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闲吱吱

分类:2026

作者:闲吱吱
更新:2026-03-18 20:23:02

  鲜血蔓延开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了汹涌的海浪声,片刻后,眼前的画面一转,他置身于无尽海域中,身下是一叶扁舟,前方划船的人是淮行,身侧躺着体无完肤,浑身是血的辞洢。
  下方有一片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在驮着小舟疾行,淮行滑动船桨控制方向。
  他有些迟钝地抬头,天上也是海,那是一片平静的海域,倒映着他们这一叶小舟。
  而他们所在的海域,汹涌着海浪,将小舟荡来荡去,摇摇晃晃。
  淮行匆匆转头看了一眼,快速说道:“师兄,我们如今身处一件法器中,法器名为‘观沧海’,我们能在其中躲藏七日。”
  归楹点头,立刻打坐调息,他问道:“辞洢负伤,可是因为禁地被突袭?”
  “并非。”
  淮行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宗主!她强迫师姐为她道侣,实则不过是一个助她修炼的炉鼎!师姐身负血脉之力,体质特殊,她便饮血吃肉,将师姐当作了自己的储备粮。”
  “回到九霄后我被罚,却始终惦记着师姐,担心师姐也被处罚,所以那日便偷偷逃了出来。正好看见宗主将师姐绑起来放血,她人身蛇首,贪婪地啃食着师姐的血肉,我一时激动,便用法器伤了她,随后带着师姐逃了出来,之后蛟若师姐突然出现,带我们藏入这法器中。”
  归楹胸口处的伤还在汩汩冒血,被刺破的血肉上纠缠着一丝黑色的妖力,让那伤口无法愈合,不断地流血。
  再这样下去,他即便能够逃出生天,也会因流血过多而伤了根基。
  淮行也看见了,他分神从储物袋里找出一瓶上好的伤药递给归楹,语气焦急地说:“师兄快些疗伤,务必早些痊愈。我当初救下师姐时被宗主看见了,担心家族受我连累,便送信去让他们多加提防,可我总是不放心,想回去看看,也正好带你们到家中躲藏一段时日。”
  归楹服下那伤药,皱着眉说道:“你带我们回家,岂不是将她往自家引?而且她诬蔑我勾结妖族突袭一剑宗,还动手杀了那么多掌门与长老,届时一定会悉数推到我头上来,你们若是跟我扯上关系,定会成为九霄公敌。”
  淮行沉默了片刻,没有言语。
  他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但他没有退路了。早在他发现宗主是妖之时,这一切就没有退路了,他一时冲动,害了整个家族。
  或许,宗主设局污蔑师兄,也是因为自己撞破了她的秘密。都是自己的莽撞,让一切祸事接连出现,让九霄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只是他也会疑惑,在这样的局势下,真的有人能全身而退吗?
  一剑宗的同盟都成了宗主的刀下亡魂,她在禁地围杀了那么多修士,难道此举不就是说明了一剑宗想要一家独大吗?
  九霄灵力逐渐稀薄,且天地之间连接未成,天道对此方世界的监管不严,所以成仙遥遥无期。在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中,她真的能接受别人与自己分享灵力吗?
  淮行的答案是不。
  也许一剑宗很多长老都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大势已去,他们如今能做的只有与虎谋皮。
  “师兄,我们没得选择。前方只有两条路,生或死,而我想活。”
  淮行说着叹了一口气,悲哀地说道:“我没有修炼天赋,也比不上你和师姐的聪颖,我如今这点修为都是靠家族用资源堆出来的,就算这样,我也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子弟。若九霄局势动荡,我与我的家族,不过是肥肉一块儿。”
  “我也曾后悔自己太过莽撞,但是仔细一想,不管我莽撞也好,谨慎也罢,她都不会给我们留活路的。所以我不怕了,即便是要死,我也要和家里人死在一起。”
  归楹握着剑,笑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说:“不怕,你们都不会死的。”
  “在这场动乱之下,只有该死的人会死,其他人都能好好活着。”
  淮行笑着说:“多谢师兄吉言。此番回家,我会将族中至宝赠予师兄,还望师兄能手握神器,保我族人性命。”
  归楹应了一声,“一定。”
  他曾有所耳闻,淮行的先祖曾是九霄名列前茅的大能,留下的宝物多不胜数,祖地更是圈住了两条灵脉,灵气充沛,灵石满仓,是整个九霄独一份的富裕家族。而且祖地的结界十分强悍,能防御能攻击,是数百年来九霄最强的结界。
  归楹有自信能胜过宵尾,他与宵尾打斗中未使出全力,便是想试探宵尾的深浅,虽然未能明确知晓其实力深浅,但他发现了宵尾的弱点,或许是因为身有残缺,她体内的灵气储备极少,只能依靠其他修士作为补给。
  这样一来,她耗不起。打斗耗费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是力不从心,等待她的只有失败,而偏偏归楹最擅长持久战。
  他是天道的眼,与天道有连接,可以动用天道的少许力量,也能依靠自己的灵力去耗,还有他本体中蕴藏的妖力,若说持久战,他鲜少怕过。
  只要宵尾没能在开战时将自己击杀,耗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
  他耗得起,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他都耗得起。
  归楹在晃晃悠悠的小舟上盘膝而坐,凝神静心,试图用灵力封堵胸口那个被宵尾妖力腐蚀后不断流血的伤口。但是那缕黑色妖气如同跗骨之疽,顽固地纠缠在伤口上,不断撕裂着新生的血肉,每一次灵力的靠近都会被它凶狠地撕咬吞噬。
  淮行给的伤药只能勉强减缓流血的速度,却无法根除这妖力。
  汗水浸湿了归楹的额发,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强行驱散妖力带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伤口本身的痛感,那妖力邪门极了,像是长着一张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拼命撕咬着他的皮肉。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缓缓流失,身体越来越冷。他越是虚弱,那妖力就越强,仿佛自己在滋养它一样,真是可恶。
