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他抬头看向教室后排,白砚安正望着窗外,侧脸绷得很紧。夏屿阳忽然懂了他今早的冷淡——不是讨厌,是怕。
  他想找个机会跟白砚安聊聊,问问他是不是看到了帖子,问问他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可一上午过去,要么是被同学围着问问题,要么是白砚安故意避开他的视线。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体育委员在门口喊“体测集合”,夏屿阳捏了捏手里的体测表,指腹蹭过“白砚安”三个字——或许,体育课总能找到机会说上话。
  轮到男生组跑1000米时,凌骅摩拳擦掌地站在起跑线前,运动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号码的T恤。作为体育委员,他每次长跑都是第一个冲过终点,此刻正拍着夏屿阳的肩膀笑:“班长,等会儿跑不动别硬撑,我跑完回来带你一段。”
  夏屿阳没接话,只是活动了下脚踝,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白砚安身上——他站在队伍末尾,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连预备姿势都显得有气无力。
  发令枪响的瞬间,夏屿阳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凌骅都愣了神,这速度哪里是长跑该有的节奏?分明是百米冲刺的架势。可他没减速,甚至在最后一圈的弯道加速,带着风掠过终点线时,连体育老师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没人知道,夏屿阳的膝盖上还留着小时候的疤。那时父母忙着打拼,把他丢给姥姥,医生说他先天心脏弱,不能剧烈运动,他偏要每天清晨绕着老巷跑,姥姥追不上,只能搬个小马扎坐在巷口等他,手里攥着速效救心丸。后来姥姥攒钱给他做了手术,他跑得更快了,仿佛要用速度证明自己不是“活不了多久”的累赘,可这些,父母从来没问过。
  “可以啊你!”凌骅第二个冲过来,往他背上拍了一把,“藏得够深啊。”
  夏屿阳扬了扬下巴,没笑,目光立刻转回跑道——白砚安正慢慢晃到最后,脚步虚浮,像是踩着棉花。他刚想走过去,就见白砚安脚下一崴,猛地踉跄着倒在地上,手捂着脚踝,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砚安!”夏屿阳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半跪下来扶他,掌心触到他脚踝时,能摸到明显的肿胀,“怎么样?能走吗?”
  白砚安摇摇头,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发紧:“没事……”
  “别硬撑。”夏屿阳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送你去医务室。”
  操场上顿时起了骚动。三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人多眼杂,2班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校医检查完说只是韧带扭伤,冰敷消肿就行。白砚安低着头,用毛巾裹着冰袋敷脚踝,沉默像潮水般漫开来,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讨厌我。”夏屿阳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直说就好,我会离你远点。”
  白砚安猛地抬头,刚想解释“我没有”,夏屿阳已经转身走了,门“咔嗒”一声关上,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屏幕上弹出的校园论坛推送差点让他把手机摔了——《独家!夏屿阳体育课公主抱白砚安,这波是实锤了?》,配图正是刚才被拍下的背影。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真的?之前帖子没骗人啊!”
  “校草被班长‘强掳’?这剧情我可太爱了!”
  “只有我觉得白砚安好惨吗?被这种人缠上……”
  “+1,听说夏屿阳以前在初中就怪怪的,难怪对谁都冷冰冰,原来是……”
  更刺眼的是校花林薇薇的评论:“砚安,你别怕,有我在。”她追了白砚安快一年,这话一出,底下立刻有人跟风:“心疼白校草,被变态盯上了。”
  就在这时,一条新评论顶了上来,ID是“夏屿阳”:“我对白砚安有没有好感,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就算我喜欢他,他也确实讨厌我。”
  这话像投入沸油的水,瞬间扭转了风向。之前骂白砚安“不知好歹”的评论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砚安好惨”“离变态远点”。
  白砚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我没有讨厌他”。可这话发出去,会不会被当成欲擒故纵?会不会被说“两个不正常的人凑一对”?
  冰袋渐渐化了,水珠顺着指缝滴在裤子上,冰凉刺骨。他盯着那条未发送的消息,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白砚安成了校园里隐形的“焦点”。走在路上,总有人隔着几步远打量他,连隔壁班从没说过话的同学,都能找到借口凑过来:“白砚安,听说那谁还缠着你呢?”“我有个表哥在体校,要不叫他吓唬吓唬夏屿阳?”
  他只是扯着嘴角笑笑,摆摆手说“不用了”。那些带着“好意”的主意,听着比论坛上的恶评更刺耳。他其实更在意夏屿阳的状态——会不会被人堵在走廊里议论?会不会收到更难听的纸条?
