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唐柳点头:“不送,路上小心。”
  王德七驾着马车消失在来路尽头。唐柳将板车推进去,岁兰微正等在门后,见他进来目光先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而后缓缓落至往生牌上。
  唐柳一笑:“又有的忙了,家里头得建一个新祠堂。你来定地方?”
  祠堂最终定在距离后院不远的后正房,家里还有前段时间砍下的没卖出去的古树木料,唐柳将后正房的物什腾出来,做了新架子放进去。
  岁兰微将往生牌一一添补完全,在立牌者的位置刻下自己的名字,摆上架子,点燃香烛,等彻底布置完已是三天后。最后一个往生牌摆正后,岁兰微看着父亲的名字默然半晌。
  “……爹爹,孩儿不孝,糊涂百年才报了家仇。您生前一直为孩儿的亲事忧心,如今孩儿找到了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他很好,您泉下有知,一定也会非常喜欢他的。”
  他走出祠堂,唐柳还坐在一堆木料里,低头刻着什么,膝上不断掉落木屑,岁兰微朝他走过去,看见他停下动作,弓腰往膝上吹了一口气。大片木屑像雪花一样散开,岁兰微晃了下眼,等木屑悠悠落地,唐柳已经举起手里的物什,对着阳光眯眼打量。
  岁兰微顿足。
  先室岁氏兰微之莲位
  夫唐柳敬立
  木牌上的刻字工整遒劲,岁兰微久久不语。唐柳似有所觉,回头望来,扬了下手里的牌位,笑道:“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带你出远门了。”
  “要出远门吗。”
  “是啊,我打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徒水县,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兴陵县,还没见识过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带着你的灵牌,可以随时给你供香火,遇到好吃好玩的,也可以随时烧给你。”
  岁兰微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他也很想很想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天地。
  “我们去江南吧,听说那里的冬天比北方暖和,等来年开春了再回来,应该能赶上王德七的昏礼。”唐柳唔了一声,“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涞水静静流淌,倒映蔚蓝的天空,绕过青黄驳杂的山丘。山丘上,坟茔茕茕孑立,唐柳拔掉坟头新长出来的野草,将带来的供品一一摆至坟前。
  岁兰微看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取出酒盅,倒满酒放至墓碑前。
  唐柳看了他一眼,点燃香递给他,轻声道:“来。”
  岁兰微接过香半退一步,唐柳抽了三支再次点燃,起身退至与他并肩,齐齐朝坟茔拜了三拜,而后将香插至坟前。
  两人对着墓碑静默片刻,岁兰微道:“他就是将你养大的人吗?”
  唐柳点头:“我养父。”
  他笑笑,拉住岁兰微的手,牵着他转身。岁兰微不明所以。
  “还欠你三拜,你忘了。”
  天地辽阔,涞水明净,岁兰微在恍惚而雀跃的心绪中与唐柳叩拜天地,叩拜方祭奠过的高堂。他转过身面朝唐柳,唐柳执住他的双手,深深望着他。
  “最后一拜前先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岁兰微想,无论唐柳这时提出什么要求,即便是要他的命,他也毫不吝啬。
  “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不论碰到谁,都不要动粗,我会解决的,相信我,好么。”
  “……我相信。”岁兰微缓缓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答应你。”
  唐柳像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温柔地注视着岁兰微:“那么兰微,接下来就是夫妻对拜了。”
  他叫他兰微,他清楚地知道他是谁,不是冒牌的王小姐,不是不知根底的微微,而仅仅是他,岁氏兰微。
  两人同时弯腰,再直起身时,岁兰微心中柔肠百转。他上前一步,吻在唐柳唇畔。
  唐柳笑起来,揽住他的腰,温柔地回吻他。
  “除了温书,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吻毕,唐柳问道。
  岁兰微浅笑:“幸得君怜,夫复何求。”
  -end-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就完结啦,下一个世界不出意外应该是可爱蛇蛇和温柔大美人
  顺便推推隔壁预收文《老实人也要谈恋爱》^^
  陈谏国人如其名,家世清贫,忠厚老实,其人恰如前二十年的人生道路,一路从小乡村考进首都知名学府,没参加过竞赛,没报过兴趣班,一路循规蹈矩,靠着死读书收获了一张录取通知书,开学第一天就因格外朴实老旧的打扮和几个大蛇皮袋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其人胸无大志,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建功立业,立志一辈子将小镇做题家的路子贯彻到底,靠题海战术考个编制,当块朴实无华的砖头为人民服务。
  进入大学,他有两个目标,一,好好读书拿到毕业证,二,以结婚为目的找个对象。
  卫殊,京城世子爷,京圈知名二世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赛车游艇俱乐部个个不落。开学后勉勉强强当了几个月好学生,老实上课参加社团,后彻底放飞自我。然而放飞前后,总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在眼前晃悠。
  教科书配送员,是他;邻家小弟家教,是他;咖啡店店员,是他;高端餐厅服务员,是他;公园夜场演出后勤,是他;就连夜总会安保也是他!
  卫殊忍无可忍,终于在某日某人从眼前晃过时一把扯住领子拽过来:“喂!”
  刺啦。
  陈谏国脆弱的衣领发出岌岌可危的声音。
  他眨眨眼,不明所以。
  卫殊恶声恶气:“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不错?”
  陈谏国:“什么?”
