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因着直接送上门沈栖迟总是不要,乡亲们时常托自家孩子将东西捎给沈栖迟,沈栖迟心软,小孩撒几句娇便说不出什么拒绝之言。一来二去,让自家孩子下学后送东西反成了常态。
  “哪里学来的浑话。”沈栖迟失笑,从怀里摸出两包蜜枣,分别递给两个孩子,“替我谢过你们爹娘,只是日后莫要再送了。”言罢,倏忽感到一股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对上夙婴明晃晃的目光。
  “谢谢夫子。”两个小孩欢喜接过,至于日后送不送的,才不归他们管呢,反正每回都这么说,爹娘还不是照送。
  “夫子,你受伤了吗。”石头瞥见沈栖迟手上缠的纱巾,问道。
  沈栖迟略感不自在,瞧了眼夙婴,那妖还暗含不满地盯着两个小孩手里的蜜枣,对此毫无所觉。他用袖口掩住手掌,道:“小伤,不妨事。”
  石头哦了一声,和李蛮揣着蜜枣,背上书包兴高采烈地走了。
  “那是我的。”夙婴道。
  “抱歉,”沈栖迟道,“我身上没有其他可以送的,等回去后再给你做新的,好吗?”
  夙婴蹭到他身边,“给我做的和你要送给旁人的必须分开。”
  沈栖迟不解:“都是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夙婴道,“我的就是我的。”
  沈栖迟颇感新奇,前世夙婴从未使过“小性子”,怎么此世如此直抒胸臆。
  不过也挺好的。
  “好,知道了。”他点头,应道,开始收拾书案。
  正收拾着,萧悯从外头进来。
  “沈兄——”他声音一顿,“你手怎么了?”
  沈栖迟掩下不自在,“无事,磨药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萧悯了然:“你那药杵是该换了,刚好前些日子我得了副新的,留着也无用,赶明儿给你送来。”
  他瞧着沈栖迟两只手虎口都红了,可想而知纱巾下的伤该有多严重。
  沈栖迟只想略过不表,便囫囵谢过,又道:“萧兄找我有事?”
  “奥对,”萧悯想起自己的来意,“我夫人昨日烧菜时被油星子溅到,起了几个燎泡,久不见好,故而腆脸来向沈兄讨要膏药。”
  三郎中那里不是没有烫伤膏,只是沈栖迟这里的药膏疗效格外好,用了不仅好得快,还不留疤。
  “我当是何事,”沈栖迟笑道,“你晚间差小童来取便是。”
  “那就先谢过沈兄了。”
  黄昏时分,萧悯果差书童来取烫伤膏。沈栖迟将膏药给他,待人走后翻了翻药柜,发现空了大半,又翻了翻黄历,对夙婴道:“再过几日我休沐,”
  夙婴微微直起身。
  “——我要上山采药,你去不去?”
  夙婴意兴阑珊地趴回去,目光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竹简上。
  沈栖迟心知他怕是只字未进,一面收拾药柜,一面状若无意道:“说起来,若非我那日去山里寻药,也未必能遇见你。”
  夙婴眸光微动,这下连样子也不装了,直接将竹简往胳膊肘外一扫,直直望着沈栖迟:“那日雨下得那般大,你为何要进山。”
  “村里有个孩子生病了。”沈栖迟取出配制烫伤膏的药材,打算重新配一瓶,“就是今日送我们桂花蜜的那个孩子,名李蛮,李樵的儿子,瞧着是不是很讨喜。”
  夙婴心里还惦念着自己那两包被送走的蜜枣,一时没有言语,但脑中回忆起那个孩子的样子,的确是喜人的。
  沈栖迟舀了一小盏桂花蜜,送至书房,“尝尝,蛮儿母亲的手艺素来不错。”
  夙婴尝了,倏忽觉得那包蜜枣也不是很可惜。
  “这是你救了他们孩子的谢礼?”他问道。
  沈栖迟摇头:“安们村的人性子纯朴,行事慷慨,邻里间经常互相送些东西。这桂花蜜和桂花酒是他们的好意。”
  夙婴噢了声,拉回竹简,沈栖迟见状也不再出声打扰,专心配药。
  安静了片刻,夙婴抬首,俶尔道:“就算那日没下雨,你没进山采药,我依然会去寻你。”
  沈栖迟一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栖迟犹豫半晌,方道:“你那日离开鹿崖……就是冲我来的?”
