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亡夫的孩子(玄幻灵异)——羽漱临风

分类:2026

作者:羽漱临风
更新:2026-03-19 09:18:07

  那时,因为妻子的死一度想要殉情的格纳因为这段话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大概一周,再出现在李亦行面前时,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那段话是这样说的:“亲爱的格纳,我是云惬,我很抱歉,我不能像结婚誓词所说的那样,陪伴你一生一世。但我爱你,不论生或者死。”
  “我知道,你会很难过,或许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你的世界里也不止有我和你的爱情。”
  “你还有你的事业,你的生活,所以,即便没有我,也请你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李云惬希望格纳是这样的。
  格纳做到了。
  李亦行也希望封照是这样的。
  所以,在这样一个时刻,李亦行用血肉模糊的手指,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把银色的手枪。
  他踉跄着,朝停尸房走去。
  李亦行还是决定去死。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担心了。
  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腐烂的身体、衰竭的器官,一日比一日还要生出裂缝的信心……
  这些事情不断地折磨着李亦行。
  他看不见希望,只看见有人可能会因为他被拖下深渊。
  所以,李亦行走不下去了。
  李云惬曾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路易行,不易亦行。
  然而在此刻,李亦行的人生似乎已然行到了尽头。
  停尸场说来离医院并不太远—毕竟要方便焚化死亡的感染者,当然是越近越好了。
  按照正常人的速度来说,十分钟就能走到那里。
  而对于一名病人来说,这条路显然有些漫长了。
  李亦行下到医院的一楼,从门口朝外看去,已经不见穿着防护服的医疗人员了,只剩下裹着绷带如他一般行尸走肉的感染者,还有那些依靠长城要塞为数不多的能源来运行的机器人。
  朝外走去,即便是因为感染而迟缓的嗅觉,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李亦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里面。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离开医院。
  残败的身躯走走停停,李亦行体力不支,走一会儿就停一会儿,走到一半,他实在没力气了,只好先坐在一块被炸烂的铁皮上稍作休息。
  他看向不远处断成好几截的能量塔,出了一会儿神。
  身边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李亦行偏过头,看见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机器人冒着红光的智能眼上下扫描了李亦行的身体,开口道:“请病人回到病房内,等待治疗。”
  李亦行低着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机器人。
  他说:“我等不到治疗了。”
  小机器人仍旧执拗:“药物就在赶来的路上,请你务必坚持下去。”
  它应当是联盟撤离队伍留下来的小机器人,重复着工程师的指令—给这里的感染者希望。
  李亦行摸了摸小机器人冰凉的顶盖。
  “咳……”他的嗓音发声有些怪异,“你和我家里面的机器人真像。”
  587也喜欢这样执拗地说服自己—比如舒缓剂的使用、平日里的饮食……唔,这么久没回去,它和封照的机器人相处得还好吗?
  小机器人不懂人类的丰富情感,但它的芯片能听懂李亦行的话,也能给出相应的反应指令。
  它说:“那你更不应该放弃,你的机器人在等你回家。”
  “……”李亦行没再回应,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家,那实在是太遥远了。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停尸场。
  里面到处是尸体,有些人连面容都已经分辨不清,流出来的黑血被里面冰冷的环境冻成硬邦邦的一滩冰面。
  机器人在里面运作,它们伸出自己的机械臂,将尸体运送进焚化炉。
  李亦行呼出一口白气。
  说实话,死在这里是非常狼狈的一件事,死后更是没有什么尊严可言。
  但是死了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李亦行深吸一口气,被冻得僵硬的手指掏出了那把塞在腰间的银色手枪。
  子弹是早就放好的,只有一颗。
  李亦行将手枪抬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扣下扳机,那么不论是幸福、痛苦、还是希望,一切都会戛然而止。
  李亦行没有像大多数想要解脱的感染者那般面露微笑,而是面无表情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细看之下,或许还含带着些许不舍。
  扣着扳机的食指缓缓按下,然而下一秒,一股极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后背!
  持枪的手被硬生生掰往其他方向,枪响声也随之响起!
  “砰!!!”
  停尸场的墙面豁出一个大洞。
  耳边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李亦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共死
