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皇帝救救我吧(穿越重生)——糖霜番茄

分类:2026

作者:糖霜番茄
更新:2026-03-18 19:50:14

  陆庭知应声:“等你。”
  季泽淮眼皮发烫,手紧紧揪着陆庭知背后衣裳不肯松手,磕绊重复着话。陆庭知一句不落地答应。
  哭声渐弱,手却还牢牢攀在后背,陆庭知扶着季泽淮的肩膀一起躺下,纠缠在一起入眠。
  第二日,季泽淮起身时,眼睛微肿,在被褥中坐着缓了会才挨过头晕。
  陆庭知还没走,在他洗漱时又取了块方帕,沾了热水敷在他眼上。
  昨夜噩梦缠绕,给季泽淮本就紧绷的心绪带来不小压力,又要与陆庭知分别,显得人闷闷不乐。
  上马车前,他主动抱住陆庭知,大庭广众,陆庭知只不舍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季泽淮从小窗探出头去,看了陆庭知最后一眼,随后马车行驶,逐渐远去。
  因着要绕远路,行程延长,就差把季泽淮一身骨头磨散架。等第二日午时到了惠州驿站,他居然生出中恍如隔世之感。
  惠州天阴,云沉沉压着,季泽淮掀开帘子,面色苍白,脚一沾地就咳了好几声。
  知州魏岳已在驿站外等候,见状客套话卡在嗓子里,连忙让他进去休息。
  这次的巡查官可不一样,听闻为人正直,还是京中摄政王的王妃。
  魏岳殷勤地给季泽淮倒了杯茶。
  季泽淮提起些力气,自己倒了杯,笑着推拒道:“魏知州客气。”
  魏岳闻言客套笑了笑,捧着瓷杯:“季大人今日才到,且好好休息一番,待晚些时候下官带大人瞧一瞧惠州风情。”
  被颠得胸口发闷,季泽淮说话前总要缓一会:“麻烦魏知州了。”
  魏岳直摆手:“哪里哪里,那大人先休息,下官便不多叨扰。”
  季泽淮点头,见他离开松了口气,锤了锤酸软腰背,精神不济,去榻上眯了会。
  自然也睡不踏实,手冷脚冷。
  意识混沌着,并未真正入睡,敲门声响起,他撑坐起身按了下额角。
  困啊。
  他扶着扶手下楼,魏岳带着位仆从在楼下等候。待出门时,仆从将伞撑开,他这才发觉外头下雨了。
  春雨润绵如丝,季泽淮站在门内,暗光斜照,面上又被铺上层白,雨幕一遮,像是要融在这场雨里。
  “伞给我吧。”季泽淮声音不大,那仆从却恍然一般,愣愣把伞递过去。
  这侍御史大人面色实在算不上好,魏岳试探道:“大人可是身子不适,不如明日……”
  季泽淮撑着伞,一步迈出门槛,道:“无碍,魏知州请吧。”
  走了会,外头雨势渐大,风也起来。
  季泽淮眯了眯眼,这怕不是一场春雨。
  惠州上接青华山,下接平湘,一条河引下来贯穿两地,造就平湘鱼肥米硕。两地相连处地势骤降,常有洪涝,于是在惠州内,靠近平湘之地修了条堤坝。
  季泽淮问:“惠州的春雨一直如此?”
  “并非。”魏岳道,“今年雨下得早,前几日便已下了一次。”
  季泽淮顺水推舟,道:“带我去堤坝瞧一瞧。”
  一行人往堤坝去,风景确实不错,平湘土地已着青绿,再往惠州内望去,可见青华山隐约藏在雾里。
  季泽淮正瞧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蹙眉仔细看过去,这山怎么有片光秃秃的?!
  在极远的位置,尚能瞧见一块秃地,说明被砍得树还不少。
  雨噼里啪啦打在伞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味,风雨不停。
  季泽淮无端觉得体寒,问:“青华山为何有大片秃地?!”
  魏岳眼神闪躲了瞬,道:“或许是附近居民冬日砍去做柴火了。”
  季泽淮握紧伞柄,冷冷盯着他:“你当本院是傻的么?如此大规模砍伐,你作为知州居然敢不管不顾。届时汛期一至,无树木阻拦,下场便是洪涝突发,水淹数千百姓。”
  魏岳哽了下,随即又有些无所谓,道:“惠州数年未有洪涝之灾,季大人何必操心?”
  季泽淮指了下他的头:“若真有意外,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现在,同我去上游查看水位。”
  魏岳瑟缩着小退两步,张了张嘴又闭上,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去了。
  行至接近上游位置,天空墨色,近山处更是昏暗。河水被大雨搅得浑浊,水官去测水,才出伞就被淋湿透了。
  “水位尚且正常。”水官的声音在雨幕中有些模糊。
  魏岳明显松了口气,朝季泽淮笑了笑:“季大人,下官毕竟也在这惠州为官数年,不会错的。”
  季泽淮蹙眉,原剧情中水灾确实不在今日,但心中还是不安,吩咐道:“派人在此地随时监测。”
  魏岳动作微顿,点了点头道:“按季大人吩咐的来。”
  此时一位驿夫小跑过来,高声喊了句:“季大人,季大人,有信来。”
  他前脚才至,朝廷中竟就送了信来。
  季泽淮只好暂时与魏岳分开,独自往驿站去。
  鞋袜已经湿透,寒凉入体,四肢逐渐僵硬,像是不协调的木偶肢体,跟不上脑中意识调动。
  他指尖颤抖地展开信纸,发丝滴下水珠晕开墨迹。看到云徽有山贼作乱时,他的心猛地一跳,再往下看去,还好来人是刘行宗。
  云徽百姓苦山贼侵扰,故朕派刘行宗镇压,与惠州临近,还望季爱卿多加小心。
  季泽淮仔细看了两遍后遣退下人,在屋中把湿透的衣裳换下,正欲擦拭头发,外头忽然一阵惊雷巨响。
  他被吓得一抖,手中方帕掉落,面上白得有些发青了。
  闭上眼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昨夜梦境,他连忙推开窗子。
  才推了条缝,雨就泼了进来。
  暴雨已至。
  季泽淮匆忙转身,连窗子都没关,倏地踩到湿滑雨水,天旋地转,头撞在地上咚一声。
  眼前黑了一瞬,不断有雨落在身上,他踉跄爬起来,狼狈地在地上摸了摸,只摸索到冰凉地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场梦。
  他跪坐在地上喘息,脑中嗡嗡作响,这一摔差点让他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突然又庆幸地低语了句,还好没给摔失忆。
  他缓慢起身,撑着桌子走了几步,脚步逐渐稳下来。行至门口,他捞起伞,往上游赶去。
  侍从在前方带路,忽然停住脚步。
  季泽淮在他身后地势较低的位置,看不清情况,问:“怎么了?”
  侍从不答,惊恐地后退两步:“水……”
  他声音太小,季泽淮头晕目眩,后面两个字着实听不清,只好一把拉下他,自己往前看去。
  只一眼,让他心神巨颤。
  浊黄的水蔓延出河道,已经淹没他与魏岳检查时站的地方了,并且还在往外扩散。
  而河道旁并无一人看守。
  魏岳这个蠢货,根本没有听他的!
  他冷然扭头,推了下已经傻眼的侍从,喊道:“去给我找到魏岳,越快越好!”


