,载着陈尽生去了医院挂水换药,等回到家已经将近九点了,随便煮了点面填饱肚子便洗漱上床了。
  开了几个小时车,一躺到床上困意就起来了,正昏昏欲睡,洗完澡出来的陈尽生突然带着满身水汽倾身抱住了他。楚衡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他手上瞥去,瞥到一截沾水的保鲜膜,刚想开口让陈尽生把缠着的保鲜袋解了,嘴巴就被堵住了。
  也许是刚刷完牙的缘故,陈尽生的嘴唇又湿又软,带着一股清亮的薄荷香气,楚衡被刺激得困意消了大半,抬手推开他,道:“现在不行,等你伤好了再做。”
  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陈尽生直起身看了楚衡一会儿,眼神渐渐变冷,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楚衡不明所以,心说这是怎么了?
  过了会儿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哦,吹头发去了。
  楚衡心里一松,啪啪关掉房间的灯,留了盏另一边的床头灯,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渐渐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身上的半边被子被掀开,冷气钻了进来,他不适地动了动身体。
  下一瞬,旁边的床榻微微下陷,柔软的被子重新贴合到身上,房间里最后一点灯光也被人关掉,楚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过了一会儿,一条手臂搭上腰间,温暖的胸膛贴上后背,楚衡睡意朦胧,闭着眼睛往腰间摸索了一下,摸到半截触感粗糙的纱布,懒得再动弹,干脆把手往下一放,搭着横在腰间的那只手睡了。
  之后一段时间楚衡不怎么忙,录了个庆祝新年的视频,偶尔去走走红毯参加各资方举行的年关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等陈尽生的手臂拆完线,才道:“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去个地方。”
  陈尽生正在叠衣服,闻言抬起头,看向楚衡的手机,那上面正显示着两张已经买好的机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