  夙婴点头:“惟你而已。”又道:“所以你一定会遇见我。”
  沈栖迟半天没说话。


第152章 
  时近晚秋,安们村田间作物收的收,割的割,各家各户忙着用多余的粮食制作易存储的吃食,平日从乡间小道走过,总能闻到各种酒酿干果、腌菜熏肉混合的香味。
  沈栖迟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学子们自家中捎带的吃食,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每推拒时,那些学子便嬉笑着道:“不是给夫子你的呀,是给沈哥哥的。”说着便将东西堆到夙婴案上。
  若非学生提醒,沈栖迟差点忘了当初自己为方便二人以兄弟身份行事,给夙婴冠了沈姓。夙婴长得年轻,这声沈哥哥便是学子们自发产生的称呼。
  夙婴乍听闻此称呼,一时也没回过神来,直至学子们眉飞色舞地走远了,才不知所措地看向面前一堆东西。
  沈栖迟按了下太阳穴,亦无从下手,片刻后方道:“既给你,便收着吧。”
  同样的场景来回上演,到后来学子们连知会沈栖迟一声都免了,径直将东西往夙婴面前一放,简言:“沈哥哥,给你。”
  许是夙婴总是神情冷淡,学子们总是说完这一句后便飞快跑开。东西太多,沈栖迟本该替他回绝,不知如何想的,每逢这时竟也默然不语,对于夙婴投来的求助目光也视而不见。
  三五次后,学子们一如既往一放,一言,然后跑开,却听一声:“等等。”
  学子们回首,便见沈夫子的助教淡着一张脸瞧着他们,似是被他们这种行径搅得厌烦,不由有些畏缩,往沈栖迟身边挪了挪。
  沈栖迟低头整理书案,权当没看见。
  夙婴抿了下唇,几息后学着沈栖迟的样子勾起唇角,递过去一包蜜饯:“谢谢。”
  打头的学子怔了好一会儿,看向沈栖迟,待收到后者暗含鼓励的目光后才敢抬手接过。油纸包裹的蜜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学子愣了片刻,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谢谢沈哥哥。”
  夙婴绷着脸道:“不用谢。”目光扫过几个学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都拿去吧。”
  打头的学子这会儿没有丝毫疑虑,上前拿过,又笑了笑道:“谢谢沈哥哥,沈哥哥再见。”
  夙婴颔首。
  学子们便蜂拥着离开,远远还能听见他们分蜜饯的欢笑声。
  夙婴暗暗舒了一口气,拨弄案上的吃食,片刻后倏地意识到什么,回首看去,正对上沈栖迟含笑的眉眼,也不知顶着这副打趣的神色望了他多久。
  “怎么这回舍得给出去了?”
  夙婴慢半拍将脑袋撇回来,道:“我的蜜饯,自然想怎么给就怎么给。”
  沈栖迟不语,只笑。
  夙婴虽背对他,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愉悦之息,尤其他内丹有一半在沈栖迟体内,这种感受便愈发明显。
  沈栖迟似乎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高兴。
  夙婴破天荒心热,同时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使他羞于去看沈栖迟的神色,可渐渐的,他仿若被这种高兴渲染,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当天晚上,沈栖迟又腌了一盆新的蜜饯。
  后来他也知道了学子们这么做的缘由。原来那日李长庭回到家中,爹娘问起后便谈及他在沈栖迟家中看到的景象,李长庭爹娘一琢磨,料想沈夫子的远亲弟弟是个馋仙儿。
  俩人越琢磨越来劲,沈夫子清心寡欲不好送礼,总算来了个弟弟有所嗜好,可不得投其所好吗。村里人平日七拉八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也就有了后来只送沈哥哥不送沈夫子的盛况。
  月底,沈栖迟休沐,当天早上便背上竹篓进山。
  甫一进山,南抚山独有的山林气息便扑面而来,夙婴久未归山,此时如鱼入大海,没多久便化为原形缠到沈栖迟脖子上。沈栖迟要弯腰采药,被他缠着多有不便,干脆将他拎到竹篓里放着。
  夙婴猝不及防被丢掉草药间,懵了一瞬后再抬身,眼前只余纵横交错的竹篾。他游绕一圈,试图沿着篓壁爬出去,但竹篓上窄下宽,竹篾打磨得非常光滑,他爬来爬去,反倒搞得自己晕头转向。
  正郁闷着,又有一株草药劈头砸下,他晃了晃脑袋,唤道:“阿迟。”
  沈栖迟置若罔闻。
  夙婴坚持不懈:“阿迟,放我出去。”
  “……阿迟,阿迟……夫子……”
  沈栖迟兀自采药,并非他不想搭理,实在是进山后的夙婴太过缠人。他人形时尚要与沈栖迟寸步不离,进了山化作原形,压抑数日的妖形与兽性得到释放,方才一会儿工夫便在沈栖迟身上爬了个遍,黏糊得他压根无法做事。
  “好了,马上就好。”话虽如此,沈栖迟还是出声安抚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这句安抚奏了效,夙婴噤了声,也不再在竹篓里翻来覆去地闹腾。
  沈栖迟便专心采药。因夙婴在身边,林中毒虫猛兽皆不敢靠近,此次采药格外顺遂,路径也比以往更深入,沈栖迟采到不少好药,待两个时辰后弯腰时药草从背上掉落,方意识到竹篓已经满了。
  夙婴亦两个时辰没动静了。
  沈栖迟忙解下竹篓,却不见黑蛇踪影。
  “阿婴?”
  竹篓纹丝不动,静悄悄的。
  不会真出事了吧……
  沈栖迟略微慌神,拨开上层药草,却连个鳞影都没见着。
  “阿婴?”他将手探入药草堆中摸索,摸了半圈,食指关节倏地一痛。他轻嘶一声,收回手,带出另一条乌紫发亮的“物什”,定睛一瞧,可不就是久唤不应的夙婴么。
  此时正叼着他的指关节,蔫哒哒地垂着身体。
  沈栖迟也不管自己正被咬着,另一手忙去捧他,接到身前翻看,害怕他真被闷到了。
  黑蛇软着身体,任他如何翻弄都不动弹。
  沈栖迟脑子一空,一瞬间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他眼前一阵发黑,颤着手用虎口托出黑蛇软趴趴的身体,指腹去按他的心脏。
  “夙婴,你别吓我。”
  他出口尽是颤音,传到夙婴耳里,夙婴也愣了,偷偷睁眼,便瞧见一张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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