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李其燃猛地一怔。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变冷。
  “意思很简单。”梨女士接过话,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柔地放在桌上。卡片在木桌上发出极轻的响声。
  “这里有一百万。就当是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屿阳的照顾,以及弥补贵店可能遇到的损失。”
  “但前提是,夏屿阳必须跟我们回去。”梨女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再次落在夏屿阳身上,“否则,恕我直言,明日起,这饺子馆恐怕便门可罗雀了。”
  夏屿阳的心脏猛地下沉。
  他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看李其燃和奶奶,最后目光落在夏启明冰冷的脸上。
  他知道,他们说得出做得到。
  他不想让李其燃和奶奶为难。
  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这个唯一收留他的地方。
  “你别想威胁我!”李其燃气得攥紧拳头,就要上前。
  “燃哥!”夏屿阳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李其燃身旁。
  “我跟他们走。”夏屿阳说。
  李其燃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屿阳!”
  “你不用管了。”夏屿阳没看李其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将他挡在身后。
  他走到梨女士面前,眼神很平静。
  “我跟你们回去。”夏屿阳说。
  梨女士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那就劳烦了。”她语气平淡,转身就走。
  夏启明看了一眼李其燃,眼中带着警告,然后也转身离开。
  夏屿阳深呼吸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李其燃和奶奶。
  奶奶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屿阳……”李其燃想说什么,却又被夏屿阳的眼神制止了。
  夏屿阳没有说话,只是冲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然后弯腰抱起Laughter,将它放到李其燃怀里。
  “它很乖,你帮我照顾它。”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夏启明和梨女士的脚步,离开了饺子馆。
  饺子馆里,只剩下李其燃怀里不安分的Laughter,和奶奶无声的叹息。
  那一百万的银行卡,静静躺在桌上,刺眼极了。
  李其燃紧紧抱着Laughter,看着夏屿阳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死死的。
  “屿阳……”他低声呢喃,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知道,夏屿阳一定有苦衷。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奶奶看着李其燃,又看了看桌上的银行卡,神色复杂。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李其燃没听清。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样疼。
  夏屿阳坐进车里,后座。
  他没有看左右的父母,目光望向窗外。
  外面,晨光熹微,饺子馆的招牌在渐渐亮起的天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这一走,很多事,又要回到原点。
  甚至,更糟。
  黑色的豪车内,空气安静到压抑。
  夏屿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饺子馆那块小小的、温暖的招牌,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夏屿阳,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夏启明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夏屿阳闭上眼。
  “装死?”梨静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发出一声冷嗤,“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家。
  一个比任何地方都更冰冷的囚笼。 夏屿阳被夏启明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与此同时,饺子馆。
  李其燃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怀里不安的Laughter不停地呜咽着。
  “燃燃……”奶奶走过来,苍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别急,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
  “有主意?”李其燃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奶奶,他们那是威胁!是绑架!”
  他拿起那张卡,手都在抖。
  一百万。
  买断一个人的自由。
  买断一个人的尊严。
  Laughter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从他怀里跳下来,焦躁地在门口打转,对着外面发出低低的呜咽。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白砚安带着睡意的声音。
  “白砚安!”李其燃的声音发紧,几乎是在吼,“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白砚安瞬间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夏屿阳?”
  “阳阳他……他被他爸妈带走了!”李其燃语无伦次,“他们开着车,很凶,还扔下一张卡,说……说要是不让阳阳走,就让我的店开不下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白砚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如同捕食的巨兽,无声地驶入了夏家别墅的庭院。
  夏屿阳被推下车,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别墅的灯火辉煌,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冰冷。
  客厅里,夏启明和梨静已经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而冰冷。夏启明手中把玩着一个雪茄盒,却迟迟没有点燃,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硝烟味。梨静则端着一杯红酒,轻晃着,目光锐利地落在夏屿阳身上,像在审视一件闯了祸的“商品”。
  “跪下!”
