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宦(古代架空)——姜不热

分类:2026

作者:姜不热
更新:2026-03-18 20:15:45

  “嗯……”
  “你很怕我。”
  谢毓呼吸一窒,再抬头,男人已经站到他面前,用那双幽深的寒眸注视着自己,两人只有堪堪一步距离。
  少年眼睑蓦地一红,眼花盈盈,在脆弱的眼眶里包着,摇摇欲坠,无措地启唇想要解释,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留单薄身影于原地轻轻颤抖。
  泪珠啪地坠落,溅在坚硬的地上。
  殷行秋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再度拧起,素来杀伐果断的祁王殿下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眼前的小人儿似被吓得狠了,见他不做反应,难过更甚,不受控制地抽咽一声,可怜可爱得紧,谁看了怕都会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伸过,生着薄茧的手指轻蹭,抹去谢毓脸上的泪痕:“我还没说什么,怎就哭起来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夹杂着点点无奈。
  谢毓不敢深究其意,只能怯怯回望:“那次醒来发现你早离开了,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我字淮陵。”
  ‘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殷行秋凶名在外,淮陵是他鲜有人知的字,绉绉文人才取的玩意,谁又知道挟势弄权的堂堂摄政王也有呢。
  谢毓亦没想到祁王还有字,听罢心脏都紧了一紧,可脸上还残留着对方粗糙温热的触感,竟莫名驱散了大半恐惧。
  “淮陵?”
  他有一把极特别的嗓子。
  年幼去势,即便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声音也带着丝丝稚嫩轻软,完全不似寻常太监般尖锐,听了就叫人心头发软,这一声直让殷行秋瞳色一深。
  “嗯,躲到这偷懒,你主子不会怪罪?”
  “我就是个杂役太监,不用伺候主子的,天天来都没事。”谢毓语气轻快,甚至有点小骄傲。
  殷行秋未置一词,冷肃俊美的脸上勾出一抹轻笑,将后知后觉的小太监两颊烧红。
  “那你以后……还来吗?”


第3章 
  =====================
  殷行秋不可置否:“很想我来?”
  见谢毓乖顺点头,也没继续问他想见自己的理由,克制地将刚刚碰过对方温软脸颊的手垂下:“得空可到此处寻我。”
  少年惊喜的瞪大眼睛,掩饰不住的期待雀跃,整个人明显增了几分活气儿:“真的吗?”
  可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别扭起来:“其实……其实你也不用常来。”
  殷行秋此时全不似平时的不近人情,顺着他的话道:“为何?”
  他每次到颐华宫都要屏退所有人,连暗卫都不得进来,若是现在有第三个人在,恐怕会当场惊掉眼珠子不可。
  祁王何时对人如此耐心过?
  “我不知你是什么人,但这般气度不凡,必然是个贵气的大人物吧。”谢毓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我猜你一定很忙的,所以能见到几面就很开心啦。”
  “好。”
  一个没问对方身份,一个不深究其目的,两人都默契的未多提其他。
  殷行秋应允后转身走到那日站足过的地方,拿起墨石开始研墨,只稍片刻便提笔在宣纸上缓缓书写。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谢毓心头便又冉起点点不安,想努力寻找话题,却怕太聒噪扰了男人的性质。
  祁王虽不似他想象中那样难以接近,可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中权柄尤甚当今陛下。谢毓还没天真到以为光说几句软话,就能让这尊凶神惦念自己。
  半晌过去,谢毓的手指在袖中被拧到发白,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弱的有些可怜:“淮陵。”
  殷行秋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小太监,示意他继续讲。
  “你在写什么啊?”
  “这么好奇,不如过来看看。”
  谢毓为这话感到惊诧,不过还是乖顺地踱步而来,快到时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顺着力道到了殷行秋身侧,一声短促惊呼卡在喉咙里来不及发出,抵住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才稳住身形。
  潋滟双眸惊疑不定地抬起,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慌了神,可又强忍委屈不敢发作,挺翘玲珑的鼻尖忍得泛红,他撇了撇嘴:“你干嘛呀?”
  明明是控诉,说出口反而像极了娇嗔,谢毓情急之下竟没发觉哪里不对。
  殷行秋目光沉沉,方才兵荒马乱中趁机挽上了怀中人纤细的腰,那样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这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一圈便转瞬即逝,不自觉收紧臂弯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抬起拨了拨谢毓额前的发丝,将人锁在方寸之间,头微微垂下询问:“怎么如此胆小?”
  平素一贯宛如寒冰般的俊美脸庞此时不知柔和了多少倍,话中带着点哄,低沉磁性的嗓音引起胸腔共鸣,传入谢毓还没放下的掌心,他吓得赶紧放手,匆匆错开与男人的对视。
  殷行秋轻笑一声,松开禁锢他的铁臂,轻松转移话题:“我写的是大藏经。”
  谢毓看向宣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无端品出几分凛冽杀意,还不及细看内容,就身子一抖直直撞进身后之人怀里。
  男人仿若未觉,顺势将其困在桌前,他的身量实在高大,谢毓只不过堪堪到他下巴,毫不意外地能把人整个笼罩,殷行秋在对方头顶隐秘地勾起唇角。
  “可识字?”
  谢毓此时就像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兔子,被这接二连三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认得一点,但不多……”
  脊背隔着两人的衣袍和身后那片胸膛相贴,当意识到这一点早就为时已晚,他已经被殷行秋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既喜欢,下次便教你多识些字。”低沉的嗓音再次于头顶传来,“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四周无形的铁笼也随之瓦解,殷行秋缓缓撤离,并不多做停留,迈着长腿信步离开。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谢毓终于低头看清了对方留下的字,并狠狠定在原地。
  ‘彼伽陀曰,如日光贤女当请求父王,与我为眷属是知如贤良。我所恋慕汝譬如热恼者,思念于清凉如渴人思水,如病者思药如饥者念食,如大象被钩而不能前诣。又如阿罗汉乐求寂灭法,今我所求愿其义亦复然……’
  他刚刚说了谎。
  太后仁慈,谢毓得其关照,当年陛下还只是幼帝,年纪尚小的他有幸以伴读太监身份读过两年书,所以即便识不全字,认得的也并不少,譬如这段经文虽有几处不识,但也可以大约读懂意思。
  谢毓不明白这只是巧合,还是殷行秋故意为之的试探。
  无论到底是哪层含义,他都真真切切的闹了个心跳如雷,昳丽面颊上的绯红久久无法褪下。
  既然得了对方似是而非的允诺,谢毓更不懈怠,每日更加准时的来颐华宫,至多待上一个时辰,等不到人就独自原路返回。
  他对殷行秋说没主子管束是真的,可再低调的为人行径也挡不住过于突出的容貌。
  以前在太后那处躲着倒也相安无事,如今明晃晃地暴露于外人面前,宫人知他是总管大监亲自送过来的人,就算心有惊奇也没胆子上去刁难。
  不过人总会忍不住靠近美好的事物,更何况还是个一脸病容、惹人怜爱的漂亮小人儿呢。
  正因此,谢毓经常会遇到些莫名的搭讪。
  就比如现在。
  一身杏色襦裙的清秀宫女远远瞧见他路过,扬声将人叫住:“谢毓!”
  后者闻声转头,看清是谁后启唇应道:“茹云姐姐,是你啊。”
  “你快过来。”
  谢毓快步走过来,好奇询问:“有什么事吗?”
  由远及近的脸庞让茹云产生了一瞬的炫目之感,接着又很快回神,将手中提着的小食盒递过去。
  “皇后娘娘宫中的御膳师傅最近研制新菜式,做了不少可口的小点心,我装了些给你,正准备送去。”
  她话语温柔的道出原委,看着只比自己高一寸的小太监惊喜地伸手接住,没忍住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脸蛋:“就知道你喜欢吃。”
  谢毓眉眼一弯,笑得烂漫:“谢谢茹云姐姐。”
  “好了啊,有什么差事就快去吧,不耽搁你了。”
  与对方简单拜别,谢毓迈着轻快的步子轻车熟路的来到目的地,轻轻推门而进。
  这时一道低沉男声没什么起伏的响起。
  “刚刚见了谁?”
  --------------------
  写的很烂,但的确是个甜文(一些龟速更新)


