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成了渣女（GL百合）——阅舟

　　她走了。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 monitor 里的她。
　　第一场戏，是她饰演的女总裁和对手演员的对手戏。台词很长，情绪很重，她一条就过了。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她不只是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的那个人。原来她不只是晚上抱着我睡觉的那个人。原来她是沈予，顶流女星沈予，三届视后沈予，无数人仰望的沈予。
　　而我，一个失业的摄影师，穿进了骗子的身体里，居然被她爱着。
　　我配吗？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看傻了？”
　　我点点头。
　　她笑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沈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我顿了顿，“你看你，这么厉害，这么多人喜欢你。而我，什么都不是。”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很温柔。
　　然后她站起来，把我从小马扎上拉起来，牵着我的手，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林晚，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摇摇头。
　　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我愣住了。
　　“别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崇拜，要么是欲望，要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说，“你看我的眼神，就是……看我的眼神。”
　　她笑了。
　　“你刚醒来的第一天，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是你。”
　　我眼眶有点酸。
　　“沈予……”
　　“而且，”她打断我，“你说你什么都不是？你是我老婆，是念念的妈，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还不够吗？”
　　我看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把我拉进怀里。
　　“别乱想。”她的声音在我耳边，“你就是你，是我等的那个人，就够了。”
　　我靠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下午的拍摄继续。
　　我坐在小马扎上，拿着相机，偷偷拍她。
　　拍她念台词时专注的侧脸。
　　拍她和导演讨论剧本时认真的表情。
　　拍她休息时喝水的样子。
　　拍她偶尔看向我这边时，眼睛里那一瞬间的笑意。
　　她看见我在拍，故意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我按下快门，笑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偷偷凑过来，小声说：“沈老师在家也这样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更幼稚。”
　　小姑娘捂着嘴笑，眼睛里全是羡慕。
　　晚上收工的时候，沈予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变成那个我熟悉的沈予。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累不累？”
　　我摇摇头。
　　“无聊不？”
　　我又摇摇头。
　　她笑了，伸手捏捏我的脸。
　　“那今天收获如何？”
　　我把相机递给她。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最后，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她的侧脸，逆光，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她正在看剧本，表情专注，不知道我在拍。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晚。”
　　“嗯？”
　　“这张送给我。”
　　我愣了愣。
　　“本来就是拍给你的。”
　　她笑了，那个笑容比今天所有的画面都好看。
　　回家的车上，她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
　　“今天累吗？”我问。
　　“还好。”她说，“你来了，就不累。”
　　我心里一暖。
　　“沈予。”
　　“嗯？”
　　“我今天拍了好多照片。以后每年都给你拍，好不好？”
　　她睁开眼，看着我。
　　“每年？”
　　我点点头。
　　“每年都拍。拍你拍戏，拍你在家，拍你做饭，拍你骂我笨蛋。拍一辈子。”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一言为定。”
　　我也笑了。
　　窗外的夜色流过，车里很安静。
　　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很紧。
　　我想，这就是一辈子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沈予从背后抱着我。
　　“今天的练习还没做。”她在耳边说。
　　我主动伸出手。
　　她握住，轻轻揉着我的手心。
　　这次，一点紧张都没有。
　　她笑了。
　　“成功了。”
　　我也笑了。
　　窗外月光很亮。
　　我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在片场看见的她。
　　那个光芒万丈的她，和这个抱着我睡觉的她，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是我的。


第15章 进步
　　自从去过片场探班之后，我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沈予碰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紧张、僵硬、起小栗子。但现在，那种紧张感好像在慢慢消退。有时候她一靠近，我甚至会下意识地往她那边凑。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沈予好像很高兴。
　　“进步很大。”她每天早上练习后都会这么评价，然后在我的额头或脸颊上亲一下，像奖励小学生一样。
　　今天早上，她又亲了我一下之后，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也想亲她。
　　不是被她亲，是我主动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到了。
　　我在想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可是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我一直偷偷看她。她坐在对面托着腮，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好像察觉到我在看她，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怎么了？”
　　我赶紧低下头。
　　“没、没什么。”
　　她笑了。那个笑声，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下午，她在家看剧本，我在旁边整理照片。
　　是上次在片场拍的那些。
　　她的侧脸，她的背影，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样子，她看向我时眼里的笑意。
　　我一张一张翻着，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藏起相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抵在我肩上，看着屏幕。
　　“哦，是我啊。”她笑了，“拍得真好。”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耳边，暖暖的，痒痒的。
　　我整个人又僵了。
　　但不是紧张的那种僵。
　　是……另一种。
　　“沈予。”我的声音有点干。
　　“嗯？”
　　“你……能不能……”
　　她等了几秒，见我没说完，轻轻笑了一声。
　　“能不能什么？”
　　我咬了咬牙。
　　“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能煎蛋。
　　她没说话。
　　我不敢回头。
　　完了完了完了，我说了什么？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是不是疯了？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
　　“你终于说了。”
　　我愣住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她把我转过来，面对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笑意，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好像是……感动？
　　“林晚。”
　　“嗯？”
　　“你想亲哪？”
　　我的脸又红了。
　　“我、我还没想好……”
　　她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额头。”
　　然后又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脸。”
　　再然后，她停在我唇边，很近很近。
　　“这是……”她的声音低下去，“你想亲的地方。”
　　我看着她的眼睛，近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我闭上眼睛，凑上去。
　　很轻，很软，很短。
　　我碰到她的唇，就退了回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我睁开眼，看着她。
　　“还、还不够？”
　　她摇摇头。
　　“不够。”
　　她低头，吻住我。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长，都深。
　　很久很久之后，她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这才叫亲。”她说。
　　我捂着脸，不敢看她。
　　她笑得直抖。
　　“林晚，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可爱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主动亲她了。
　　我真的主动亲她了。
　　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不是直女了？
　　不对，我好像早就不是了。
　　沈予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均匀。
　　“沈予。”我叫她。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好像真的进步了。”
　　她没说话，但把我搂紧了一点。
　　“以前你碰我的时候，我会紧张。”我说，“但今天，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因为你的小栗子没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今天亲你的时候，我摸了摸你的手。”她说，“没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的吗？我没注意到。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你看，现在也没有。”
　　确实没有。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
　　“沈予。”
　　“嗯？”
　　“我等了二十八年，终于等到一个不怕被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