  夏启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记重锤,砸在夏屿阳的心头。
  夏屿阳没有动,只是笔直地站着,双拳紧握。他感到胸腔里有一股无名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你还要给我耍脾气?”梨静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夏屿阳,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敢跟我们玩捉迷藏了?”
  夏屿阳依然沉默。
  “说话!”夏启明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你哑巴了吗!我问你,谁让你逃出地下室的!谁给你的胆子!”
  夏屿阳抬起头,眼神平静地与夏启明对视。他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彻底的麻木和绝望
  “还嘴硬!”夏启明看到他眼中不屈的倔强,怒火更甚,“白家那边已经知晓,你和那个白砚安的事情,简直是丢尽了夏家的脸面!现在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知错了没有?!你可还知道羞耻!”
  夏屿阳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他内心深处的信念,不允许他在此刻说出违心的话。
  “不知错?”梨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做父母的,再给你长长记性!”
  夏启明也不想再废话了,他从茶几下拿起一根细长的藤条。那藤条泛着冷光,是夏家专门用来“管教”子女的工具。
  “既然你不肯认错,就给我记住,夏家的规矩,不是你能随意践踏的!”夏启明说着,便毫不留情地挥下了手中的藤条,一声声清脆的破空声伴随着藤条落在夏屿阳身上的闷响。
  夏屿阳的身体猛地一颤,却硬生生地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知道,只要他此刻低头,一切或许都会结束,但他做不到。他心里的那份爱,那份不被允许的深情,如同钢筋铁骨般支撑着他,让他宁可遍体鳞伤,也不愿屈服。那些鞭痕,一道道鲜红地印刻在他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头的绝望。
  夏启明也不想再废话了‘
  夏屿阳被拖进了潮湿阴冷的地下室。这里是夏家专门用来“管教”犯错子女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夏启明亲自将他踹倒在地,粗重的铁链在他脚踝处“哗啦”作响,随着夏启明一声不吭地锁上。
  “再敢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夏启明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夏屿阳没有反抗,也没有呼喊,他只是蜷缩在角落,任由铁链磨破了他的脚踝,鲜血很快渗出,染红了锁链。身体的疼痛,与内心深处的绝望和麻木交织,让他几近昏厥。
  夏启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梨静手中的杂志都颤了颤。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个孽障,真是阴魂不散!”他低声咒骂道,显然还在为夏屿阳“逃跑”和与白砚安的纠缠而恼火。
  梨静优雅地放下杂志”行了,别气坏了身子,这下怎么办“
  夏启明陷入了沉思。白家对夏屿阳和白砚安的事情反应极大,这次若非白敬山亲自出面干预,恐怕还真不好收场。他现在必须得给白家一个交代,一个彻底解决“夏屿阳问题”的方案。
  梨静看着丈夫阴晴不定的脸色,适时添了一把火:“依我看,不如索性和之前一样,把他送到远一点的地方,越偏僻越好,管理越严格越好。眼不见为净,也免得他再出去给我们惹是生非。”
  夏启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梨静的话提醒了他
  “你说的有道理。”夏启明沉吟片刻,最终拍板道,“这次,就送他去北城那边的封闭式学校。我听说那里的管理模式ha还挺严的,唉,又是一笔巨款要出去啊”
  他拿起电话,准备联系人处理夏屿阳转学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处理一个惹人厌烦的“包袱”,轻而易举,也理所当然。
  白砚安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机和电脑都被没收,他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他知道,夏屿阳一定又被那些所谓的“家人”折磨了。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那份直击灵魂的剧痛,心底的怒火和悔恨几乎要将他焚毁。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夏屿阳会被彻底毁掉。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布满血丝的脸。他要出去,他要救夏屿阳。可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他的父母,夏屿阳的父母,他们是同一类人,信奉利益至上。既然如此……
  白砚安的眼神一点点变冷,最终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平静覆盖。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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