  淮行忧心忡忡地看着归楹越来越差的脸色,他们四人中,若是归楹再倒下,那就只剩他和蛟若了……
  他焦躁地划动船桨,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无声驮着他们疾行的巨大黑影,又望向头顶那片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倒悬之海,这是他们的一丝生机,也像个实质性的困境,将他们困在其中难以逃脱。
  “师兄,”淮行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伤……”
  若是归楹的伤难以根治,那他们说的那些全部都是泡影,什么家族、仇敌、大战,都是没影儿的水雾,一触即溃。
  归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却异常平静,“无妨,虽有些棘手,却不是没有法子根治。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
  他只是想看看,这妖力到底有多邪门,能从他身上汲取多少力量。又或者是,这妖力离开了宵尾还能活多久。这两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得知道自己的敌人有多强,究竟是不是打不死的妖。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辞洢,问淮行:“辞洢如何?”
  淮行连忙说道:“师姐气息虽弱,但还算平稳。宗主似乎只想汲取她的血脉之力,并未彻底断绝她的生机。如今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时间静养,而且师姐小时候曾与蛟若师姐缔结契约,两人能够平分生机,所以只要其中一人活着,另一人就不会死。”
  归楹点了点头,眼中寒芒一闪。
  原来当初放走蛟若的,是辞洢。不过那时她才是个年幼的孩子,怎会冒险进入禁地将蛟若放走,还缔结了同命的契约,莫非……
  莫非,是宵尾刻意引诱的。
  人类的性命很脆弱,远没有妖族那么能活,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卷土重来,所以引诱她们缔结契约能够让辞洢这个储备粮活得长长久久的。这样一来,当初他们随自己一起去往人间界,本就不是为了诛杀蛟若的。
  至于真实原因,或许连淮行都不知道,只有辞洢才知道。
  他再次闭上眼,调动全身灵力汇聚于胸口,仔细又缓慢地构筑起一道复杂的灵力屏障,将那一缕肆虐的妖力阻拦,让它只能在外层的皮肉中活动,不能往体内继续钻。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汹涌的海水不时穿透防护罩溅进小舟,打湿归楹的衣裳。
  归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依旧是重伤未愈的模样,但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液逐渐减少,那妖力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淮行抽空看了一眼归楹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中的焦灼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也多出了几分信心。
  既然师兄说能撑住,那就一定能撑住。师兄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就在归楹觉得那妖力不足为惧之时,那妖力开始在伤口处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也会导致身体变得迟钝。它不再满足于啃食血肉,转而试图钻透那层灵气充沛的灵力屏障,向内里更精纯的生命本源侵蚀。
  汗水顺着归楹的下颌滴落,他的脸上血色尽失,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苍白的纸。
  他咬紧牙关,忍住喉头的血腥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屏障,那屏障微微发热,十分勉强地抵御着妖力的冲击。
  “师兄!”淮行的声音带着惊恐,他注意到归楹伤口周围的皮肤竟出现了青黑色的花纹,再一细看,那哪里是花纹,是丝丝缕缕的妖气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他划桨的手不由得慢了下来,忧心如焚,大声说道:“师兄,可要我来助你?”
  归楹没有立刻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压制那股暴戾的妖力上。那妖力扬扬得意,放肆地爆发出更强的冲击。
  灵力屏障遭受重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蛛网状的裂纹瞬间出现,归楹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喉头的那口血终于是忍不住了,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
  淮行看得心惊胆战,正想扔下船桨冲过去护法,就见归楹身下绽开了一朵黑色莲花。那黑色莲花带着浓郁的灵气,一片花瓣突然化作了一只圆润的手,将那缕狂妄的妖力从归楹的伤口处摘去,捻了捻手指,那妖力便散尽了。
  随后,莲花瓣缓缓合拢,将归楹笼罩其中。
  浓郁的灵力激荡着,金色经文在其中流转,远远传来的佛偈声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一声接着一声,波涛汹涌的海面变得平静,一阵风遥遥吹来,带着他们的小舟驶向岸边。
  辞洢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金色经文从黑色莲花上飞下来缠绕在她身边,一只金色的手自莲花苞里伸出,手握杨柳枝,轻轻扫过她的身体,那些被啃食过的皮肉便快速生长,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那只手用食指在辞洢眉心点了一下,她便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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