第4章 
  =====================
  谢毓一惊,转头看去,数日不见的男人正端坐在桌案后,幽深狭长的寒眸晦暗不明。
  他浅浅地吁了口气,走过来亮了亮食盒,献宝似的给对方看:“来的路上碰巧遇见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这些都是她送我的。”
  殷行秋只轻睨一眼,便又将视线挪到他身上。
  “她经常送你吃的?”
  “没有经常啦。”谢毓怕他以为自己贪吃,小声否认:“那可是主子们吃的东西,茹云姐姐偶尔看到有余下的才会留给我。”
  不知哪句触碰了殷行秋的神经,霎时眉头一蹙:“后宫人多眼杂,行事谨慎些,莫要什么人都轻信。”
  谢毓不解:“那连你也是吗?”
  “我自然不算。”说罢,从椅上幽幽站起。
  高大伟岸的身形散发着浓浓压迫,他绕过桌子来到谢毓面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谢毓方才被旁人碰过的脸颊,转瞬又克制地放下:“傻毓儿。”
  短短几个字,在他口中绕过一圈吐出后就仿佛带上了魔力。
  眼前清瘦纤细的少年瞳孔猛然收缩,怔怔地仰起头,唇瓣张了又合,来回几下最终颤抖着闭上,眼圈竟就这么肉眼可见的红了。
  殷行秋欠身与他贴近,无奈轻笑:“每次都把你惹哭,毓儿是不是要怪死我了。”
  谢毓终于回过神来,努力压下哭腔,瓮声瓮气道:“入宫后就再没人这样叫我了,所以才没忍住……”
  说到这又有点难为情,继续咕哝着:“我不怪你的。”
  待他情绪平复,殷行秋旋即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拿出食盒里的精致点心,示意谢毓吃好了再继续做别的事。
  后者乖顺地应好,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当他不经意间抬头,就见男人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动作。刚欲开口,对方像是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温声安抚:“今日多陪你一会儿,慢慢吃。”
  这天殷行秋果然待了很久,来时是晌午,不知不觉便日落西山,这次男人仍是踏着夜色离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