  周三午休,夏屿阳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被几个外班男生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高二(1)班的黄毛,之前因为他罩的妹妹给白砚安情书,还被拒绝了 一直怀恨在心
  “哟,这不是我们‘特殊’的夏班长吗?”黄毛往墙上一靠,故意撞了下夏屿阳的胳膊,作业本散落一地,“听说你还没死心啊?白砚安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装什么深情?”
  旁边的男生跟着哄笑,有人抬脚往散落的本子上踩:“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白校草?”
  夏屿阳弯腰去捡本子,手指刚触到纸页,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膝盖,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出红痕。黄毛蹲下来,用鞋尖顶着他的下巴:“跟你说过离他远点,听不懂人话?”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偷拍,却没人敢站出来。夏屿阳咬着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踩脏的作业本拢到一起,指腹蹭过被脚印玷污的批注,那是早上刚给同学改完的错题。
  “哑巴了?”另一个男生扯住他的校服领子往起拽,“信不信我们把你那些‘好事’打印出来,贴满整个教学楼?”
  夏屿阳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你们敢。”
  “呵,还敢威胁?”黄毛抬手就要扇他耳光,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夏屿阳一愣,转头看去——不是白砚安。是凌骅,喘着气,额角还带着汗,大概是刚从操场跑过来。“你们干什么?欺负人是吧?”凌骅把夏屿阳拉到身后,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有本事冲我来,欺负班长算什么能耐?”
  黄毛大概没料到有人会出头,骂了句“多管闲事”,但凌骅是体育队的,块头比他们壮,僵持了几秒,还是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凌骅拍了拍夏屿阳身上的灰:“没事吧?他们就是找事,别往心里去。”
  夏屿阳摇摇头,低头整理着皱巴巴的作业本,指尖还在发颤。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下意识地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也是,他怎么会来呢。论坛上的风言风语还没散,白砚安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蹚这浑水。
  凌骅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骂那几个男生,夏屿阳却没怎么听进去。他看着作业本上模糊的脚印,上课铃响了,凌骅帮他把作业本抱到办公室。夏屿阳独自往教室走,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落在地上,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创可贴,是早上特意带的,果然还是有用的
  白砚安每次在教室撞见夏屿阳,对方都像没事人一样。早读时捧着课本出声朗读,背课文时依旧板着脸说“回去重背”,课间被同学围着问问题,指尖在练习册上划动的弧度都和往常一样稳。白砚安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落了地,却又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这样也好,泾渭分明,谁都不用再被那些目光钉着。
  夏屿阳拐过巷口时,晚风正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巷子深处的路灯坏了好几天,昏暗中突然窜出三个影子,像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壁虎,一下就贴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男生染着半截绿毛,校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脖子上劣质的银色项链。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笑出一口黄牙:“夏大班长,可算等到你了。”
  夏屿阳停住脚,书包带在掌心勒出红痕。这条路是回自己家的近路,平时鲜少有人走,此刻却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家门钥匙,指尖冰凉
  “让开。”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绿毛手里的木棍,那木头被磨得光滑,显然不是第一次用来干这种事。
  “让开?”旁边矮胖的男生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拽他的书包,“听说你在学校挺横?背课文卡一句都得让重背?怎么,到这儿也想给我们立规矩?”
  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夏屿阳侧身躲开,后腰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踉跄着撞在墙上,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落在头发上
  “还躲?”绿毛挥起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灰浆溅了他一脸,“听说你还惦记白砚安?我警告你,我妹妹校花喜欢他,你就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认得这几个人,是上周在论坛上骂得最凶的几个ID,头像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合影。原来虚拟世界的恶言,真的会顺着网线爬出来,变成现实里的拳头。
  “哑巴了?”矮胖子又踹过来一脚,正中小腿骨,“说话啊!是不是还想跟他凑一块儿?”
  剧痛顺着骨头缝往上窜,夏屿阳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撑着墙,视线越过那几个男生的肩膀,望向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天光漫进来,像一块被遗忘的画布。
  白砚安不会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总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少年,此刻大概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或许在写作业,或许在陪Laughter玩,绝不会踏进这条藏着污秽的巷子。
  “滚。”绿毛最后往他背上踹了一脚,“再让我们看见你往白砚安跟前凑,下次就不是拳头了。”
  脚步声渐远时,夏屿阳才沿着墙滑坐在地。后腰的钝痛混着小腿的锐痛,让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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