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以你为名（近代现代）——相思病樹

　　“陆星燃。”
　　“说了不走就不走。”陆星燃一屁股坐下来，就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淋雨，“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顾屿声转头看他。
　　雨水从他脸上流下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虎牙在雨里若隐若现。
　　“因为你是顾屿声啊。”
　　顾屿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陆星燃慌了：“顾屿声？你怎么了？你哭了？”
　　顾屿声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陆星燃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顾屿声背上。
　　“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在这儿呢。”
　　顾屿声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陆星燃，”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今天……不想去吃饭。”
　　“那就不去。”
　　“我爸会骂我。”
　　“我帮你骂回去。”
　　顾屿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笨蛋。”
　　陆星燃也笑了：“对，我是你的笨蛋。”
　　雨还在下。
　　两个人坐在天台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星燃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淋过最值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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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阳光，把云层染成金色。
　　陆星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向顾屿声伸出手。
　　“走吧，雨停了。”
　　顾屿声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天台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一道彩虹挂在云层之间，七种颜色，清晰可见。
　　“彩虹！”陆星燃惊喜地喊，“顾屿声你看，彩虹！”
　　顾屿声也看到了。
　　那道彩虹，就在他们眼前，很近很近。
　　“好看吗？”陆星燃问。
　　顾屿声点点头。
　　陆星燃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光里亮晶晶的。
　　“你比彩虹好看。”陆星燃忽然说。
　　顾屿声转头看他。
　　陆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是……就是……你……”
　　顾屿声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他说，转身往楼下走。
　　陆星燃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追上去。
　　“顾屿声！你等等我！”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一个追，一个等。
　　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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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星燃家·七点半
　　“阿嚏！”
　　顾屿声打了个喷嚏。
　　陆星燃急了：“你看你！感冒了吧！快快快，去我家洗个热水澡！”
　　顾屿声想拒绝，但陆星燃已经拉着他往自己家跑了。
　　一进门，陆妈妈吓了一跳：“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淋成这样！”
　　“妈，快让顾屿声去洗澡！他打喷嚏了！”陆星燃一边脱自己的湿衣服一边喊。
　　陆妈妈赶紧把顾屿声推进浴室，又拿来干毛巾和陆星燃的衣服。
　　“快洗，别冻着！”
　　浴室的门关上，顾屿声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被陆星燃握着。
　　热的。
　　一直都是热的。
　　他抬起头，让热水冲在脸上。
　　不知道是热水还是什么，他的眼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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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八点
　　顾屿声洗完澡出来，穿着陆星燃的衣服——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
　　陆星燃也洗完了，正坐在客厅里吹头发，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
　　“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顾屿声脚步一顿。
　　陆妈妈在旁边笑：“星星，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陆星燃理直气壮，“就是好看！”
　　顾屿声的耳朵悄悄红了。
　　“来，小顾，喝点姜汤！”陆妈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姜汤，“驱驱寒，别感冒了。”
　　顾屿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辣辣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谢谢阿姨。”
　　陆妈妈笑着摸摸他的头：“不客气，以后常来啊！”
　　顾屿声愣了一下。
　　常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姜汤，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大口喝汤的陆星燃。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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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
　　手机震了。
　　顾屿声拿起来看，果然是陆星燃。
　　【星星不眨眼】：睡了吗睡了吗？
　　【星星不眨眼】：你今天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星星不眨眼】：以后不许一个人跑掉！
　　【星星不眨眼】：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我！
　　顾屿声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打字：
　　【Y.S】：知道了。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真的？
　　【Y.S】：嗯。
　　【星星不眨眼】：那拉钩！
　　【Y.S】：好。
　　【星星不眨眼】：对了对了，你今天在天台上，是不是哭了？
　　顾屿声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了想，打字：
　　【Y.S】：没有。
　　【星星不眨眼】：骗人！我看到了！
　　【星星不眨眼】：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星星不眨眼】：顾屿声，以后你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顾屿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下两个字：
　　【Y.S】：谢谢。
　　那边秒回：
　　【星星不眨眼】：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星星不眨眼】：对了，衣服穿着舒服吗？我的T恤是不是特别软？
　　【Y.S】：嗯。
　　【星星不眨眼】：那就好！明天还给我就行！
　　【星星不眨眼】：不还也行！送你了！
　　【Y.S】：明天还。
　　【星星不眨眼】：行吧行吧！
　　【星星不眨眼】：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星星不眨眼】：晚安顾屿声！
　　顾屿声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打字：
　　【Y.S】：晚安，陆星燃。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陆星燃的T恤，带着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属于他的、阳光一样的温度。
　　他拉起领子，轻轻闻了闻。
　　然后他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
　　耳朵红透了。
　　黑暗中，他小声说：“……笨蛋。”
　　但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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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教室
　　顾屿声到教室的时候，陆星燃已经在了。
　　他看到顾屿声进来，立刻凑过去：“衣服呢衣服呢？”
　　顾屿声从书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递给他。
　　陆星燃接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凑上去闻了闻。
　　“你洗过了？”
　　“嗯。”
　　“还用了我家洗衣液？”
　　“……嗯。”
　　陆星燃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顾屿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屿声耳朵红了：“……什么故意？”
　　“让我的衣服沾上你的味道，然后你还给我，我就有你的味道了。”
　　顾屿声：“……”
　　他一把抢过那件T恤，想塞回书包里。
　　“哎哎哎！”陆星燃赶紧抢回来，“我开玩笑的！给我给我！”
　　两人你抢我夺，最后顾屿声松了手。
　　陆星燃抱着那件T恤，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会好好保存的！”
　　顾屿声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但耳朵，一直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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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姜念念
　　“顾屿声。”
　　下课的时候，姜念念走过来，站在他桌边。
　　顾屿声抬头看她。
　　姜念念犹豫了一下，问：“昨天……你没事吧？”
　　顾屿声愣了一下。
　　“我看到你昨天在雨里，”姜念念说，“还有陆星燃，你们一起走的……你没事吧？”
　　顾屿声沉默了一秒。
　　“没事。”他说。
　　姜念念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
　　“顾屿声，有人陪着，真好。”
　　她说完就走了。
　　顾屿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有人陪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陆星燃正趴在桌上补觉，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顾屿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做题。
　　但嘴角，微微翘着。
　　是啊。
　　有人陪着，真好。


第14章 吃醋是门玄学
　　周一·早读前
　　顾屿声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盒东西。
　　粉红色的盒子，系着白色的丝带，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给顾屿声”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教室里人还不多，几个早到的同学各自在看书，没人注意他。
　　他拿起那盒东西，打开一看——
　　是一盒手工曲奇。心形的，上面撒着彩色的糖针，看起来可可爱爱。
　　他拿起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顾屿声同学，这是我周末烤的，希望你喜欢。 —— 姜念念”
　　顾屿声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哇！谁送的！”
　　顾屿声转头，看到陆星燃站在他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手里的曲奇盒。
　　“姜念念。”顾屿声说。
　　陆星燃的笑容僵了一瞬。
　　“姜、姜念念？”他凑过来看，看到那一盒心形曲奇，脸色变了变，“她为什么送你曲奇？还是心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