  卫殊舔了舔唇:“……看起来器大活好。”
  陈谏国看着眼前从头到脚红成番茄的人,沉默了一下:“你要跟我结婚?”
  卫殊红成两倍番茄。


第142章 
  蓟州志载:延武年间,南蛮淫雨,江河泛滥,波浪滔天。讹传蛟灵作祟,谓其能作云雨。朝议遣工部侍郎某公南下治水,乃筑堤埝,浚故渠,凿新渎,导洪流。复建蛟庙于江浒,牲牢祀典,以禳水患。自是波臣效顺,岁乃有秋。遂更府额为蛟庙府,永志其事云。
  时至昌和,蛟庙惟春月霖雨,余时则风雨时若,岁稔民康。南蛮多山,中有村落,名曰安们。
  昌和三年春,安们村大雨连绵,山间白雾氤氲不散,各家门扉紧闭,唯有雨声回荡在空廖屋舍之间。忽有一人匆匆擎伞而过,拍响一座小院大门。
  “沈先生!沈先生!沈先生在家吗?”
  竹编的大门被拍得哐哐作响,几息之后,大门从内而开,只听一道如玉石鸣的声音自门后响起:“怎么了?”
  油纸伞微抬,露出朦胧雨雾后一张俊容,但见其人靡颜腻理,皓齿朱唇,双眸含情若语,眸下一点粉痣更添风致,似凝泪将垂。
  “求沈先生救命!我家蛮儿昨夜受凉,今早就烧起来了,三郎中施了针,暂且稳住了病况,可救命的药还差几味,整个村子家里有药的除了三郎中就只有您这了。”
  “还差哪几味?”
  “山栀,黄芩,还有金箔衣。我知药材名贵,沈先生如肯相救,我定当牛做马报答沈先生。”来人满脸焦急,言罢双膝弯曲便要下跪,沈栖迟搀了一把,道了句不必便疾步进屋,不多时取了药出来。
  李樵一喜,正要言谢,却见沈栖迟双眉微蹙,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只听下一瞬沈栖迟开口道:“我这里只有黄岑和金箔。”
  李樵脸色一白:“这可如何是好?”
  “你先别急,带我去看看。”
  沈栖迟虽是个教书先生,却也略通医理,以往村里人有小伤小病,三郎中腾不出手的,便请沈栖迟相看。一听沈栖迟这么说,李樵自是感激不尽,二话不说在前引路。
  沈栖迟掩了门,随李樵去到他家中,一进屋便见炕上一稚儿浑身抽搐,旁有一妇人正慌乱地按住手脚,方便蓄着山羊须的男人施针。无奈稚儿惊厥时挣动的力气远超平时,妇人压得极为吃力。
  李樵傻在原地,沈栖迟蹙眉,收伞挽袖,快步上前按住小孩双臂,妇人抬头见是他,当即眼泛热泪:“沈先生!”
  沈栖迟略一颔首:“嫂子不必多言,按住蛮儿双脚,别让他乱动。”
  陈氏连忙照做,两人合力按住李蛮,三郎中亦当机立断,快速敞开小孩衣襟施针,几针下去,小孩身体缓缓松软,口中却仍谵语连连。
  此时李樵也回过神来,提着两味药上前,急得直冒汗:“三郎中,这……我家蛮儿是怎么了,我走前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怎么人就这样了。”
  三郎中于家中排行三,村里人为了方便称呼,干脆以排行称呼。在沈栖迟来之前,他是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医术不算多高明,但行医多年,于治理风寒上颇有经验,此时闻言叹了口气。
  “热入心包,必须尽快下药。”他见沈栖迟来了,李樵手里又提着药包,不由喜道:“药都齐全了?快给我,炉子已经热好了。”
  陈氏亦是面露喜色,李樵却是心灰意懒,三郎中见他神色不对,劈手夺过药包,打开后立时相视失色。
  “少了山栀。”沈栖迟方才翻看李蛮双眼,把了脉,再烧下去,李蛮不死也会落得个痴傻下场,“你先拿一半煮药,给蛮儿服下,这附近就有山栀,我去采,等我回来再用剩下的入药。”
  “不行。”三郎中常年采药,心知最近的山栀也长在山中,闻言立马道,“外头雨下得这么大,别说山路是否好走,能不能看清还当另说,现在进山太危险了。”
  这种天气,周围的大山都是吃人的。
  陈氏原本面露希冀,闻言一愣,登时浑身瘫软,掩面哭泣道:“罢了,罢了,是我儿命该如此。”
  “我可以去!”李樵上前一步,叫陈氏靠在自己胸前,口中忙道,“沈先生,您告诉我去哪采,长什么样。我孩儿连懂事的年纪都不到,他不该死在今日啊。”
  沈栖迟摇摇头,起身从墙上取下蓑衣斗笠,“山里路况复杂,你又不懂药理,就算能采对药平安回来,一来一回也会错过蛮儿最佳用药时候。”他言语间已穿戴完毕,向门口走去,“那几条采药的路只有我和三郎中时常走,三郎中要照看蛮儿,只有我去最合适。”
  李樵夫妇自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三郎中却仍是忧心忡忡:“这太冒险了,而且沈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栖迟怔了怔,笑道:“无妨。”言罢推门而出。
  风雨倾斜而进,打湿门前一方土地,李樵掖紧炕上小儿被褥,三郎中匆匆上前阖门,便见沈栖迟一袭蓑衣,消失在雨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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