  李亦行惊骇至极,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这个死死箍住自己的怀抱,那双手臂却越收越紧!
  “封照!你疯了!”李亦行的嗓音扭曲得近乎变形,“防护服呢!你的防护服呢!”
  封照死死的箍住李亦行, 闻言笑了一下:“我脱掉了,故意脱掉的, 满意了吗?”
  李亦行闻言挣扎的劲渐渐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封照温热的胸膛抵着李亦行的后背。
  由于病毒的感染, 李亦行刚刚生产过的,本应还带点肉的身躯此刻瘦得皮包骨头,肌肉萎缩得严重,对比封照来说简直不比一张纸厚多少。
  封照的身躯完完全全将李亦行包裹起来。
  他穿的是最常见的军装,结实的小臂裸露在外,从李亦行的肩膀处横过来,压在胸膛前。
  上面还沾了一些李亦行身上的污血。
  “我看见你留给我的信了, ”封照说,“是, 生命的确是可贵的。”
  “除了爱情,我也有我的事业, 我也有我的生活。”
  封照在李亦行耳边呢喃,他毫不在乎李亦行身上的脏污, 混不在意地撇开他的额发, 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
  怀里的人顿时有些僵硬,吐出的话语轻得像一阵风:“既然看懂了……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要脱掉着陆时就会分发的防护服,来到这个遍地都是病毒的停尸场自寻死路
  话音还带着些许颤抖,传入封照的耳中。
  “那些不足以弥补我失去你的痛苦, 我说过了,没有办法弥补。”
  “我知道你要说, 生活是可以继续的,但是我和你的父亲格纳不一样。”眼见李亦行偏过头不愿意听下去,封照抬手捏住李亦行的下巴,不让他继续逃避。
  “他有理智,我可没有!”
  “我在通讯里面就已经说过,就算你要死,我也会给你垫背,”封照说着又亲昵地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李亦行的肩窝,“李亦行,我本质上还是个很自私的人。”
  “有很多人说过我和方声晚、封庭松性格脾性完全不一样,还很好奇他们会教育出我这样的孩子。”
  “但是……”
  察觉到李亦行有些站不住了,封照托住他的腰,给他借了一份力。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我是他们的孩子,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多多少少会沾染上一些他们的不良习惯。”
  “我和有他们的缺点,我自私自利,有时候说话做事也不会管别人的感受。”
  封照说:“所以,你要是想死,那我不会管我的生活我的事业,也不会管昭昭,这些人和事对我来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话音落下,李亦行咬牙切齿的声音混着哽咽响起:“封照!”
  “你真是个混蛋……混蛋!”
  “怎么能把自己的一切看得这么轻……”
  李亦行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推拒着封照的身体。但因为生病,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推不动封照。
  封照将自己的手往下压,用手臂捆住李亦行的身体,不让李亦行继续动弹挣扎消耗体力。
  他不停地亲吻着李亦行的侧脸,安抚李亦行有些激动的情绪。
  “李亦行,我也想有个家的。”
  “从小就想,小时候我还幻想过自己像古地球时期的人类一样走丢,被人收养,有一个爱我的爸爸妈妈,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后来我长大了,我不奢望了,反正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一个人也可以是一个家。”
  他说:“但是在喜欢上你后,和你确认关系后,我做梦都想和你有一个家。”
  话音落下,李亦行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发起抖。
  封照的话音低低地落在李亦行耳边。
  “是想和你有一个家,是你,不是别人,不是只有我自己,也不是只有我昭昭,是和你。”
  “所以,如果你不在了,”封照贴着李亦行的脸,“……那我想要的那个家,也就没有了。”
  “我不想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孤独的人,不然怎么会在一开始留下昭昭这个烫手的山芋。”
  “我也不想失去你,孤独的在思念里痛苦的过一辈子,我宁愿和你一起去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封照偏过头,咬在了李亦行的颈上。
  苍白细弱的颈项很轻易地就被咬破了,血浅浅地浮上来,渡入封照的口中。
  温热的水液随着封照的动作落下来,滴在封照的小臂上。
  最后,李亦行被封照带回了原先的病房。
  随着医护人员的撤离,感染者的逝去,本来满当的病房出现了几个空床位。
  但封照显然不会自己睡一张床。
  他和李亦行挤在了一张床上。病床算不上大,为了容纳更多的病人,这些病床最宽也只有一米二,睡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是捉襟见肘了。
  但李亦行因为病程到了后期,身体单薄得不像话,两个人挤一挤,竟然也真的能一起睡了。
  他们侧躺着,封照从李亦行身后揽住人,一刻也不肯放松。
  潘多拉病毒的感染进程是很快的,封照在回到病房之后就被李亦行勒令打了一支病房内剩下的特效药,所以直到这天半夜,封照才开始有感染的征兆。
  他发烧了,呼吸很热,洒在李亦行的后颈。
  李亦行抓着封照缀在自己身前的手,嗓音嘶哑:“封照……”
  封照在感染症状刚出现就醒了,闻言轻轻地拍了拍李亦行包裹着绷带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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