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顶A被Bata调教压着亲(近代现代)——江北巷

分类:2026

作者:江北巷
更新:2026-03-19 09:44:23

  可是突然,有什么东西开始消散。
  那些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那个牵着他手的人,那只手的温度开始变凉。他慌了,拼命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别走——”
  他喊,可是没有回应。
  那个人背对着他,轮廓越来越模糊,像是被雾气一点点吞噬。他想跑过去,脚却像生了根,动不了分毫。
  他想记住那张脸,可是那张脸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破碎,消散。
  最后,连那个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空,越来越沉。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枕头,悄无声息。
  病房里,王青收起注射器,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闻景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被困在什么噩梦里,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滴泪还挂在脸颊上,被窗外的光照得晶亮。
  王青叹了口气。
  他跟了闻老爷子二十多年,见过他做过的很多决定,有对的,有错的,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心里发寒。
  “老爷,”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你这样做,真的不怕少爷恨你吗?”
  闻老爷子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的背影绷得很直,像一棵老松,风雨不动。
  “要恨就恨吧。”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天色还要冷。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个人给毁了。”
  王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床上的闻景,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拧得死紧,像是正在经历什么酷刑。
  “可是……”
  “没有可是。”
  闻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他看着王青,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语气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青,做好你该做的事。”
  王青低下头。
  “……是,老爷。”
  他有什么资格说可是呢?他只是一个下人,一个执行者。闻老爷子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住。
  “另外,”闻老爷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王青顿了顿,“谢先生已经和他姐姐、侄子出国了。有关于他的东西……和少爷的一切,都清理好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一切”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可做起来,是要把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彻底剜掉。
  那些合照,那些礼物,那些一起买的杯子、一起挑的拖鞋、一起逛超市的小票——全部,全部都要消失。
  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很好。”闻老爷子点点头,“以后谁也不许在闻景面前再提起那个人,否则——”
  他没说完,只看了王青一眼。
  那一眼就够了。
  王青低下头:“是。”
  又过了很久,或者只是过了一会儿——闻景分不清。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里漂浮,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往下沉,又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把他往上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醒来。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白光刺进来,疼。
  他想抬手挡一挡,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后脑勺炸开,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他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阵阵痉挛,疼得他额头冒汗。
  “呕——”
  什么也没有。
  他喘着粗气,瘫在床边,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什么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下意识地想喊一个人,一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可是——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就在舌尖,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喊出来——
  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像隔着一层水,隔着雾,隔着怎么也捅不破的什么东西。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很重要,他知道他应该喊他的名字——
  可是那个名字,消失了。
  一股浓烈的空虚从胸口炸开。
  不是疼,比疼更可怕。是空,是被人挖走了一块,是心脏还在跳,可是跳出来的血都流进了无底洞里,填不满,永远也填不满。
  钝痛紧随其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把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堵住。
  他捂着心口,手指攥紧了衣服,指节泛白。
  “啊啊啊啊!!!!”
  他喊不出来,那些声音堵在喉咙里,变成野兽一样的嘶吼。他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喊谁,他只是知道——
  他好难过。
  他好痛。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东西比命还重要。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喊,快点,再快点,他不能忘记!他要是忘了,他会活不下去的!他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门被猛地推开,佣人冲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来人啊!快来人!少爷不好了!”
  脚步声杂沓,闻老爷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医生和几个护工。
  闻景已经被自己折腾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他只是在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按住他!”
  几个护工冲上去,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狂躁的闻景按住。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呜咽一样的嘶吼,身体还在拼命挣扎。
  医生冷静地拿出镇静剂,找准血管,缓缓推入。
  闻景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从狂躁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他还在流泪,可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白的刺眼的光,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后,他彻底安静下来,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他被护工们抬回床上,妥帖地盖好被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和刚才那个狂躁的模样,判若两人。
  闻老爷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还很年轻,眉目舒展了,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泪痕还挂在脸颊上,被窗外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闻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狠狠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那声叹息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心里压下去。
  王青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老了。
  一周,又或者是一个世纪——闻景分不清。
  他开始慢慢习惯了醒来。习惯了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习惯了有人给他送饭、量体温、换药。习惯了那些问题被轻轻带过,习惯了每个人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开始的那几天,他每次醒来都会犯病。那种狂躁、那种空洞、那种钝痛,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他挣扎,他嘶吼,他流泪,然后被一针镇静剂按回黑暗里。
  后来,潮水渐渐退了。
  不是消失了,是退到了某个深处,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翻涌。表面上,他平静了,正常了,可以吃饭,可以说话,可以对着窗外的阳光发一会儿呆。
  护工们都说他恢复得好。
  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闻老爷子来看过他一次,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进来。闻景看见他了,想喊一声“爷爷”,可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对爷爷陌生。是对自己陌生。
  他好像不太知道该怎么喊人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闻景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然后上了车。
  回的是他自己的房子。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这个房子他熟悉,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可是又很陌生,陌生得像第一次来。
  他走进去,客厅、厨房、卧室,每一个地方都干净得过分。干净得像是被人仔细打扫过,又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空。
  太空了。
  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目光扫过沙发,扫过茶几,扫过电视柜——然后他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眼花了。
  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是那个轮廓他好熟悉,熟悉得心口发疼。那个人坐在那里,姿势很随意,像是在等他。
  然后那个人动了。
  那个人站起来,走向他,走到他面前。他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那个人在看他。
  隔着光,隔着雾,隔着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距离,在看他。
  闻景的呼吸停住了。
  他想喊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就在舌尖,比任何一次都近。他张了张嘴——
  “闻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景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他自己,只有那扇半开的门。
  他回过头来。
  沙发上空无一人。
  那只手,那个温度,那个人——什么都没有。
  闻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坐在那个人刚才坐过的地方。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坐过,他只是想坐在这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一滴泪,又从眼角滑了下来。


第102章 他是你最爱的人
  三个月后,闻氏集团,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二十八楼的灯还亮着,整层楼鸦雀无声,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得极低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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