第37章 泪水
  夜雨磅礴,知州府中灯火通明,魏岳满身横肉居于主坐,几位州同在侧。他手持白玉杯,素白无瑕的杯子在肥大的手中倒显得俗气。
  刘行宗密信传来,要他拖住季泽淮,却不说是何原因。
  魏岳冷哼一声,这惠州可是他的地盘。朝廷命官,又与摄政王有牵扯,季泽淮在他这出了问题,那他可得给人陪葬了。
  “给本官写。”他清了清嗓子,“侍御史停留惠州,刘大人若想叙旧,可策马而来,下官定好好招待。”
  一旁亲随默不作声,提笔写完后退下。
  门外暴雨如注,风呼啸而过,屋内烛火晃动。门侍跌跌撞撞进来,道:“大人,不好了,季侍御史带人来了!”
  魏岳莫名看他一眼:“来就来,你慌什么?备点……”
  话音未落,门被暴力踹开,雨瞬间打湿地面,是一佩刀侍卫。
  魏岳大惊,怒而起身:“大胆!”
  “魏岳,给我滚过来。”一道声音从侍卫身后传来。
  雨水顺着季泽淮清瘦的下巴滴落,墨发湿了大半,浓到要融入夜色,唯独一双眼里亮得惊人。
  魏岳连忙从座上下来,讪讪笑了声:“季大人怎么现在过来?”
  季泽淮声音冷得快要结冰:“我现在没空和你算账,水位涨上来了,立马让人去开泄洪口。”
  说完,他扭头又快步走入雨中。
  魏岳惊愕地喊了声:“什么?!”
  他慌了神,直直追上去,却不是关心堤坝:“不可开泄洪口!”
  季泽淮倏地转身:“你说什么?”
  一旁州同重复一遍:“季大人,不可开泄洪口啊!”
  季泽淮转动视线,上前走几步盯着他。
  霎时间,雨幕中暗潮汹涌。
  那州同瞟了眼魏岳,再开口时有了底气:“不过是寻常百姓,淹了就淹了。实话告诉季大人吧,这事怪不到我们头上,要怪就怪平湘城里的人生错了地。”
  季泽淮语气平静,问:“行宫建在那,是不是?”
  州同支吾一声,见魏岳并未阻拦,于是继续道:“是,百姓淹就淹了。”
  季泽淮觉得好冷,衣裳湿透了,寒意往骨缝里钻,他怔怔重复了句:“淹了?”
  语调太轻,魏岳没听出疑问,他上前几步,打算说两句缓解气氛,忽地被温热的液体撒了满脸,一旁的人软着身子倒下去,水花高高溅起。
  “你……”他惊呼一声,正欲呼救,季泽淮倏地将刀抽出来,血迹瞬间被雨水冲落,刀身寒光凛凛。
  他声音沙哑,道:“魏岳,上千条人命压不垮你,那这刀总该能杀了你。”
  “州同所言由你放任,你与他同路,倘若平湘被淹,死了多少条人命,我削你多少块肉。”
  身后带来的侍卫围住院中几人,季泽淮抬手,刀尖锋利,划破魏岳肩头衣裳,步步紧逼:“遵从皇命还是现在保住自己的命。”
  雨幕遮眼,魏岳踉跄后退两步,仓惶环顾四周,苍穹晦暗,院中侍卫居然无一人敢动。
  刀尖还在前进,他肩头一痛,只好缓缓弯腰行礼,颤抖道:“听季大人命令。”
  随即众官瑟瑟发抖,跪地附和:“听季大人命令。”
  季泽淮心中蔓延上一丝绝望,自己的命怎么能绑在谢朝珏那块烂泥上。他手腕发麻,将刀扔在一旁:“派人疏散附近百姓。”
  魏岳被吓得一抖,连连点头。
  季泽淮的伞早已丢在风雨中,侍从见状帮他重新拿了把。赶至堤坝附近,堤坝果然已经渗水,后方水位还在疯长。各路人员匆匆走过,杂乱的脚步声混着雨声,堤坝往下望去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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